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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它)拖着担架,转回头,继续迈着那沉重僵硬的步伐,消失在浓雾深处。 只留下药铺内,五个面无人色、如坠冰窟的幸存者。 以及地上,那道从担架上垂落的手划出的、渐渐被雾气吞没的痕迹。
第19章 再临钟楼 李默那张布满青筋、眼白浑浊的诡异面孔,和他拖着担架消失在浓雾中的景象,如同最深的梦魇刻进了每个人的眼底。 药铺里死寂一片,只有沈心(九兔子)压抑不住的、濒临崩溃的抽泣声,和叶晓薇(八兔子)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他……他……”苏清(三兔子)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她指着门外雾气弥漫的方向,指尖冰冷,“李默他……拖走了谁?” “不……不知道,当时外面传来一阵哭声,我们都向外看了,一回头就是现在这样了。” 担架上那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是村里的原住民?还是那个四兔子? 更可怕的是李默最后那句话,和他念出童谣时那非人的腔调。 “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哭……” “该……你们了……” 仪式,真的进入最后阶段了。他们三个——七、八、九——被点名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启明(十兔子)最先从惊骇中恢复一丝理智,他语速极快,“李默,或者说控制李默的东西,很可能还会回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祁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兽皮册子带来的信息冲击和眼前这恐怖一幕中抽离。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强行运转着。 “不能乱跑。”他的声音沙哑但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有雾,盲目跑出去,可能死得更快。而且,我们的本分可能已经触发。” “本分?”叶晓薇颤抖着问,“你是说挖坑?埋?哭?” “对。”祁遇的目光扫过苏清、林启明、叶晓薇和沈心,“守村人早上分配了任务。苏清帮四兔子看火。我挖坑。叶晓薇准备埋的东西,沈心哭。林启明原本跟着李默。现在李默异化,以六兔子抬或某种执行者身份出现,拖走了未知目标。这很可能意味着,童谣流程被加速,或者因为大兔子死亡、仪式需要替身,流程发生了扭曲。” 他快速分析:“按照兽皮册子的总纲,替身需符七、八、九之序。我们三个,就是目标。但具体如何成为替身,是自愿还是强取,还不清楚。李默的状态,可能就是强取或转化的结果之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慌乱只会死得更快。 祁遇看了一眼药铺外弥漫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浓雾,又看了看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不能回各自的木屋。那里是明确的兔子身份绑定地点,回去可能等于自投罗网。”他做出决定,“去钟楼。” “钟楼?我们已经搜过了,”林启明一愣,随即反应到,“大兔子的尸体还在那里!” “正是因为大兔子的尸体在,那里可能残留着关于他死因和仪式真相的最直接线索。”祁遇说,“而且,钟楼相对独立,只有一扇门,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守村人说天黑前必须回屋,但没说白天必须待在屋里。钟楼或许是一个规则暂时无法完全覆盖的空隙。” 这是基于现有规则逻辑的赌博。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走!”苏清当机立断。她也明白,留在药铺等待,无异于等死。 五人迅速行动起来。林启明将药铺里能用得上的几样东西——一把柴刀、一捆还算结实的麻绳、几包止血的普通草药——塞进背包。苏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叶晓薇搀扶着几乎无法自己走路的沈心。 祁遇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暗门的方向,然后带头冲出药铺,冲进浓雾之中。 雾气冰冷潮湿,黏在皮肤上,带着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药味。能见度极低,超过三米就一片模糊。周围的房屋都成了影影绰绰的鬼影,窗户后似乎有目光在窥视,但又像是雾气扭曲光线造成的错觉。 他们不敢走大路,沿着房屋之间的狭窄缝隙,尽量放轻脚步,快速朝着村庄中央的钟楼移动。每一次拐角,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心脏提到嗓子眼,生怕浓雾中突然伸出李默那只布满青筋的手,或者冲出其他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幸运的是,一路上除了死寂和越来越浓的雾气,没有遇到任何活物或明显的阻拦。仿佛整个村庄,除了他们这几个兔子,其他所有存在都蛰伏在雾气和房屋的阴影里,等待着什么。 终于,钟楼那黑黢黢的轮廓在雾中显现。橡木大门依旧虚掩着,门板上那个兔子头划掉耳朵的暗红色符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第20章 异化 祁遇上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阴冷的气息混合着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腥味和香料味涌出。里面一片漆黑。 他接过林启明递来的手电,率先走了进去,光束扫过空荡的一楼和通向二楼的楼梯。楼梯上方,那片深褐色的血迹浸染区依旧触目惊心。 “跟上,小心脚下。”他低声道。 五人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林启明小心地将大门虚掩,但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手电光束照亮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台阶上的灰尘脚印依旧凌乱。