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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山门内走出。 裴听澜。 他一身墨色劲装，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些人，最后落在黑袍人身上。 “你们要的是我。” 沈临熙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澜儿！你出来做什么！回去！” 裴听澜回头看他，目光温柔。 “师尊，弟子不能让宗门为弟子冒险。” “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天衍剑宗的人，我们护着你天经地义！” 裴听澜轻轻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师尊，三十七个宗门。弟子不能这么自私。” 他转身，面向那些宗门的人。 “我随你们走。但你们要答应，不得为难天衍剑宗。” 黑袍人笑了。 “自然。我们的目标，只有你。” 沈临熙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不行！” “这一次，弟子必须去。” 沈临熙拼命摇头：“不！我们一起！你走我也走！” 裴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阳光，却又带着说不尽的悲凉。 他低头，在沈临熙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然后，他抬起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沈临熙轻轻推开，推向陆清衡的方向。 陆清衡一把接住沈临熙。 “澜儿——！” 沈临熙挣扎着要冲过去，却被陆清衡紧紧按住。 裴听澜看着他，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些黑袍人。 “想要龙神珠的印记？”他的声音平静而清冷，“那就来拿。” 话音刚落，他的周身忽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九天化龙诀》疯狂运转，龙元在体内奔腾如江海。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淡金色的龙角从额顶生出，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华。 金色的龙尾从身后出现，覆盖着细密鳞片，尾尖微微摆动。 他的周身开始覆盖起淡淡的金色鳞片，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腕蔓延到指尖。 他在化龙。 不是半龙之身，而是完整的、真正的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雷光在云层中闪烁。那是龙族现世引发的天地异象。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待光芒散去，天空中已不见裴听澜的人影—— 只有一条龙。 一条淡金色的龙，身长数十丈，鳞片熠熠生辉，龙角如玉，龙须飘飞。它在天空中盘旋，龙威铺天盖地，压得下方无数修士喘不过气来。 沈临熙仰头望着那条龙，眼泪模糊了视线。 那是他的澜儿。 那是他的澜儿啊…… 黑袍人眼中闪过狂喜。 “龙神珠的印记！果然在他身上！抓住他！” 数十道身影冲天而起，朝那条金龙扑去。 金龙仰天长吟，声震九霄。 它没有迎战，而是猛地转身，朝天空更高处冲去。 那里，有一道裂缝。 虚空的裂缝。 不知何时出现的，幽深得望不到底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无尽的混沌气息，那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做什么？ 沈临熙的心猛地揪紧。 “不——！” 他嘶声大喊，拼尽全力挣脱陆清衡，朝天空冲去。 可已经晚了。 那条金龙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虚空裂缝。 最后一瞬，它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穿越茫茫虚空，穿越重重人群，落在沈临熙身上。 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 有留恋，有不舍，有心疼，还有无尽的爱意。 然后，裂缝合上了。 天空中，只剩下渐渐散去的云层，和呆呆站在半空的沈临熙。 “澜儿——！” 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天地。 没有人应答。 那条龙，消失在了虚空的尽头。 --- 黑袍人疯了。 他们狂吼着冲向裂缝消失的地方，拼命轰击着虚空，可那裂缝早已无影无踪。龙神珠的印记，他们追寻了三百年的宝物，就这样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不——！” 为首的黑袍人仰天长啸，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横扫四方，震得无数修士口吐鲜血。 可那又有什么用？ 龙，已经走了。 那些附庸的宗门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来此是为了龙神传承，如今龙都没了，还争什么？ 有人开始悄悄后退，准备溜走。 陆清衡冷眼看着这一切，沉声道： “诸位，还要打吗？” 没有人应声。 黑袍人死死盯着他，目光怨毒如蛇蝎。 “天衍剑宗……好，很好。这笔账，我幽冥教记下了。” 他一挥手，带着那群黑袍人转身离去。 其他宗门见状，也纷纷散去。 山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可沈临熙的哭声，却久久不息。 他跪在半空中，望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澜儿……澜儿……” 陆清衡飞到他身边，想扶他，他却推开了。 “他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他说过的……” 花想容捂住嘴，眼泪也掉了下来。 苏墨染轻轻抱住沈临熙，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小八，别哭……他一定会回来的……” 沈临熙摇着头。 “他骗我……他骗我……” 可他心里知道，澜儿没有骗他。 澜儿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天衍，才不得不走。 三十七个宗门。 一个合体，数十个化神和元婴。 天衍剑宗再强，也敌不过这样的阵容。 若澜儿不引开他们，今日这里，只怕要血流成河。 他是故意的。 故意引走所有人，故意冲进虚空裂缝。 沈临熙闭上眼，泪水滑落。 澜儿…… 你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回来。 我等你。
