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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午时三刻。 “我们不能直接对抗规则,但也许可以想办法了解药的真相,甚至影响试药的过程。”祁遇开口,声音冷静,“苏清,你昨天接触过四兔子给的药引,对四号屋外部结构也最熟悉。林启明,你对草药和医学有基础。我们三个,在午时之前,想办法接近四号屋,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入口或观察点,至少弄清楚里面在干什么。” 他看向叶晓薇和沈心:“你们留在广场附近,但不要回屋。注意观察守村人和村庄其他村民的动向,尤其是午时前后的变化。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比如大量村民聚集、钟声异常等,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们。” 叶晓薇用力点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了些:“好,我们会的。” 沈心也止住了哭泣,紧紧抓住叶晓薇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计划仓促,但别无选择。
第14章 制药的四兔子 祁遇、苏清、林启明立刻行动起来,没有走大路,而是借着晨雾和房屋的掩护,从侧后方绕向四号屋。 四号屋孤零零地立在村庄较偏僻的东南角,周围没有紧邻的其他木屋,只有一片枯死的菜畦。越是靠近,那股甜腻混合着苦涩的怪味就越发浓烈刺鼻,几乎让人头晕目眩。淡青色的烟雾从烟囱滚滚涌出,在低空弥漫,将整栋木屋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青色薄纱中。 苏清指了指西侧墙根:“那里,有个不大的排水口,用木栅栏隔着,但栅栏有些腐朽了。” 三人猫着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排水口确实不大,只够一只猫钻过,木栅栏歪斜,缝隙里塞满了枯叶和可疑的暗色污垢。 祁遇示意林启明和苏清警戒四周,自己俯身,仔细查看排水口内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热气的药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液体中翻滚冒泡的“咕嘟”声传出来。 屋里真的在熬药。而且规模不小。 他试着用手轻轻推了推木栅栏。栅栏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松动了一些,但无法徒手拆下。 “屋顶。”苏清低声说,指了指上方。屋顶的茅草确实有几处显得稀疏凌乱,靠近烟囱的地方,似乎有个不大的破口。 但如何上去?四号屋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可供攀爬,墙壁也光滑,没有着力点。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林启明轻轻碰了碰祁遇,指了指屋后。在屋后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料和破瓦罐的角落,斜靠着一架老旧得几乎散架的木梯。 木梯很短,但搭在屋檐上,或许勉强能够到屋顶边缘。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祁遇和林启明合力,极其小心地将木梯抬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将它轻轻架在了四号屋后墙屋檐下。 梯子很晃,木质腐朽。祁遇示意自己先上。他动作轻缓,一级一级向上攀爬,老旧木头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苏清和林启明在下面紧张地扶稳梯子,警惕地观察四周。 终于,祁遇的手搭上了茅草覆盖的屋檐。他用力试了试,还算结实。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上了屋顶,趴在茅草上,尽量分散身体重量,然后向苏清和林启明打了个手势。 苏清第二个爬了上来,林启明在下面留守望风。 屋顶的茅草湿滑,带着晨雾的水汽和浓烈的药味。祁遇和苏清像两只壁虎,缓缓朝着烟囱方向的那个破口挪动。 越靠近烟囱,温度越高,那股甜腻的气味也越发呛人,甚至让眼睛都有些发酸。淡青色的烟雾就从破口和烟囱缝隙不断逸散出来。 他们终于挪到了破口边缘。破口不大,约莫碗口大小,边缘的茅草焦黑卷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祁遇和苏清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破口,向下望去。 屋内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四号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几乎被改造成了一个原始的制药作坊。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砖石砌成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深黑色大铁锅。锅里翻滚着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暗绿色液体,正是那股甜腻怪味的来源。锅底柴火熊熊,火焰竟然是诡异的青绿色。 灶台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药材”:干枯扭曲的植物根茎、颜色可疑的矿石粉末、一些装在陶罐里的黏稠液体,甚至还有用粗盐腌制过的、形状可疑的肉块,以及一些装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活物,看起来像是田鼠或野兔,但眼睛是浑浊的红色。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屋子角落里堆放的东西。 那里有几个半人高的陶瓮,瓮口用湿泥封着,但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旁边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骨骼,有些还带着没剔干净的筋肉,从形状看,绝非寻常家畜。 而在更靠墙的阴影里,立着一个粗糙的木架。木架上,用铁钩挂着一些东西—— 耳朵。 毛茸茸的,灰白色、棕色、黑色的……兔子的耳朵。有的干瘪,有的似乎还保持着些许新鲜。数量不下十只。 而在木架最高处,一个单独的、更精致的木托上,放着一只明显更大、绒毛更加丰盈、耳尖带着一抹金色的兔子耳朵。 大兔子的耳朵?! 苏清捂住嘴,强压下差点冲口而出的惊呼。祁遇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所谓的“药”,原料竟然包含了这个。 那么,“试药”…… 他们的目光移向灶台旁。 那里蹲着一个人影。 非常瘦小,蜷缩在灶台投下的阴影里,身上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宽大的袍子,头上也戴着兜帽,遮住了面容。