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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在的遥远目光落在枕边,温柔而忧愁。 雪白堆砌布料之间,漆黑柔软发丝的青年挣动了一下肩膀,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睡梦中苏醒。 遥远的视线似乎绽放出了一抹欣喜,却克制地不搅动云端的梦境雾气,左右徘徊着,最终退回了应有之地。 乔池屿被寒冷的气息所惊醒时,耳畔悠久的乐声尚未终止,不同镜面时空中属于“自己”的记忆在星空中渐渐暗淡,他却仍能很清晰地分出彼此。 感到奇异恍惚的同时,他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剔透清楚。 代表着这一切含义的答案,应当就在眼前不远处,藏身在深紫色重重窗帘帷幔后方。 墨发青年微微挣动了下,感受到身上的衣饰似乎格外单薄,至少不是足够在寒冷冬日活动的装束。 他定了定心神,注意聆听着四周的响动,只有很远的地方隐约飘来的金属碰撞声,似有人声混杂其中。 可在这个房间的周遭,却静得如同被隔绝于世。不过,既然凛冽寒风已起,这里的平衡任何时候都会被打破。 乔池屿确认了周遭环境的暂时安全,小幅度张望了一下左右,支起身体,从宛如小型宫殿般的床架间坐起身。 他的身上是式样繁复却过分脆弱的雪白睡袍,松动的领口细绸带滑落,露出一小截锁骨。 青年感到稍许有些脸颊发烫,就算知晓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旁人见到自己这般模样,也还是无法处之淡然。 只要自己找到些别的东西穿上,在被发现行踪前,遮盖过去就好了。 他翻身而起,从雕纹木床柱后张望着这间过分宽敞空荡的房间,窗户被沉沉的帷幔遮挡,而唯一可能放着衣物的漆面衣柜,在靠着墙很远的那侧。 就在墨发青年心间紧张,做好准备要离开这片地方时。 正对着床架前方远处的浮雕木门后,一道冰冷却彬彬有礼的话音声,宛如恰到好处般传来: “国王陛下邀请您前往小花厅,请尽快准备好出发。” 乔池屿被这宛如幽灵鬼魅般的声响,吓了一跳,都来不及思索拒绝和推脱的理由,只条件反射般握紧了身旁的悬垂细纱,紧绷起心神。 为了不令人起疑,发现他毫无在此之前的记忆,在两秒钟短暂的思索过后,他声音含糊低低道: “我没有合适的装束,有什么其他更暖和的服装……” 他的话音闷沉而不太清晰,从远处听去,几乎很难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浮雕木门后的冰冷嗓音,没有对此产生任何疑惑的模样,只听一声靴底转动的利落声响,那道身影应答道: “明白了,请稍作等候。” 乔池屿心头古怪地砰砰跳动,不知晓在这片建筑物的另一端,等待着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 被门外的那道身影盯住,他短时间内要寻找脱身的机会就很难了。 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半小时后,墨发青年被浅金色刺绣绸缎与米色蕾丝花边所包裹着,从上到下,甚至就连领口都被繁复丝饰点缀着。 行动有些困难,那也是这般宫廷服饰的核心特色所在。 宛如一座小型铠甲安在身上,不过至少足够暖和,也足以抵挡一定程度的冲击。 青年行走在错落而复杂的长廊间,距离他的引路人约莫两米左右,他不引人注意地审视着引路人的衣着和举止行为,回忆起方才。 在自己提出装束的话题,试图拖延时间后,门外的那道身影安静离开了。 脚步声虽然远去,但乔池屿却清楚地知道,外面某处定然还有其他盯着自己的“什么人”,而他却没有办法确认对方的身份。 那道平静的脚步声很快回到门前,捧着一只很长的木盒,而就是这个时候,青年第一次看清楚了对方—— 他有着宛如墙纸般的被涂抹苍白的肤色,被礼仪式的灰色假发包裹,身着浅色丝绒外衣,而除了那对冰冷的眼珠,对方脸上近乎看不出任何其他神情。 乔池屿接过木盒,没有接受任何的帮助,以最快的速度囫囵吞枣换上了外出的着装,纯粹是出于御寒和防护。 而在房门外,尽管保持安静,那个人仍在时刻监视着。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错落而繁复的长廊间。青年的思绪从方才的换装中离开,开始观察起四周模样来,并注意到两人所走经过的拐角越来越多。 从偶尔能瞥见窗户外浓墨色的松木,到越发寂静压抑的长廊,他们似乎走了很久,就连起初隐隐能听见的兵刃碰撞声,都被墙面的象牙白浮雕所淹没。 乔池屿忽而开口道: “其实我们并不是去见国王陛下,是吗?” 规律的脚步声没有因为青年的话语而有所停顿,仿佛并不担忧笼中鸟有可能逃离至任何其他的地方。 眼前的道路来到尽头。 圆拱形窄高的长廊间,冷冰冰的引路人转过身,从身前的内侧口袋,取出了一枚银白色精致的弧形钥匙。 他背对着表面看起严丝合缝闭合的石墙,握着钥匙,张开口注视向青年。 就在乔池屿即将听清楚,引路人所说出的那句话语前,弧形钥匙猝然从那个人的手中滑落。 伴随着金属与地面的清脆撞击声,那道身影也被击坠落在地。 青年目露惊诧地忍不住后退一小步,便看到一道漆黑毛呢披风的身形,从繁复凌乱的圆拱顶上一跃而下,单膝抵住了被击晕的引路人。 披风划下一道弧线,那道漆黑身影抬起头。 墨发青年看清了那个人的神情,并且因那其中难解古怪的意味,而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位有着相当漂亮灰雾色眼眸的骑士,铁质的头盔将飘动的短发压在额角边,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向乔池屿。 忽而,黑衣骑士伸出一根指头来,做出噤声的手势,靠近着象牙白墙面的一侧轻声道: “听,他们已经很靠近了。” 乔池屿宛如被那道声音所蛊惑,分明无法从记忆的深处,辨认出眼前骑士的任何身份,却还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他们……是谁?” 骑士从昏迷的引路人身旁站起,他的手中旋了一圈银白色钥匙,轻声笑着答道: “他们是其他人,平民、士兵、贵族头目、屠夫、商铺学徒工、树木、河流,他们想来争夺你,即使从来也不曾知晓你的名字。你会期望怎么做?”