第76章 不管多久，都等 三年。 对于修真者来说，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沈临熙来说，这三年长得像三百年。 幽冥教在那日之后，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势力急剧膨胀。那些附庸的宗门尝到了甜头，纷纷倒向他们，与天衍剑宗为首的正道宗门形成了两足鼎立的局面。修真界处处烽烟，大小冲突不断。 可这些，在沈临熙心里掀不起丝毫波澜。 他这三年来，除了跟着师兄师姐们阻止幽冥教的势力进一步扩大，其余时间都在守着一盏灯。 清音阁的内室中，摆放着一盏小小的明灯。那是裴听澜的本命灯，灯焰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只要灯还亮着，就说明澜儿还活着。 沈临熙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那盏灯。看着那微弱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他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澜儿，今天又没消息。” 他坐在灯前，轻声说着，像是在和谁聊天。 “六师姐昨日又来劝为师，说让为师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里。为师没去。” “二师姐给为师做了新衣裳，为师试了，挺好看的。等你回来穿给你看。” “三师兄昨天和人打架，把对方宗门的一个长老揍得满地找牙。大师兄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他偷偷给为师传讯，让为师给他送点酒去。为师没理他。”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澜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应答。 只有那盏灯，静静燃烧着。 --- 这日，陆清衡来到云渺峰。 他站在清音阁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来，小八几乎没出过这间屋子。除了跟他们出任务，其余时间都守在这里。 他敲了敲门。 “小八，是我。” 门开了，沈临熙站在门口。 他比三年前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沉静。 “大师兄。” 陆清衡看着他，心中涌起心疼。 “今日是收徒大典，你不去看看？” 沈临熙摇摇头。 “不去了。” 陆清衡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有不少人想拜你为师。这几年来求见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考虑收一个？” 沈临熙垂下眼睑。 “我有徒弟。” 陆清衡心中一痛。 他知道小八说的是谁。 可裴听澜已经消失三年了，生死未卜。那盏灯虽然还亮着，可谁知道还能亮多久？ 他想劝，可看着沈临熙那双沉静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罢了。”他叹道，“你自己决定吧。只是……别把自己闷坏了。” 沈临熙点点头。 “我知道，大师兄。” 陆清衡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小八，那盏灯……还在亮着？” 沈临熙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嗯，还在亮。” 陆清衡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沈临熙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林尽头，然后回到屋内，继续坐在那盏灯前。 --- 收徒大典在演武场举行。 各峰峰主端坐高台，面前站着一排排新入门的弟子。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台上的仙君们，希望能被选中。 沈临熙没有来。 他的位置空着，像一个无声的缺口。 台下有弟子小声议论： “云渺仙君今日又不来？” “听说三年来从未收过徒。” “为什么？云渺仙君可是化神期大能，能拜入他门下，那是多大的福缘！” “你不知道？云渺仙君以前有个徒弟，后来……” 声音渐渐低下去，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高台上，楚凌霄看着那个空位，眉头紧皱。 “小八还是不肯来？” 苏墨染摇头，轻声道：“我去劝过，他不肯。” 花想容眼眶微红：“那盏灯还亮着，他怎么可能肯……” 秦越冷冷道：“他来不来都一样。谁敢逼他？” 众人沉默。 是啊，谁敢逼他？ 那个曾经爱哭爱笑的小师弟，如今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他不哭不闹，只是守着那盏灯，一日复一日。 谁看了不心疼？ 可谁又能做什么？ --- 收徒大典结束，有几个胆大的弟子偷偷跑到云渺峰，想碰碰运气。 他们站在清音阁外，恭恭敬敬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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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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