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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滨小镇,当自己向商铺预定食物与物资的时候,一名坐在门口抽着水烟的年迈看店人,用阴沉神情瞥了他一眼,嘟嘟囔囔了一句什么。 乔池屿很艰难才听懂了那方言中的几个字,那看店人说的是: “……不要去海崖……另一侧,有东西……” 当时他不曾在意。 难道说,这指的就是那起私人土地的建筑事故,或者是事故背后的什么“古怪”,所以看店人才会提醒自己注意? 他骤然站起身来,指尖握紧了杯沿,道: “如、如果你们准备前往海崖那边,请让我也一起去吧,我的登山工具也比较齐备。” 说完,他感到唇瓣有些发抖,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发麻。 若是果真如那位看店人所说,在海崖那一边有什么古怪的危险,自己能够保护好眼前的人吗? 乔池屿低着头,胸前的心脏砰砰乱跳着,听见折叠桌前,传来了那个人欣喜而带着笑意的声音: “真的吗?我很开心。原本我们计划今天下午出发,不过只要你方便,任何时候都可以。” 他抬起头来,看见在那张雕塑般漂亮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忧虑与怀疑。 或许,在海崖的另一端,未必便有什么怪异。 是自己因为从前的“事情”,而太过在意了。 青年轻呼出一口气,望向折叠桌前的金色眼瞳之人,转身笑道: “等我整理一下登山用的衣服和背包,中午前就可以出发。” 殷酆微张开唇,好像还要再说些什么。 但垂眸看向桌面上,在青年的那道座位前,被吃得很干净的吐司与没有动多少的咖啡,祂若有所思。 比起咖啡不合人类的胃口……诸如这类的理由,祂隐隐觉得,这并非是对方最终没有动太多饮品的理由。 从青年身旁那迷雾般的色泽看来,有什么是被藏起来的、小心守着的,无人知晓的秘密。 祂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好奇心”的感情,想要知晓其中的东西。 观测站的方形建筑物之内。 乔池屿从堆在角落的包裹中,翻找出研究所发放的海岛地形图和登山用的装备。 因为只开了一侧的冷白色灯管,大厅尽头的那些庞然大物们,被半笼在昏暗阴影之中,如同沉睡的的钢铁狞兽。 在先前的数日,他已经清扫完了观测站周围的设施,水源和电力也得以保障。 然而,要最终调试完毕这些器械,让观测站得以正式开始运行,还需要花费不少时日。 乔池屿翻找着包裹深处的指南针,忽而,一瓣细小的淡粉色野花,从杂物的间隙轻飘飘落下,卡在一道金属弧边旁。 他怔住了两秒,拾起那瓣漂亮的花朵,发现花瓣卡住的位置,正是他所在寻找着的那只指南针。 在这座封闭的水泥大厅中,肯定生长不出这样明亮的野花。 大约,是在外面打开包裹的时候,意外飘进来的? 乔池屿取出指南针,放进随身腰包,再起身,小心地将那瓣淡粉色的野花放在收拾干净的操作台上,走出观测站大厅。 建筑物外的空地平台上,两名黑色登山服的男女已经靠在树干边上,检查着测量工具。 乔池屿拉起铁门,将钥匙串收好,便听见了那名黑色衣服的女性招呼道: “祂就在山路入口的停机场那边,我们带你过去吧,乔先生。” 停机场旁,直升机机库外。 树影随海风而轻轻摇荡,潮湿的空气微咸,夹杂着草木的清新味道。 乔池屿穿过林间小路,远远看见了一抹纯白的高挑身影,正望着山丘上方的无垠天际。 听见脚步声,殷酆从机库外转过头来,轻轻笑了起来,道: “我们出发吗?路上的午餐三明治我已经带好了。” 乔池屿握紧了登山包的织带,望着那双近乎将一切光芒吸入的金色眼瞳,轻点了点头,也露出一抹笑容,缓缓道: “嗯。” 从地图上来看,即使曾在岛屿的另一侧,有过人工建造的痕迹,也并未与山的这侧连通。 要来到山丘那头的海崖,需要从上面翻过山,或是先乘船绕过去,再从岛屿的那边开始攀登。 乔池屿倒是注意到,在观测站设施的背面,闲置有一条久未启用的救生艇。 然而那么久过去了,救生艇的橡胶是否老化漏水,或是发动机能否开动还是一个问题。 更何况,岛屿的另一侧没有清理过山路,地形也更为崎岖,难以攀登。 最终,四人决定从半山腰的这侧开始登山,一边前行,一边探索林间较为容易行走的道路。 从这里再向上,就没了人工开辟的石板路。 但或许是他们运气不错,很快,殷酆便找出了一条坡度十分平缓的登山小径,四周都是柔软的藤蔓与低矮的灌木,还能看得见山顶。 踏入林中。 周遭的风声便寂静了下来,只能听得见远处隐约的海鸟鸣叫声。 白色防风衣的那道身影走在最前面,背着瘦窄的登山包,清扫开拦路的枯枝。 两名背着测量工具的黑色登山服男女,则跟在小队后方的不远处。途中,两人时不时停下来互相说些什么,便渐渐与前面拉开了距离。 乔池屿拿着地形图,跟在那抹白色防风衣身影的近旁,忍不住抬头,悄然望向身前。 因为山路的狭窄,并排而行的两人间,只隔着半掌的距离,偶尔甚至无法同时走过小径,需要交错前进。 细碎的衣物摩挲声,与枯树枝被踏过的清脆声响,侧耳可闻。 乔池屿指尖微微捏紧了地图边缘,想起不久前,在早餐的时候,殷酆所说的那段关于富翁之子与海崖的悬案故事。 或许,自己对此确实是反应过度了……因为这份污染观测员的工作,又或是,因为过去所发生的那件“事”。 可即使是被认为太过迷信。 