他们一步步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钟楼内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钟楼的机械层。巨大的齿轮和传动杆静止着,像沉默的钢铁怪兽。而正中央的地板上—— 大兔子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 穿着暗红色金边长袍,兜帽遮脸,胸口破口,周围白圈,九颗石子,打翻的药瓶,折断的羽毛笔,散落的纸张,一切都和他们第一次来时一样。 不,有不一样的地方。 祁遇的手电光束,精准地照在了大兔子那从袖口露出的手腕上。 上次匆忙一瞥没看清的字迹,此刻在手电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用极细的、暗红色的笔(或许是血),写下的两个小字: “快逃” 字迹工整,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与钟楼内其他狂乱的痕迹格格不入。这绝不是凶手留下的,更像是大兔子在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警告。 快逃?逃去哪里?如何逃? 这个警告,与兽皮册子总纲中“需以替身承之”的信息结合,指向了一个更可怕的结论:大兔子可能并非自愿参与这个邪恶仪式,甚至可能是仪式的反对者或受害者。他的死,或许是因为他想阻止仪式,或者因为他无法承受药性? 祁遇蹲下身,没有触碰尸体,而是仔细检查大兔子胸口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像是锋利的匕首或短剑刺入。但伤口周围的长袍布料,有被用力抓握、甚至撕扯的痕迹。这不太像单纯的刺杀,更像是在某种挣扎或扭打中造成的致命伤。 他的目光移向散落的纸张。上次没时间细看,这次他小心地用刀尖挑起一张相对完整的。 纸上写着一些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句子,墨水晕染严重: “…不能继续了…四兔子已经疯了…童谣是诅咒…” “…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它们在叫我…” “…我必须毁掉…药…所有的药…” “…守村人…他才是…钥匙…” 最后一句“守村人…他才是…钥匙”,让祁遇的瞳孔骤然收缩。 守村人?那个总是带着僵硬笑容、分配任务、看似只是规则执行者的佝偻老人? 他是“钥匙”?开启什么的钥匙?离开的出口?还是仪式的真正核心? 联想起守村人总是强调规矩,对童谣流程了如指掌,对四兔子和药铺似乎有某种特殊联系他的嫌疑瞬间飙升。 或许,守村人才是隐藏在幕后,推动童谣、炼制通灵之耳的真正主使?大兔子发现了这一点,试图反抗,却被杀? “你们看这个!”林启明的声音打断了祁遇的思绪。他蹲在尸体头部的另一侧,指着那九颗光滑的鹅卵石,“这些石子的摆放好像有规律。” 手电光束集中过去。九颗石子,看似随意地环形摆放,但仔细观察,它们与尸体头部、以及白圈边缘的相对位置,似乎构成了一个非常简陋的、指向性的图案——所有的石子,都微微偏向钟楼西面的墙壁。 祁遇立刻起身,走到西面的石墙边。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垒砌,布满灰尘和蛛网。他用手仔细地抚摸、敲击墙面。 敲到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时,一块石头发出的声音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更空一些。 “这里有暗格或者空腔。”祁遇低声道。 苏清和林启明立刻过来帮忙。三人仔细检查那块石头周围。石头缝隙里堆积的灰尘似乎比其他地方少一些。祁遇用刀尖小心地撬动石头边缘。 “咔……” 石头松动,被撬了出来。后面果然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空洞,黑洞洞的,大小刚好能放进一只手。 祁遇将手电光束照进去。 空洞里没有机关,没有怪物。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黄铜打造的钥匙。 钥匙的造型很普通,但柄部雕刻着一个极其精细的、栩栩如生的兔子侧影,兔子的一只耳朵向前竖起,另一只耳朵向后折下,形成一个独特的造型。 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钟楼里还有什么锁着的地方? 祁遇拿起钥匙。钥匙冰凉,入手沉甸甸的。 几乎就在他拿起钥匙的同一瞬间——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钟鸣,猛然从他们头顶上方——钟楼真正的钟室炸响! 这一次的钟声,不再是之前那种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而是真真切切地源自钟楼本身!巨大铜钟的轰鸣,震得整座钟楼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钟声一声接一声,急促而疯狂地敲响! “咚!咚!咚!咚!咚——!!” 不是报时!是丧钟!是某种仪式开启或高潮的宣告! 伴随着疯狂的钟声,钟楼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骤然响起了无数声音! 是村民们! 他们不再沉默,不再躲在屋里。他们走出了房屋,聚集在广场上,聚集在钟楼周围! 他们齐声高唱,声音不再是平板无波,而是充满了狂热、嘶哑、扭曲的亢奋: “大兔子死了没人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 “九兔子坐在地上哭泣来!” “十兔子问它为什么哭?” “九兔子说——大兔子一去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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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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