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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他的指尖所碾碎的林间野果,因为他过分的用力,没有意识到那浆果的位置正贴近着折叠椅的边缘。 青年恍然回过神来,林间远处的海风声拂过耳畔,他再次望向眼前。 只有殷酆垂着眸子,隐隐带着几分低落委屈,却仍然温和漂亮的那张雕塑似的面庞。 一种莫名的歉疚和无措感,涌上了乔池屿的胸腔。 让他很想说些什么来做出补偿,抚平那个人身周的忧郁色彩。 青年咬着唇,左右纠结着,看向海面的方向,慢慢开口道: “我只是不愿意再令任何人,受到这份伤害了。” 殷酆金色的眼瞳中仿佛有微光闪烁,偏过了头,慢吞吞地轻声道: “好……” 祂或许明白了。 午餐的休整过后。 天空中的日头西斜,不再像上坡攀登的时候那么烈、那么闷热。 然而空气似乎变得越发潮湿了,头顶的薄云朦朦胧胧,仿佛随时都能降下一场午后急雨。 在山顶野餐的时候,众人商量下来,最终决定依照青年的建议,不贸然接近那片曾经的事故地点。 不过,既然殷酆一行人的目的是为了调查岛屿,他们准备以更安全的道路,从远处探查那片海崖的真正情形。 路途有变,他们便改换了另一条山道,从绿荫包围的海崖内侧,接近目的地所在的山坡。 根据那两名助手的资料,传闻中的亿万富翁之子,是在海岛山庄即将建成之际,因为不明意外事故而亡的。 没有人知道,那片所谓的海岛山庄,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 从山道的这侧望去,半山腰上刺突出的那道裸·露的悬崖石壁,与岛屿的另一面宛如截然相反的两片风景。 尖锐,光滑,冷冰冰宛如蛇的鳞片。 乔池屿转头瞥了一眼,便立刻扭过了头去,跟上近旁那抹令人安心的白色背影。 午后一个小时,天空中终于开始落起雨丝。 众人都有带了一次性雨披,这些小雨并不会打湿他们的衣物。 然而,随着雨水的浸透,林间的野路越发的湿滑起来。 殷酆回过头去,莫名想起了那些自己看过的黑白电影中,在这种情景下,似乎自己该做些什么来表达关心与友谊。 比方说,可以帮忙解决背包行囊,又或者是,背着青年越过这片难走的野路? 祂略垂下金色的眸子,不久前,那番在山顶的对话,闪过了祂“头脑”中的每一道触丝。 对方真的会希望自己这样做吗? 祂握住自己空洞的心脏位置,蓝色的脆弱花朵悄然落下,被雨水浸湿,藏进灌木的深处。 就在这时,殷酆的目光一顿。 并非是由祂的视线,而是由祂浑身的其他感知,注意到了山路近旁,青年的步行姿势似乎有些别扭。 动作不太自然,仿佛在保护着某一处的重心。 殷酆霎时间抛去了其他的那些顾虑,跨步快速来到了青年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正准备要扶住树干的那道手腕。 乔池屿吓了一跳,呆滞着看向金色眼瞳的身影,还来不及开口。 殷酆的神色有些空茫,好像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该露出怎样的模样。 但祂只固执地握住了青年的手腕,垂眸低声道: “你的脚踝,让我看一看。” 乔池屿慌乱地移开视线,想要遮掩,却没法说出一个字的拒绝。 他知道自己似乎在先前踩空的时候,左脚踝有些别扭,起初感受不到什么,后来却开始微微疼痛起来。 可是,总是拖拖拉拉,不想令其他人知道了,给他们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被这样当面点出来,反而更加糟糕。 他撇过了头去,终于,极轻声道: “你先放开我,我听你的。” 浓密的绿荫下,透明雨披挡住了落下的雨珠。 青年靠坐在树藤旁,一张铺好的防水垫上,慢慢卷起裤腿。 苍白而久不曾日晒的脚踝皮肤上,那一抹充血便十分的明显,看起来早该有所处理。 按照野外的生存常识,就该先停止活动,冰敷并用绷带稍作固定,至少要休息一周才能继续正常活动。 某种惶然慌乱的感受,令殷酆一时忘记了正常的呼吸。 是祂令青年不小心受伤,而且,还让对方感到了午餐时的那些担忧。 或许,祂不该如此再犹犹豫豫了,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合适休息的地方,让伤势不再进一步加剧。 殷酆抬头望向天空,雨势有所加剧,一个小时内不会止息。 祂垂眸,注视着青年,斟酌着字句,缓缓开口道: “其实,方才经过这条下山坡道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点蓝色的屋檐。” 乔池屿微惊,过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殷酆所说的有可能是指什么含义。 如果是在岛屿的这一侧,能够见到的建筑物,那只有可能是所谓传闻中的那片山庄。 可是,那不是在海崖那边吗,怎么会从这里可以看见? 殷酆将那后半句话,说出口道: “我们可以,先抄近道到那边避雨,等雨停再向回走,我背着你。”