他也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必须要说出那位守店人所警告的事情,以及最坏的那种可能性。 自己的登山包中,还放着最后的底牌。 乔池屿掌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望着正巧侧过身来,想要提醒自己注意脚下根系的那道金色眼瞳身影。 他半张开口,声调有些不稳,刚刚说出了一个字音。 脚下的鞋底便不小心踩上了湿润的松动泥土,在视野范围中,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凸出地面的木质错落根系,而骤然失去平衡。 站在距离青年数十厘米之遥,殷酆的神情空茫了一刹那,没有动弹或是伸出手去。 可是无数纤细而不可见的触丝,从地面飞快涌上柔软的花藤茎叶,缠住了险些踩空落下山道的青年的腰身与脚踝。 透过触丝与藤蔓,那过分清晰的青年温热身躯的触感,骤然让祂回过神来。 殷酆伸出手去,眉间下意识地染上一抹无措与迷茫,用力拉住了青年被衣物包裹着的手臂。 跌落的势头终于被止住,藤蔓仍牢牢缠在两人身周,乔池屿感到自己撞进了那个人的怀中,而手臂丝毫动弹不得。 劫后余生的慌乱与不小心看山路的后怕,搅合在一处,让他压根也注意不到藤蔓的古怪位置,只有脸颊的温度不断攀升着,染上轻红。 他看不清殷酆的神色,但显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非常糟糕。 任是谁看见了,都能一眼便明白他心中所藏的那份心思。 乔池屿维持着如此羞耻的姿势动作,因为害羞,而害怕着被后面跟上来的两人看见,低声颤抖道: “谢谢,是我……我没能看清,地上的东西。” 殷酆握着青年的右手臂,此时垂眸看去,便能望见那道道缠在对方腰间、小腿、脚踝的碧绿藤蔓。 祂的感知与那些藤蔓相通,又或者说,它们远比自己的“双手”更为敏感。 而现在,祂能知晓,青年的身体在轻轻发颤。 这分明应当是人类感到恐惧时的反应,可祂却莫名觉得,并非如此。 因为,某种古怪的、异样的动摇,也从祂的每一道触丝尽头,传递过来。 它们在诉说着,想要更多地贴近那道身影,不够不够。 仍然还不够。
第8章 Ⅷ 殷酆缓缓松开了青年的右手臂,神色迷茫地望向那些贴近着青年的花藤。 因为两人如今极近的距离,青年不会注意到,那些止住了他跌落之势的柔软藤蔓,此时仍轻轻缠在他双·腿·间、腰后。 殷酆凝眉,盯着自己的花藤们,控制着令它们一点点撤开。 那种莫名的动摇,令祂有些惭愧和僵硬。 宛如一瞬失去了对触丝的掌控,变得超出常理。 郁郁林荫的围绕下。 白色防风衣的高挑身影偏过头去,垂眸低声,道: “最往上的山路,根系繁复的树会变多,你可以跟在我踩的落脚处后。” 乔池屿在右臂被松开的时候,下意识挣动了一刻,某种草木与花朵的幽凉气息在身周弥漫开,令他隐隐想起什么熟悉的碎片。 而耳畔所传来的那道平淡话音,飞快拉回了他轻飘的思绪。 方才所发生的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后知后觉地回放起来。是自己提出了一同登山,可却因为不专心看脚下,而给对方拖了后腿。 乔池屿松懈下脊背紧绷的力气,不敢看向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瞳,轻吸起了一口气,笑着道: “我会的。接下来到山顶就很快了,我总不至于再盯着地图迷路,弄丢你的身影。” 听着青年的话音,殷酆不自觉也染上了一抹笑意。 祂的花藤已经潜入了林间,再没有了更多异样。 从狭窄山道的这侧看去,青年借助着柔软的黑发,遮掩住了耳尖还未褪去的红晕,可是,却挡不住他那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正紧张地悄悄扣紧了。 莫名想触碰的冲动,又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殷酆心口的那根空洞的琴弦。 林间风起了些,树影越发的浓了。 一道枯叶被踏住的声响,这时候,从不远处的山路下传来。 是那两名跟在队伍后方的黑色登山服助手,他们背着测量工具,走得虽慢些,再转过一个弯,很快也要跟上来了。 殷酆偏过头去,还未来得及做出太多的反应,或是招呼他们。 祂便迅速地发现,怀中的青年立刻宛如受惊的小松鼠般,猛然抬起头来,又忽而仿佛想起来什么般,慌慌忙忙地低声道: “唔,地图……” 殷酆低头看去,在方才的意外碰撞中,散落地上的那张防水地形图,正搁浅在一道凸起的木质根系的上方。 距离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四十厘米。 压根没有认真寻找地图的黑发青年,却只顾着藏起耳后的轻红,而没能看见那抹荧光发亮的橙色印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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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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