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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左手,手背皮肤下,一个发光的符号正从皮肉深处缓缓浮现:一只简笔线条勾勒的兔子侧影,旁边是清晰的数字——七。 七兔子。 童谣的句子自动在记忆宫殿里播放:“七兔子挖坑” 他迅速压下思绪,用目光扫视周围。 昏黄的天空,橘黄色的光晕将万物染上陈旧的颜色。他身处一条泥土小径的中央,两侧是枯败的、挂着可疑黑色絮状物的低矮灌木。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外,是村庄的轮廓——十栋歪斜的木屋,屋顶茅草杂乱。更远处,一座尖顶钟楼刺入凝固的天空,钟面指针停在“Ⅶ”的位置。 小径上并非只有他一人。 零散站着、坐着、或刚刚爬起的其他玩家——或者说,其他“兔子”。 离他最近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正警惕地环顾四周,手背上是三兔子。她检查自己衣物的动作带着某种职业性的利落感。 稍远处,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试图拍打西装上的泥土,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是五兔子。看到这个数字时,祁遇的眉心跳了一下——童谣里,“五兔子死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少年蹲在地上研究泥土,手背十兔子,他旁边是一对紧挨着站立,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女孩,分别是八兔子和九兔子。 剩余两人:一个沉默寡言、面容阴郁的瘦高男人是二兔子,一个不断搓着手、眼神闪烁的光头壮汉是六兔子。 祁遇快速完成初步侧写:三、十可能具备较强的观察力或探索欲望;五、八、九恐惧明显;二孤僻;六看似强壮但焦躁。加上自己这个“七”,目前场上有九名玩家。 第十个呢? “欢迎,新的兔子们。” 沙哑干涩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小径旁的田埂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表情——嘴角僵硬地向上牵扯,露出一个标准却毫无生气的微笑,像面具焊在脸上。 他的眼睛浑浊,却准确地扫过每个人的手背。 “我是这里的守村人。”老人用那不变的微笑说道,“你们来得不巧,村里出了事。” 一阵沉默过后,“出了什么事?”三兔子女人率先发问,声音冷静。 老人缓缓抬手指向钟楼:“大兔子……死了。就在昨晚,钟楼顶上。”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怎么死的?”祁遇开口,声音平稳。 老人转向他,浑浊的眼珠在祁遇脸上停留片刻:“不知道。钟楼从里面锁着,窗户封死。今早我们唱完晨谣,发现他没出来主事,才撞开门,他就躺在那,躺在自己的血泊里。”他顿了顿,“血还没干透呢,奇怪不?” 这话里有明显的矛盾点。从昨天死亡到今早发现,血怎么可能没干透? 但没等祁遇追问,老人继续说:“按照规矩,大兔子走了,童谣就得继续。你们正好补上空缺。” 他挨个看过每个人,那种目光仿佛在清点牲口:“二兔子,你会瞧病,村里药铺归你管。三兔子,你去买药。四兔子熬药——哦,四兔子还没来?那先空着。五兔子……” 当他念到“五兔子”时,微胖的中年男人明显抖了一下。 老人咧开嘴,笑容似乎加深了些:“你运气好,暂时没你的事。” 五兔子明显松了口气。 “六兔子抬东西,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土,九兔子哭丧,十兔子问话。”老人像背诵顺口溜般说完,然后指了指村子,“各自去门口挂着对应数字的屋子,里面有你们的本分。记住,天黑前要进屋。钟响七声后还在外面晃荡的……” 他故意停下,那僵硬的微笑在黄昏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会怎么样?”十兔子少年追问。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步履蹒跚地朝村庄走去,丢下最后一句话:“去钟楼看看大兔子吧,总得见最后一面,但别待太久。死人,也是会听童谣的。” 他走向村口第二栋木屋(门牌上挂着“二”的金属兔),推门,消失在门后。 小径上只剩下九名玩家,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们要去钟楼吗?”八兔子小声问同伴,声音发颤。 “不去怎么找线索?”三兔子女人已经迈开脚步,“主线任务是找出凶手,凶案现场是必须调查的。” “可、可他说死人会听……”九兔子抓紧同伴的胳膊。 “这是恐怖副本,NPC说什么都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提示。”祁遇平静地接过话,也朝村庄走去,“关键在于分辨。” 他的目光掠过五兔子——那位正擦着额头上冷汗的中年男人。童谣里五兔子死了,而老人刚才那句“你运气好,暂时没你的事”,听起来不像祝福,更像……缓刑宣告。