第11章 X| 林间雨声淅沥。 乔池屿心头某种古怪的情感,漫溢开来,几乎堵塞住了他的思考。 他们从山顶而下,改换了道路,虽能看得见海崖的一角,却大部分时间都被浓密绿荫所包裹,望不见头顶的天空。 这个时候,殷酆说曾看到一抹蓝色的屋檐,而且,还可能有一条能够很快到达那边的近道。 他轻握住身·下防水坐垫的边缘,虽然思考不清楚,纠结是哪里令人感到别扭。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这趟行程的目的。 乔池屿小心踩着登山鞋的鞋面,空气中冰凉的雨丝飘过,落在裸·露的小腿上,凉飕飕的。 他闷声缓缓道: “没关系,只要能够借肩膀扶一下,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还有专门为了这趟路途,而背着测量工具,一路上都对自己颇为照顾的那两名助手。 虽然,他们都是为殷酆而工作的人,与自己并不太熟悉。 但乔池屿却没办法不在乎这些,而只顾着自己的事情。 殷酆金色的眼瞳迷茫地眨了眨,顺着青年的目光,望了一眼山道上的方向。 四周除了雨声,静悄悄的,水滴顺着叶片滴落进泥土间,又消失不见。 山道上方的方向上,幽深宁静,自从两人停下了步子,在树藤旁坐下检查伤势到现在,都未曾传来任何脚步声。 殷酆的声音平静而迷惘,理所当然那般,道: “但是,他们两人……从半途开始,已经和我们走失不见了,不是吗?” 乔池屿耳畔心跳与血流的嗡鸣声霎时停了,缓缓转过头去,那里没有任何的人影,从不久前,便不曾听见那熟悉的拌嘴声了。 这片林子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雨声渐浓。 青年趴伏在白色防风衣身影的背后,身体不敢动弹分毫,双手环住了那个人的脖颈。 虽有厚厚的衣物相隔,但靠得如此近的距离,令他几乎要感受不到脚踝的任何感知,不论是冰凉还是灼热。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先去“抄近道”躲雨,不论在那里,能否等到走丢的另外两人。 殷酆的登山包里,装有一定范围内的对讲联络器。 在这没有手机信号的海上孤岛,下着雨,信号又并不稳定,不知等他们在躲雨的地方安顿下来后,能不能打通另两人的对讲器。 乔池屿身上盖着雨披,蜷缩在那一方干燥的小世界之中,被“那个人”的身周,某种寂静的幽幽花香味,所环绕包裹。 那种气息,一刹那让他想起午餐时的花草茶,却更令人安心。 他脑海中闪过方才,被殷酆垂眸盯着,卷起衣物、检查伤处的情景。 即便是无关乎那颤栗般的感觉,以及不合时宜的周遭环境。 在这般的情形下,乔池屿也很难说服自己,不妄图去贪求一些别的……比如,想要知晓更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他想知道,当初的话语是否是真的。 自己能否相信得更多一些? “到了,这就是我之前,所看到的那片屋檐。”一道话音声,骤忽从近旁传来,闯入了乔池屿的思绪。 殷酆的话音有些恍惚,仿佛一时之间,并不能确信自己眼前所见的景象。 祂停下了脚步,呢喃道: “不过,宽阔宏伟了很多,变得……” 更近了。 站在斜岔开的山道上,抬头望去,绿植与藤蔓缠绕在正面的白色欧式大理石柱子上,铺着碎烧瓷片的矮台阶,连接着破开半条木板口子的拱形大门,两侧是宽阔的白色粉刷墙面,各隔一段距离镶着彩绘玻璃小方窗,可时隔那么久,白粉墙早化为了灰绿、沾着泥泞的颜色,方窗上满是鸟类的树枝巢穴。 而这栋称得上是“宅子”的大型三层别墅,顶部铺着宛如流水般的深蓝色瓷砖,与其他部分的正统不同,被铺设得崎岖不平而扭曲蜿蜒,近乎邪恶地与这片密林融为了一体,分辨不清全貌,大约非要从空中才能看个明白。 乔池屿趴伏在殷酆的背后,被眼前所见的异样景象,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而如果是这样的屋檐,即便他没有受伤,自己走在狭窄的山道上,周遭被林木所环绕,也未必会注意到那么刁钻的地方。 只不过,这栋别墅……对密林中的复杂环境来说,还是太宏伟了。 奢华到异常的地步。 殷酆环视了一圈周遭,看来也没有其他进入宅子的方式了,于是踏上矮台阶,向着别墅拱形大门而去。 轻伸出手试探着推了推,门板和门框已经松动。 它们能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散架,恐怕是因为那么久都不曾有人打扰过此地。 为了不在门洞大开的室内,被雨丝和风乱拍,殷酆只小心推开了半扇破开口子的木门,提着露营灯,环视了一圈周遭环境,才踏步入别墅。 一缕流动的风,从敞开的半扇门处,溜向林间。 迈入宅子内,竟然意外没有那种古旧发霉的味道,反而透出沁凉的海风与植被的冷意,宛如丛林中的另一道森林秘境。 乔池屿顺着露营灯的暖光,看到在走进门后到达的宽敞大厅另一端,几扇破损的长窗户上,都爬满了墨绿的不知名藤蔓植物。 那窗户玻璃几乎破损殆尽了,风从林间毫无阻隔地拂入,摇动着藤蔓的宽阔叶片。 这片曾铺着猩红地毯的华丽别墅正厅,如今,已成了林中植物的另一处栖息地。 殷酆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了一处避风的僻静墙边。那堵绘着浅淡花藤图样的平整墙面,刚巧还未破损或是被植被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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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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