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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乔听见了一点低沉的轰鸣声。 他转过身去,才发现远处那明亮的红光,竟然不是太阳,而是一片庞大而流淌着熔岩的火山。 火山口正震动着,发出极低的咕嘟和撞击声,仿佛随时便会喷涌出更为炽热的温度。 乔心口一跳,慌乱的害怕心绪和对炎热的躲避,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什么地方躲藏、降下身体的温度。 忽而,一点湿润的水汽,从某道清风中,被送到了他的身畔。 他脑海中来不及生出疑惑的念头,去思索为何火山旁,还会有如此沁凉的气息,便已经向那个方向转过头寻去。 在那视野的不远处,竟果真有一片涌着活水的清泉,足有好几块石头那么大,隐约可见反射着日光的清澈池底,一看便十分适合乘凉降温。 乔心间冒出了欣喜的情绪,向着池水奔跑而去。 太阳暖融融的,远处的火山口仍然喷涌着可怕的热度,可当他跳入池水的时候,感到周身都骤然松懈了下来,沁凉而舒适。 他从活水口喝足了泉水,补充了身体的水份,便轻轻靠在池水的一侧边沿,试着休整自己疲惫的身躯。 青年微微垂下眸子,被池水沾湿的眼睫上,晶亮的水珠又落回水面。 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他感到自己好像走了好久好久的路途,而直到现在,才得以稍许休息片刻。 真奇怪,分明他才刚刚从石面上苏醒,也只走了十余步路而已。 就在他思绪松懈之时,忽而,一道冰凉而陌生的触感,从池水的深处,骤然勾缠上了他的脚踝。 乔还来不及惊叫,另一道相似的触感,便同时缠上了他的另一条小腿。 那冰凉的触碰,光滑坚硬而覆盖着一点粗糙的纹路,似是蛇的鳞片,可蛇怎么会有那么多条尾巴? “唔……”青年猛地被勾缠着的不明生物尾巴,拽入了池水之中。 清透如同琉璃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向上远去,他下意识张开口,只险些呛了一口池水。 那水中的怪物,却似乎因青年的那一声轻咳,而慢了一步动作,又将人类送回了水面之上。 池水不深,可却宽阔无比。 乔眼眶含着生|理性的泪珠,竭力想要扭头看清楚,将自己向池子中央拽去的水中怪物,究竟是什么模样,也只看清了一抹漆黑的鳞片。 那光滑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竟有着隐约的银色光芒。 他模糊一片的头脑之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自己被这种鳞片生物摆弄的记忆,好像,不止发生过这一次。 怎么办,这里不会是对方栖息的池水,而自己误闯入了对方的家里,不小心被当成坏人了吧? 青年低声地呜咽着,脊背绷直了,感受着自己的身躯被一点点缠紧。 清凉的衣服早就湿透,紧贴在身躯之上,又被水流包裹着,轻巧荡开。 他的双手被鳞尾缠在一处,高高地挺起胸膛,看着薄薄一层的水流从胸前起伏波荡着,掀起露出一截的腰身。 古怪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了乔的头脑中,带着混沌的音节。 以银龙为寄宿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在人类青年的意识中快活地呢喃道: “看到了吗,那是你所虔诚信仰的什么所留下的烙印?你所以为的教会,便是这样对你做出’叛教’判决,将你舍弃的。” 乔的意识朦胧,只能隐约分辨出那话语中的含义,随着对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身上。 在过短的上衣下方,遮掩不住的腰侧,有一枚泛红的小小烙印。 扭曲的不详图样,是犯下重罪叛教的刑犯,才会被烧上的耻辱印记。 很疼很疼,那个时候,乔还以为自己会因灼烧而死在狱中。 可现在也已经不再渗出鲜血了。 他的眼眶中流下一大滴一大滴的泪珠,借着池水的波荡,藏匿不见踪影。 青年肩膀颤抖,脑海中所有混乱的念头,全部参杂在了一处,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何处,是在圣殿中受罚,还是被困狱中。 是蜷缩在寒冷的石洞中奄奄一息,还是被灼热的情欲烫得浑身发抖。 渐渐地,他的抽泣却变了味道,变得拉长了调子,而甜腻崩溃。 乔用力地睁开了水波间的双眼,想要看清自己如今的处境。 可被分别缠紧的身躯,和越发灵活蜿蜒的鳞尾,混作了一团,漆黑与雪白,粉色的红痕缠过每一寸的布料,又被水流淹没。 那扭曲而不详的“叛教”烙印,忽而,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印在腰侧,如一枚鲜艳欲滴的桃心纹样。 灼热的身躯被榨出了汁液,而那液滴每喷在纹样上,桃心的靡红就更娇艳欲滴一分。 乔的大脑空了一瞬,某种彻底失去控制的害怕与激荡,和从脊骨中漫溢而出的感受,令他的脸颊瞬间羞红了。 他压根再也听不清,那道古怪的声音,究竟又在说着些什么,交易、夺回的事情,而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发湿透的青年,细细地颤抖着,因为极度的羞耻与那前所未有的隐晦念头,哭泣着,软声央求道: “对不起……不、不要了,我不是坏人……会坏掉的……” 再碰下去的话,他肚子里喝下去的水就要耗尽了。 他紧紧闭着双眼,竭力地想要隐藏起来,自己竟然有一瞬间,沉溺于这种奇怪而疯狂的触碰之中,而变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心底的某个角落,他似乎能够感知得到,那道鳞片粗糙的冰冷触感,是属于某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对象。 