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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的云水遥,则面色隐忍、唇角微微抽搐,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吴陵:“?” 师弟一定是因为他来而开心吧。 这般想着,吴陵先是暗自傻笑,而后又心生不愉,故意板起脸,心底想着,可不要再给师弟好脸色了,他竟然敢骗他! 他吴陵,就没有这般憋屈的时候,师弟假意答应他,没想到,等他睡觉后,竟然立刻翻脸。 当真是岂有此理! 这还了得? 吴陵深谙,师弟若是敢骗他一次,便会骗他二次,三次……无数次,他求娶师弟,是要让师弟给他当夫人的。 被夫人骗,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必须重振夫纲,给师弟立立规矩才行! 云水遥是在憋笑。 他许久没瞧见师兄这般风光的模样,不禁想起他先前和师兄在众人面前比武之时,一时间,竟有些怀念起来。 果真,他还是喜欢师兄这般精神奕奕、猫猫生威。 “你先退下。”王长老轻咳一声,板起脸,开始赶人。 此乃严肃场合,被这竖子搅和成了什么样儿? 吴陵眼睁睁瞧见,王长老又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一根鞭子。 他:“……” “竖子,这鞭子被你毁了,我这里还有。”瞧着吴陵雀雀欲试的目光,王长老冷哼一声,将鞭子一甩在地,威慑道,“我储物袋中有无数根灵鞭,你若是再抢了去,我又拿出一根便是。” 身为刑堂长老,王长老储物袋中最多的,还是一些“阴毒”的刑具。 吴陵:“……” 这人怎么这样? 吴陵焦急万分。 “你,你这老头,滥用私刑!” 王长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以灵力封住他的喉咙,“下去罢。” 这竖子真是个傻子,有人替他背锅,他竟不知好歹,非要与他纠缠! 吴陵启唇,却发现喉咙哑了,说不出一句话来,急得快要哭了,他不肯放弃,忙活了一阵,也解不开王长老布下的“噤声诀”。 云水遥走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师兄。” 语气坚定,神色沉稳,“我知你是为我好,可这是我自己犯下的错,我不想你被他人误解。” 吴陵面色凄楚,有苦说不出,逼急了就想硬拉着人走。 “陵儿,你这是作何?” 说话的,是姗姗来迟的林芊,吴陵脚似生根,扎在原地。巫辰跟在她旁边,视线落在吴陵身上,神色极其复杂。 “要观鞭刑,便好生坐在前面即是。”林芊抬手一挥,吴陵喉咙一轻,顿时能说话了。 “我……” 话到嘴边,迎着便宜娘别有深意的眼神,吴陵莫名噤声,被巫辰乖乖牵到了前方。 几人落座,吴陵身处的位置绝佳,可以轻易看到云水遥受辱的模样。 他双手握拳,心中混杂着愤怒、懊悔、无助、怜惜、自责……眼角微红,差点要哭出来了。 都是为了他,阿遥才会落于这般田地。 他无法想象,以阿遥孤傲清绝的性格,被人如观猴戏般打量,该如何忍受,如若是他,定然羞愤不已,早就叛出了宗门。 都是为了他…… 思念至此,吴陵浑身紧绷,紧紧咬着唇,可惜,他向娘请求使人免于责罚,她却并非松口。 “哥哥,你冷么?”巫辰体贴地为他披上一灵狐大氅。 “……不冷。”吴陵摇头,对巫辰有丝排斥,将大氅抵了回去。 谁让他说他鬼迷心窍,执迷不悟? “哥哥,你还在想何不切实际之事?”巫辰捏着大氅,骨节泛白,面色难堪。 吴陵倔强地看着台下,也不理人。 巫辰:“……” 林芊瞧着二人之间气氛不寻常,若有所思。 下方。 “呵呵……要我说,有人竟然还坐得住,当真是狼心狗肺,一颗黑心肝被狗吃了。” 林元见状,威风起来了,语气中充满愤愤不平,听得吴陵狼狈地垂下了眸子。 “哥哥,你莫要在意他们的胡言乱语。”巫辰瞧着人泛白的脸色,心有不安。 “肃静!”王长老大喝一声,声波震动空气,仿佛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 没人说话了。 王长老神色复杂,又再问了一遍:“云水遥,你是否坚持己述?” 云水遥扬起头,面色淡然,清高雅致,如高山之莲,他眸光似雾,深情款款地朝着吴陵的方向望了一眼。 吴陵似有所感,与其目光相接,心脏骤然一缩,疼得要命。 他知道,阿遥是在告诉他,不要再乱说话…… 回眸,云水遥固执己见,语气冷淡,“王长老,是弟子考虑不周,伤害了无辜的凡人,甘愿受罚。” “好罢。”王长老也没有坚持,“既然如此,那我,便要开始了。” 霎时,王长老扬起鞭子,就要准备落下这第一鞭。 “等等……”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林芊忽的起身,手中灵光一动,王长老手中的鞭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王长老,你下去罢。” “……是。” “娘?” 吴陵喜形于色,他还以为,是他向娘求情有了成效,免了师弟的鞭刑。 “陵儿。” “娘?”吴陵一怔。 林芊似笑非笑,神色有丝严肃。 许久,她沉下了脸,视线又落在了云水遥身上,此子模样长开了,倒是和印象中稍显不同。 让人觉得,莫名有丝熟悉。 顿时,目光便胶在云水遥脸上,沉静似水。 “呼……” 林芊沉沉舒了一口气。 蓦的,她颇为古怪地望着吴陵,眼中波澜四起,似有疑惑,奇异…… 吴陵被看得心慌慌,牙齿忍不住发颤,差点落荒而逃。 便宜娘的目光太过于诡异,吴陵恍然觉得,他像个赤。裸的人,全身上下被人看了个干干净净。 “陵儿。” “娘……”吴陵慌乱地应了一声,双手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襟。 “你来。” “什么?” 林芊目光沉沉,深藏若虚,此子让陵儿和辰儿有了龃龉,她实在不忍。 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法,可解。 …… 吴陵呆呆地站在中央,脚仿佛被黏在了地上,难以迈出半步。 其手中颤颤地拿着一个带刺的冰冷鞭子,鞭子拖在地上,冰冷摇曳,仿佛不是人拿鞭,而是鞭拖着人。 林芊让吴陵施鞭,吴陵本能拒绝,可林芊眼梢含冰,无一丝温情,“陵儿,你当真不来?” 好似他若要拒绝,即将发生可怕之事。 吴陵遵从着修真者的直觉,硬着头皮,不得不来。 “阿遥。” 前方,赫然是眸光如水的云水遥,妖异的金色瞳孔,瞳心被一大片浓稠的黑色灌满,除了吴陵,映不出任何人。 “师兄。”云水遥清颜浅笑,心思莫名。 林芊此举,虽有异动,可之于云水遥来说,当真是求之不得。 师兄可以尽情挥鞭,朝他身上任何地方鞭打,他都不会有半分怨言。 就算是最私密的地方,他也可以尽情为其敞开,只是,并非在此时此刻。 这是他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欠下的罪恶。 手指点着自己左边的心脏,云水遥呢喃软语,“莫怕,朝我的心口上打,是为——问心。” 问心,问真心,测谎言。 吴陵一个激灵,手中的鞭子都快拿不稳了,他咬着唇,迟迟不动,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巫少主为何不动?” “定然是心虚了罢,明明是他做的事,却反倒推给了云师弟。” “哥哥……”巫辰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在吴陵身上,“快打啊,证明你的清白!” 这一鞭子打下去,哥哥和这伪君子的关系,定然难以回归往昔! 林芊目光悠然,喃喃自语,“我看,陵儿是傻了,竟然想向这弟子提亲。” 目光中皆是不解与轻蔑。 若非如此,她这个大忙人,怎的会特意来此? 她可对弟子们的小打小闹不感兴趣。 她来,是要做这棒打鸳鸯之事! 吴陵紧紧咬牙,双目朦胧,强忍住不哭,手中的鞭子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反复循环,内心纠结又痛苦。 “没关系的。”看到他举棋不定、左右为难,云水遥温声劝解,“师兄,莫怕,事已至此,你难道要退缩吗?” 迎着云水遥平和的眼神,吴陵浑身一震,云师弟为了让他逃避责任,独自一人面对长老和众弟子,任凭他们软硬皆施,都没半点妥协。 这份信守承诺,拳拳爱护,让吴陵心绪难安,百感交集。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他便可以逍遥法外,摆脱罪恶,难道,他要因为自己的怯懦,放弃两人的筹谋? 云师弟都愿意为他牺牲了。 何况,又不是他让云师弟这般做的,是云师弟自己开的口,和他完全无关……就算是受罪,也是云师弟心甘情愿,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以前的吴陵,便是这样想的。 他没心没肺惯了,若是突然变得有良心,那他人便该担忧,是否是吴陵所图更多,令人招架不住。 然,不知何时,吴陵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知人情冷暖,下意识不想伤害真心对待他的人。 如今,云水遥便是这俗世间唯一的真心人,他们之间历经过生死,有过龃龉,也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吴陵甚至已经许下了诺言,要向人提亲…… 只是稍微像之前那般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的思考一番,他便要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师兄……” 四目相接,云水遥好似察觉了什么隐隐的变化,他神色微动,压下心底莫名的、某种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不安。 云水遥神色一沉。 不等吴陵反应过来,一股莫名的灵气牵引着鞭子,带动着他的手,朝着云水遥的胸口狠狠打去。 在外人看来,便是吴陵终于下定决心。 那鞭子很快便在云水遥心上刻下一道深红的痕迹,皮开肉绽,血珠从绽开的皮肉上冒出,染红了他一袭白衣。 见此惨状,众人感同身受,皮肤好似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胸口好似被热辣的针扎过。 此种尖锐的疼痛,非常人能忍,云水遥只闷哼一声,面不改色,眼角微红,暴露了他刻意压抑的痛。 不少人在心中感慨,云师弟真是一条汉子。 他灵气被封锁,如此只是凡人之躯,这测谎鞭打下去,明明都这般疼了,却纹丝不动,哼都没哼一声。 “阿遥……” 吴陵浑身一颤,握着鞭子的手不断发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鞭子,不明白,为何鞭子不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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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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