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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机的操作员直到那道身影清晰得足以用肉眼捕捉到,才看见了在墨绿的地狱中,走出的那片色彩。 那并非人形,并非任何污染种的模样,而是明亮到无法直视的银白色耀眼光芒。 宛如坠落地面的星星,在下一秒,便会迸发出足以灼烧整片原野的可怖能量。 殷酆空洞的眼瞳中流着无色的泪水,与雨丝化为一团,落下地面。 祂的唇边,却弯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低声仿佛轻哄着什么一般,道: 〖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好痛,身上好痛。 可是仍然没有那个时候,青年胸口的疼痛更甚。 〖只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同类,这座小镇上的人们苏醒之后,就不会被当成怪物了。〗 这样的话,那个人是不是就不会伤心难过了? 殷酆望着天空。 雨声刹那间,仿佛寂静了一瞬,金色的阳光扭曲地穿透了雨幕,刺破云雾,照亮了整片高耸的天际。 …… …… …… 在那喧闹声所传递不到的僻静海岛之上。 水下有如恶龙盘旋的藤条,正圈起保护着那片漂亮的海岛。 天边白雾轻笼着,雨珠正是将落未落的时候。 半山腰的草坪外侧,浓郁的绿植繁茂地围起一圈错落的、有如天然屏障的花草,将海崖的危险之处柔和地包裹着,随海风轻轻摇曳。 再向着林间小道而行,一栋砖砌的员工小屋,端正落在林间,不远处是巨大的方形钢筋水泥建筑物,担任着污染观测站的功能。 微风拂入小屋的窗框,带起浅色布帘的耸动,空气中有清浅的草香。 小屋的窗边,是一张收拾整洁的木方桌,上面摆着值班日志和一支灰色的自动钢笔,被风一吹,钢笔轻轻撞上日志的边缘。 乔池屿是从梦中,迟缓地渐渐苏醒的。 灰色的梦境,如模糊不清的镜子迷宫,将他的意识牢牢困在其中,就算挣扎着想要醒来,也无能为力。 他的脑袋中一片混乱,从单人床中僵硬地恢复了四肢的感知,慢慢地坐起身。 现在……是几点了? 乔池屿张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头痛欲裂。 是感冒?自己睡到中午了吗。 眼前的被子上,落下一团湿漉漉的水迹,他伸手去擦,发现越来越多了。 “唔……”青年的声音仍有些艰涩,但他终于发现了,是自己脸颊上滑落的水迹。 不知为什么,梦里好像发生了很伤心难过的事情,即便是如今苏醒,仍无法从那种情形中抽身离去。 发生了什么呢,乔池屿记不得了。 在这种荒僻无人的岛屿上,即便碰上了什么糟糕的天气或是海潮涨落,也是再无趣不过的日常情形而已,他早已习惯了才对。 可不知为何,青年慢慢蜷缩在床头的一角,用保护的姿态曲起膝盖,慢慢放任自己哭出了声。
第32章 XXX||(一更) 不知过去了多久。 青年昏昏沉沉地从被褥中抬起头来,感到肚子有些饿得疼了。 从天色和时间来看,他分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有等下去观测站的操作台上,才能通过卫星通讯系统得知日期。 乔池屿转过头,下意识地望向窗口的方向。 窗框下的小方桌上,随意搁着一本褐色软皮的值班日志,被风轻轻拂动,纸页开合。 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目光想要寻找的东西,并不是这本日志,而本该是小方桌上的其他某样东西。 更加鲜艳、明亮,仿佛只要看到它的存在,就能令他安定下来,心间的泉水不再干涸。 可桌面上,其实并没有这样东西,不是么? 他捂着额头,踏下床铺,披着一件外衣,准备去厨房煮一些热的食物,再翻找一下自己带来的常备药包里,有没有能吃的药。 员工小屋的厨房狭窄而简陋,除了烧火的灶台,只有铺着灰色瓷砖的水槽。 因为他先前就清理过,所以,倒是没有太多丛生的苔藓和枯草叶。 乔池屿伸手旋开挂在墙边的露营灯,暖色灯光闪烁着亮起,照亮了水槽边被洗净晾干的金属杯碗。 他呆呆地望着那抹暖色的反光,胸口有某种陌生的情绪,鼓动着想要跳出来。 这些都是自己带上岛的露营用品,方便清洗而且不易损坏。 有什么古怪的吗? “果然,还是梦里的……那些东西,”青年下意识呢喃着,手臂支撑着水槽边,闭了闭双眼。 煮过面条,他又翻找出感冒药吃了,不论有没有症状,先吃为敬。 将房间整理了一下,按照日常的时间表,乔池屿应该去观测站建筑物记录数据、做每日例行联络了。 他来到观测站大厅,所有的仪器都在正常工作着,看来在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出什么意外事件。 机器的嗡鸣声中,他拿着操作手册、日志和钥匙串,穿过丛林般高低错落的庞然大物。 打开操作台,乔池屿注视着卫星通讯系统显示的日期,发现自己并没有睡着太久。 本以为,在自己头疼昏睡的时候,至少过去了有两天。 但是实际上,或许自己只是从昨日下午,感到有些难受于是早睡,一觉睡至了今天中午。 昨天没有做例行联络,不过这也并非特别重要的事情。 乔池屿翻阅着自己所写下的值班日志,从上面平淡的文字之中,不知为何,读出了一点微妙的陌生感。 他单手支撑着太阳穴,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写下那些文字时的心绪了。 