第3章 自我介绍 前往钟楼的泥泞小路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枯败的麦田在凝固的黄昏下延伸,远处钟楼的阴影像黑色利齿。 “别这么闷着头走,”三兔子——那个穿冲锋衣的高马尾女人率先打破沉默,“我叫苏清,战地记者。这是第三次进入剧场副本,能力是侦查,”她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审慎,“我们需要知道彼此擅长什么,至少知道名字。” 微胖的五兔子擦着汗,声音发虚:“王、王富贵,会计……我就是个算账的,对数字比较敏锐,刚来这个鬼地方”他眼神不断瞟向自己手背的数字,脸色灰败。 旁边蹲着观察土壤的鸭舌帽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林启明,医学生。对民俗和异常现象有一定了解,我的技能是制药。第二次进入副本。”他看向钟楼,“血腥味里混着檀香和草药?古怪的搭配。” “叶晓薇。”栗色长卷发的八兔子握紧身边闺蜜的手,努力让声音平稳,“这是我朋友沈心,我们都是美院学生,第一次来这里,系统说我的能力是生成护盾,她对情绪的感知力会更强。”沈心(九兔子)只是低着头,把脸埋在围巾里,肩膀微微颤抖。 走在最边缘的阴郁男人声音低沉:“李默,能力:存在感降低”两个字后便不再开口,手一直插在旧夹克口袋里。 光头壮汉六兔子粗声粗气:“刘猛,健身教练,能力就是增强力气,第一次来。”他展示了下臂肌,眼神却不安地扫视四周。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始终沉默观察的祁遇身上。他走在队伍侧后方,步伐稳定,目光不断掠过房屋、田地、远处的钟楼。 “祁遇,能力是侧写回溯,第十七次。”他简单回应,并不害怕暴露老玩家的身份,在新人居多的副本里,总要有老玩家的存在来安抚同伴。 不出所料,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之后,或多或少松了一口气 祁遇抬起左手,让“七”的烙印在昏黄光线下清晰可见,“我们正走向童谣的核心现场。记住各自看到的细节。” 他的话音落下,正好经过四号屋——唯一烟囱冒着青烟的木屋。浓烈的草药苦味混杂着甜腻香气涌出,让王富贵(五兔子)干呕了一下。 沈心(九兔子)突然抓紧叶晓薇(八兔子)的手臂,指着四号屋门槛下:“那、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门槛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缓缓浸入泥土。 林启明(十兔子)蹲下身,却不敢触碰:“血?还是……” “或许是四兔子熬的药。”祁遇平静地接话,目光却看向四号屋紧闭的窗户。 窗后,一道模糊的影子,正静静“注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离得近了,木屋的破败更加清晰。木板墙壁布满霉斑和裂纹,窗户用脏污的油纸封着。每栋屋门前除了金属数字牌,门槛下还放着一件物品:二兔子门口是个褪色的药箱;三兔子门口是只空竹篮;五兔子门口什么都没有,但门槛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六兔子门口摆着两根扁担;七兔子门口,也就是祁遇的木屋前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锹头上沾着湿润的泥土,像是刚用过。 祁遇弯腰,用指尖轻触泥土,捻了捻。湿的,带着新鲜的土腥气。可守村人说大兔子是昨晚死的,今早才发现。如果“七兔子挖坑”是在大兔子死后进行,这铁锹上的泥土,未免太新鲜了些。 除非,坑不是为已死的大兔子挖的。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继续前行。 村庄里几乎看不到其他“村民”。偶尔有模糊的身影在远处窗后一闪而过,看不清面容。空气中飘荡着那股甜腻的草药味,源头似乎是村子东头一栋烟囱冒着淡淡青烟的木屋——门口挂着“四”的牌子。 四兔子熬药的地方。 钟楼矗立在村子正中央的小广场上。这是一座石木混合结构的建筑,底层是厚重的橡木门,此刻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阴冷的气息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门上用某种深色液体涂抹着一个歪斜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简陋的兔子头,兔子的一只耳朵被划掉。 “这是什么?”林启明(十兔子)凑近看。 “警告?标记?还是凶手的签名?”苏清(三兔子)皱眉。 祁遇没说话,戴上准备好的手套,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嘎吱——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黑暗涌出,带着更浓郁的血腥和一种奇怪的、类似陈年香料的味道。钟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底层空荡荡,只有一架通向楼顶的木楼梯。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灰尘上有新鲜的凌乱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楼梯口正上方的天花板区域,一片深褐色的、不规则的大面积浸染痕迹,边缘还在缓慢地向下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祁遇脚前的灰尘里,晕开一小团暗红。 滴答。 又是一滴。 “血……”沈心(九兔子)捂住嘴,声音发颤,“还在滴?不是说昨晚就……” 祁遇抬头,看向楼梯上方。血迹是从二楼延伸下来的。 “上去看看。”他说完,率先踏上楼梯。 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越往上,血腥味越浓烈,那股香料味也越发明显。二楼是钟楼的机械层,巨大的齿轮和生锈的传动杆静止着。而正中央的地板上赫然摆放着大兔子的尸体。 或者说,是穿着“大兔子”服饰的死者。 他平躺在地板上,身穿一件镶着金边的暗红色长袍,头戴一顶带有两只长长绒毛耳朵的兜帽,将面容完全遮盖。长袍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破口,周围浸透深色血污。伤口边缘很整齐,像是某种利器精准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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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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