只能从袍子偶尔动作的起伏,判断那应该就是四兔子。 四兔子正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缓慢地搅拌着锅里翻滚的诡异药液,动作机械而专注。偶尔,他/她会从旁边抓起一把不知名的粉末或一块药材,扔进锅里,锅里立刻腾起一股更加浓烈的青色烟雾。 整个场景,邪恶、原始,充满了亵渎生命的诡异感。 祁遇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身影,试图从动作细节中判断更多信息。但四兔子始终低着头,搅拌的动作规律得像个没有生命的傀儡。 就在这时,四兔子搅拌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幽暗的、没有反光的目光,准确地投向了屋顶的破口! 祁遇和苏清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伏低身体,一动不敢动。 被发现了?!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锅里药液翻滚的咕嘟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四兔子似乎又缓缓低下了头,继续那机械的搅拌,仿佛刚才的抬头只是一个错觉。 但祁遇和苏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们用眼神交流,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准备撤离。 就在他们即将退到屋檐边缘时,下方的村庄里,传来了清晰的、走向四号屋的脚步声。 午时三刻,快到了。 李默(二兔子),来了。
第15章 服药 脚步声不紧不慢,踏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声音越来越近,正是朝着四号屋而来。 祁遇和苏清趴在屋顶,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林启明在梯子下方也早已隐蔽起来。他们的目光越过屋檐边缘,看向屋前的小径。 李默(二兔子)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中。他依旧穿着那件旧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步伐稳定,径直走到四号屋紧闭的门前。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扇仿佛会吞噬一切的门板。晨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颚微微收紧,但除此之外,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屋内,锅中药液翻滚的咕嘟声隐约可闻。 李默抬起手,不是敲门,而是在门板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落下片刻,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门闩滑动的声音。 “吱呀——” 厚重的木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隙。没有光透出,只有更浓烈的药味和一股阴冷的、混杂着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出。 一只枯瘦、指节突出、沾满暗绿色污渍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那只手的手腕极其纤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细小的、暗红色的斑点和疑似烫伤留下的疤痕。 手中,托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粘稠的、墨绿色的药汤,表面还在微微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比空气中药味浓郁十倍不止的刺鼻甜腥气。 四兔子的手。 没有声音,没有言语,只是将药碗递出。 李默看着那只手和那碗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陶碗。碗壁滚烫,但他握得很稳。 门内的手缩了回去。木门随即关上,门闩重新落下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速,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哑剧。门内的四兔子始终没有露脸,没有说一个字。 李默端着那碗诡异的药汤,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碗中墨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液体。药汤的热气蒸腾,扭曲了他面前的光线。 屋顶上,祁遇和苏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会喝吗?不喝会怎样?喝了又会怎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默只是看着,没有动。 就在祁遇以为他会选择反抗或拖延时,李默忽然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屋顶,而是看向了村中钟楼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 他端起陶碗,凑到嘴边。 “等等!”苏清差点忍不住喊出声,被祁遇用眼神死死制止。 李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将碗中墨绿色的药汤,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显然那药汤的味道和口感绝非人类所能轻易承受。但他没有停下,直到碗底最后一滴药液也被他舔舐干净。 喝完后,他垂下手臂,空碗依旧握在手中。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药效。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潮红,又迅速褪去,变得青灰。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那一瞬间似乎放大了,眼底有幽暗的绿色光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颤抖停止了。他脸上的潮红和青灰色都迅速消退,恢复了那种病态的苍白。只是,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更加空洞,更加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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