水泥大厅半掩着的门外,一抹带着海风湿润的青草气息,被送进了宽敞的大厅内。 乔池屿猝然转过头去,望着日光照入大厅的门内,脑海中忽而冒出了一个奇异的念头,而后深深扎根进了他的内心,再也挥洒不去了。 他想要去往有鲜花与田野的地方,不是这座碧绿色的岛屿,而是远离都市的乡间。 种上很多无名的野花,看着墨绿的藤蔓爬上小屋,然后…… 青年骤然捂住额头,有些抽疼起来,不自禁冷汗浸湿了脊背。 可这个念头,却不曾散去,随之变得越发强烈。 乔池屿深呼吸,指尖微颤着,翻开操作手册,拨出了那道卫星通讯视频。 “想要申请调动,到更深入陆地的偏僻地区?” “……莎莎……需要等候总部调配,会将这边的情况报告上去的……” “至少需要等待一个月,这边暂时没有空余的候补,会联系其他分部……莎莎……今日联络报告结束,感谢879号观测站的配合。” 乔池屿关上大厅深处的操作台,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恍惚感,涌上胸间。 还有一个月,自己就有可能离开这座海岛了? 通讯另一头的态度,虽然死板而公事公办,但却并没有特别阻止他离开的意思,他也清楚自己提出的要求很突然。 心跳声变得有些鼓噪,好像在为此而兴奋着,却琢磨不清缘由。 他望向身后高耸的庞大机器们,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想要离开这座岛屿的? 最初的时候,他不是心甘情愿地被流放至此的么…… 三天后。 吃了几顿药片,乔池屿身上的难受好多了,睡眠充足,也不再头疼。 只不过,晚上的乱梦,似乎还是不曾止息的样子。 后来的几晚,他所做的梦境,有时睡醒后能记得一些片段。 全都是光怪陆离的混乱景象,时而,是他被儿时困扰着他的怪物追着跑,在力竭之时才得以苏醒。 有时候,他在一片一望无垠的原野上,见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身影。 他深深地爱着那道金色的影子,那个人也温柔地回应了他。 但是到梦境的最后,乔池屿却不自禁流着眼泪,从惊慌无措中苏醒,才发现清晨已至,一切都是虚幻。 他支着身子,下意识捂紧了腹部,一种令人近乎窒息的悲伤,残留在胸口,从梦境深处而来。 却寻找不到任何的出口,无处可逃。 第五天。 乔池屿找遍了这片山丘的各处,也不曾发现与他梦中见到的原野上,相似的那些野花与芳草植物。 那仿佛全然是他的幻想,不论是那道影子,还是原野本身。 然而,太过奇怪了,虽然如今的季节是秋冬,可这片墨绿色植被丰茂的岛屿之上,竟一朵野花也不曾寻见过。 隐隐的怪异感,从乔池屿的内心疯狂而肆意地生长着,随着他翻阅到值班日志上的那一段话语后,更来到了顶点。 [XX月D日, 天气晴朗无云,海面风平浪静,除了我似乎忘记了昨夜所做的那个漫长的梦,一切都非常适合新手观测员的第一天工作。 不过没有关系。虽然梦境已经被遗忘,但我找到了●●●●●●的●●●。] 被墨迹所不小心遮盖住的字迹,写着什么? 偏偏是梦境,偏偏是这一页被墨汁晕染了,他究竟找到了什么? 乔池屿拿着褐色软皮的本子,心脏狂跳,跑出了砖砌的员工小屋,在半山腰的草坪上气喘吁吁地支撑着膝盖。 海风肆无忌惮地从远处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味道,和一缕难以注意到的青草香气。 不,不对。 这里明明还有别的香气,一定会有花香,是浓郁到令人无法忽视的,来自奇异花卉的香味。 乔池屿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草坪。 他抛下褐色本子,猛地转身,近乎踉跄地回到观测站大厅,从自己带上岛屿的工具箱中,取出用来除草的铁质工具,返回海崖边。 海浪猛然拍打上光秃的崖壁,白沫飞溅。 青年发疯一般挖起草坪一角的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工具的铁柄,磨破划伤也毫不在乎。 “是谁……是谁……”大颗的泪珠从脸颊流淌而下,他喃喃着呜咽道,“究竟是……是谁?”
第33章 XXX|||(二更) 树影摇曳,莎莎作响。 藏于阴影之中的绿色藤蔓,悄然伸出细条,卷走落在地面的红色血滴,将青年掌心的伤势修复好。 纤细的花藤靠近着青年的脚踝,攀爬至他的手腕,纠结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阻止。 它们并不明白,青年所呢喃着的话语,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只不过,它们是为了保护眼前的这个人而生长的,如今青年的模样,真的便是安全而开心的吗? 它们该如何做才好…… 天色渐暗。 草坪的中央,一片深有两三米的深坑旁,狼藉地堆积了大量的野草株与枯叶片,再向下,树木的根茎错落,包裹着泥块,再无更多可藏匿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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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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