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深思,自己究竟是在和“什么”交缠于池水间,甚至还近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漆黑鳞片的尾尖,在青年闭上双眼拒绝交流的那时候,就微微僵硬了一刻。 仿佛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人类如此绝然的理由。 黑雾的影子从梦境的外沿,轻眯起竖瞳,有某种空落落的感情,涌动于黑雾的躯体之中。 艾柯吕斯·伊酆并没有情感这种东西,祂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这又是什么? 祂慢慢闭起黑影的竖瞳,从人类青年的梦境退了出去。 或许,祂还需要更多地休息一会儿,睡眠不足也是天使的大敌—— 祂是这样认为的。 灰色的石块与水面缓缓模糊而崩塌,梦境轻巧碎裂,融入清醒世界的角落。 温暖的阳光落在山洞口,明亮,如同早春。 当乔从一片乱梦中,艰难地苏醒而睁开双眼的时候,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上,竟暖融融地落着阳光。 他慢慢动弹着僵硬但获得了充足休息的身体,从洞口站起身来,看见终日迷雾封锁的死寂山谷,被阳光穿透了枯枝与残叶,照耀到每一处角落。 溪流的声响在不远处,而自己的低烧已经痊愈。
第43章 妄 乔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虽然因为睡姿的奇怪,而有些僵硬,但确实没有病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隐约记得,当自己离开溪流的位置,试着向更远处寻找食物和栖身处的时候,因为发烧,而记忆开始模糊起来。 望着山洞外,明媚暖融的阳光,乔有种恍然如还在梦中的错觉。 这片死寂山谷的位置接近边境,又是流放之地,他本就听闻,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光秃秃的石壁上,就连野草苔藓都只能艰难生长。 可现在正是气候最为恶劣的冬季,在这片崎岖的山谷间,却洒下了如在春日的暖阳。 灰云散去,高耸的天穹之上,云层如绵软的羊群,沐浴在一道道金色光芒下,镶着柔和的光圈。 而空气中阴冷的湿气被晒暖,消散于半空,只有不远处溪流的清凉水声。 乔不禁觉得身上有些黏糊,想要去溪流中彻底地清洗一下。 他张望了一下四周,这种荒僻之地,应当不可能有其他人在吧? 青年摇摇头,挥散这种奇怪的想法,自己怎么会怀疑这里还有其他的住民呢,只可能有未开智的小动物和植被吧。 他收拾了一下周边的干草,原路返回,向着溪流而去。 腰侧的银龙雕像,似是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安静闭上了竖瞳。 青年走到溪边,找了一块大些的稳固石块平台,费劲地从锁链和银龙雕像的间隙,将麻布囚服彻底脱去,在石台上折叠放好,迈入水中。 细微的冰凉触感,在最初刺激了一下青年的身体,令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而很快,被阳光照暖的水流,就轻柔地包裹住了他的身周,不再感到寒冷和不适应。 乔放松下身躯,一点点向着溪水更深处浮动,下巴浸入水中,嘴巴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 水流的舒服冲刷,让他的脑海中,某些奇怪的梦境片段,一闪一闪地被迫回到了头脑之中。 乔沾着溪水的眼睫,微微颤抖着垂下,有些躲闪地飞快眨了几次。 在发烧的时候,他似乎做了许多乱梦,其中的大部分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却只有某些东西,他再如何回避躲藏,都不可能从脑海中挥散,彻底甩开装作不曾发生。 自己最初梦见了可怕的东西,是那些关于自己坠下山谷前,被问罪与审判的糟糕记忆。 可不知道为何,到梦境的中途,他却开始混淆了梦境和现实中,山谷下的情形。 梦中有水流,有光滑的石块,还有纠缠着将自己拽入深处的某种东西。 他哭着说不要了,可只有乔自己内心最深处清楚,被那情|潮所席卷的时刻,自己有某一瞬间,舒服得只想要被那水波彻底碾碎。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在那短暂而难熬的梦中,他却生不起一丁点反抗的念头。 就连那枚代表着审判的烙印,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不敢去看它,仿佛再多看一眼,便会想起它变成鲜艳欲滴的桃心模样,戳动一下,就能溢出满满的水液。 乔紧紧地闭上双眼,抱着手臂挥散水流。 就算……他明白这是因为这几天间,自己总是在想着那座银龙雕像的诡异,而不小心受到了那些传闻故事的影响。 可自己生出的这些古怪的欲|望和妄念,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这是他自己的责任,也是他自己要背负的欲|望。 忽而,溪水之下,乔感到自己的腰间锁链,被石块轻轻勾了一下。 他已经顺着溪流,漂浮出去了一段距离,此时周围是有些陌生的山谷景象。 青年低下头去,发现是银龙雕像不小心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才勾缠住了锁链。 他解开了挂住的雕像,抬起头来,忽而,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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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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