第90章 梦醒 雪水滴入白玉雕砌的圆形喷水池内。 涟漪打破了原本静止的水面,将其上映照出的天空与地平线推远,直至溢出池子边缘。 天穹之上的视线,忧郁而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盘中的棋子物件,将硝烟从堡垒的这侧,稍许诱导向那边,拖延一会儿时间,再打开中间的几扇铁门。 圆拱形长廊尽头的密道石墙外。 墨发青年僵硬地站在骑士与引路人面前,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 来自其他时空中“自己”的记忆,却令乔池屿隐隐有所感知,黑衣骑士说的那些话语并非谎言。 现在引路人已经被击晕,所谓的国王和自己会身处此地的理由,线索便断在这里了。 漆黑毛呢披风的骑士眨了眨眼,似乎能了解到青年的困惑之处,微笑着转过身。 他的左手,拿着引路人身上夺来的银白色钥匙。 他的右手,只有覆着银甲手套的空空荡荡的掌心。 乔池屿听见对方的声音说道: “向左走,你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在这条密道后方,没有人会知晓你和我曾相遇过的事实,这个世界的国王陛下,想必也不会在意一位引路侍从的失踪。 向右走,这片土地就会变得不再如往常一般宁静、祥和,这仍然还是一个值得被喜爱的世界,天使和恶棍一样都是神明的造物,不是吗?” 墨发青年张开口,无数的问题涌上头脑。 可最后,他只垂眸悄然握紧了指尖,轻声道谢道: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薄雾弥漫的天穹之上,视线变得紧张而忐忑。 祂好像即将接受阅读的羊皮魔法书,墨迹新鲜而刚刚干透,装订好的细麻绳刷着晶亮的蜡油,只等被人从书架的角落所寻见。 视线望着青年道别了“骑士”,爬上险峻繁复的石墙,喧嚣的兵刃撞击声从风中呼啸而来。 堡垒中人头攒动,银白色的弧形钥匙在这里派不上用处,在躲避流矢的途中,不知落入了哪道砖石缝隙之中。 墨发青年跃下石墙,听到混乱的人声中,有人呼喊着国王已经不在殿内,逃出堡垒了。 一种异样的直觉击中乔池屿,令他想起了房门口看见的引路人和密道前发生的一切。 黑衣的骑士匆匆离开了,在那个方向上,只有连绵的白玉雕像与喷水池。 怎么会? 他直觉感到,做出了此种安排的国王,不会这样简单就轻易放弃与溃败。 如果墙后有密道,那就不可能只有一条通路通往目的地,在远离人烟的静谧角落,存在着更深重阴谋的可能性并不低。 在遥远的目光注视下,墨发青年奔跑于重重雕像之间,搜寻着任何可能导向结局的蛛丝马迹。 喷水池中,最后一抹水花安静下来。 倒映着天空的水面明亮清澈,无边无垠。 一道很遥远的闷沉击剑音,猝然吸引了乔池屿的注意力,令他半转过头。 混淆于细微风声中,那声响压根也不明显,可身处苍白宏伟雕像之间的青年,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这抹动静。 他沿着粗略的距离感,判断着方向和地下的深度。 墨发青年掀开一片被雕刻成面纱的白玉石,露出其下的铜制地道门板。 天穹之上的遥远视线终于聚精会神起来,一眨也不眨眼。 从地道尽头的高耸殿堂宝座之上,瞩目着青年的身影。 穿过昏暗的石阶、迷宫般曲折的道路、走向火把燃烧着明亮的殿堂。 墨发青年猝不及防地被四周幽静而华美的模样所震撼,止住了脚步,定定地望着殿堂另一端,那被鲜血所浇筑的黑曜石阶梯。 阶梯之上,两道身影相交,一柄沉甸甸的长剑被甩在地上,浸透了殷红,发出响亮的闷沉撞击声。 乔池屿认得握剑的那只手,甚至于,他全然明白坐于宝座之上的那道身影是什么人。 银色波浪长发的国王披着扑克牌似的华服,从额前的凌乱碎发间,抬起眼睫看了青年一眼。 “国王”漂亮的容颜上沾着几抹血迹,面对着一点点流逝的生机,却好像没有多少在意。 用长剑刺穿了国王心脏的漆黑披风身影转过头来,注视着青年,无声地露出了一抹微笑,做出了相同的噤声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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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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