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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玦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从未去办公室找过他。两个人的办公室一个在东楼一个在西楼,中间隔着一片练武场,根本不存在路过的可能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卡着精准的时间,把新鲜的花送到自己办公室,又恰好赶在上一束快要枯萎的时候? 陆止行抱着胳膊,站在办公室窗前,对着那束开得正好的花,琢磨了整整一上午。 他先怀疑自己的新副官。 可那年轻人性格沉稳,做事一板一眼,和邵玦不过是点头之交,平日里连多余的话都不说几句,绝不可能次次都特意去跟邵玦汇报“长官桌上的花快谢了”这种小事。 他又想起以前的徐屹。 若是徐屹那个爱八卦的还在,说不定还真会闲的没事干偷偷给邵玦递消息。可如今怨魂诞生的数量锐减,徐屹的性格温良,不大可能化作怨魂留在镇魂卫晃悠。 就算化了怨魂,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待在镇魂卫晃悠。 莫说别人,邵玦第一个先把他扔门里面去“好好教化”。 而陆止行手下的除了副官外,其他人更不会进他的办公室。 于是这事就这么成了个未解之谜。 陆止行问过他,邵玦却只是笑而不语。 他不知道,在邵玦的办公桌上总有一个小花瓶,里面总是孤零零的插着一支花。 每次邵玦去花房挑选鲜花时,都会特意多买一支。一束送到陆止行的办公室,放在阳光最好的角落,让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另一支,则插在自己桌前的小瓶里,陪着自己处理公务。 他从不用刻意记花期,也不用派人盯着西楼。 只要自己桌上那支花开始微微垂头,花瓣失去几分鲜亮,他就知道——是时候给师兄送新的花了。 不过这个答案邵玦不会告诉陆止行,他等着他的师兄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发现。 他一定会等到的,不是吗?
第110章 番外7;赛索斯过去篇(1) 在中部战区与北部战区交界的地带,曾经有着一座几乎要从地图上消失的小渔村。 这里没有高楼,没有路灯,没有彻夜不息的霓虹,也没有年轻人奔忙的脚步。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不过几户人家,一眼望去,大多是佝偻着背的老人,和跑起来带着野气的孩子。 青壮年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卷走了,全都涌向了远方的大城市,只把老屋、大海、牵挂,和一段段无人接续的日子,一同留在了这片被时代渐渐遗忘的海岸上。 外人路过,只会觉得这里偏僻、落后、冷清,像被高速向前的世界轻轻撇下的一截旧时光。 可也正因为如此,小渔村没有被外面的浮躁与风尘熏染,人心依旧保持着上世纪才有的淳朴。 谁家做了新鲜的鱼干,会挨家挨户送一点;孩子们在巷口打闹,从不会有人真的计较,骂两句,笑两声,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 海,是这里唯一不变的底色。 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开,灰蓝色的海面平静得像一块被轻轻揉皱的布,几艘破旧的小渔船浮在水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像是大海随手搁在岸边的旧玩具。船身早已被海水泡得发白,木板缝隙里嵌着细沙与海盐,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生计。 就在这样一片平静的海面下,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猛地破水而出。 水珠顺着他黝黑瘦削的脸颊滚落,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 他年纪不大,身子骨也算不上结实,可在水里,却灵活得像一条真正的鱼。刚刚破水而出,他手臂就猛地一扬,两条还在剧烈挣扎的大鱼便被他狠狠甩向船板,“啪嗒”两声落在船上,溅起一片水花。 不等船上的人反应,少年单手往船沿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利落干脆地翻身上船,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分笨拙。 “好小子!”船上头发花白的二叔公连忙伸手摁住不停蹦跳的大鱼,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这水性是越来越好了,再过两年,这一片海,便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 少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却依旧绷着小脸,嘴硬道:“二叔公,我这不算什么。我阿爸才厉害,他能在水里一口气抓四条大鱼再浮上岸。” 话音落下,少年眼底刚刚亮起的光,又悄悄暗了下去。 阿爸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 五年,足够一个小不点长成半大少年,足够海浪一遍遍冲刷沙滩,足够老屋的墙皮再脱落一层,却不够等回一个远在城里的人。 二叔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轻轻哼了一声,故意岔开话题:“你阿爸?你阿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深水都不敢靠近,见了浪头就往后躲,跟个小姑娘似的。” “是啊是啊,”船舱里传来二叔婶温和的声音,她掀开破旧的布帘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渔网的丝线,跟着一起拆台,“俞家老二小时候一见水就哭,还是后来被老俞头摁着头打了两顿,才慢慢敢下水的。小鱼儿,你可千万别学你阿爸小时候那胆小的样子,男子汉,要顶天立地。” 少年抿了抿嘴,没再反驳。 他知道,二叔公和二叔婶是怕他难过,才故意说些轻松的话。可有些心事,就像海底的礁石,藏得再深,也会在某个瞬间,被浪头翻出来。 渔船缓缓调转方向,满载着一网兜活蹦乱跳的渔获,朝着岸边慢慢靠近。海水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而安稳的声响,海鸥在低空盘旋,叫声清越。 对渔村的人来说,这样的傍晚,是一天里最踏实的时候。 船一靠岸,小鱼儿便弯腰拎起属于自己的那两条鱼。鱼还很沉,坠得他小手微微发红,可他一声不吭,稳稳提在手里。跟二叔公、二叔婶挥了挥手,他跳下船,踩着被海水泡软的沙滩,独自一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叫小鱼儿,没有大名。 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阿爸就跟着村里的人一起进城打工,只留下阿妈在家守着老屋。等阿妈艰难地把他生下来,没过多久,也收拾行李,追着阿爸的脚步去了城里。 从记事起,小鱼儿身边就只有阿公。 阿公疼他,却固执,只给他取了“小鱼儿”这个小名,说大名一定要等他阿爸阿妈回来亲自取。 那时候,阿公每天都会坐在门口,望着进村的路,一等就是一整天。可等到头发全白,等到身子再也站不直,等到最后闭上眼,也没能等到那两个人回来给他的孙儿起一个正经名字。 阿公走后,小鱼儿就成了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东家给一碗粥,西家塞一块饼,村里的老人看他可怜,谁都愿意伸手拉一把。 他六岁那年,阿爸终于回来了一次。小鱼儿那时候还小,躲在门后,偷偷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心里既害怕,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可阿爸不是回来带他的,也不是来看他的。 他是为了给城里新生的小弟弟办落户。手续办完,阿爸留下一笔不多不少的钱,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他过得好不好,没有摸过他的头,没有给他起那个阿公等了一辈子的大名。 甚至,没有去村后的小山坡上,看一眼阿公的坟。 从那天起,小鱼儿就很少再提阿爸阿妈。 他比同龄的孩子沉默,也比他们更早懂得什么是孤单。
第111章 番外篇8;赛索斯过去篇(2) 回到那座破旧、漏风、却唯一能被称作“家”的老屋,小鱼儿把刚捕上来的两条鱼轻轻放在门口的青石板上。 石面被海风常年吹打,早已磨得光滑,沾着细碎的沙粒与淡淡的海水腥味。他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渍,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野气与疲惫。来不及再多收拾什么,他便一头栽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到近乎寒酸。四面墙壁被岁月与烟火熏得发黄发黑,早年为了挡住裂缝,糊了一层旧报纸。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纸张早已泛黄发脆,边缘卷翘起毛,被穿堂风一吹,便发出轻微而单调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耳语。 门板早就朽坏了,合页松动,关不严实,一到夜里,带着大海特有咸腥气息的晚风便一股一股灌进来,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带着几分寒意。 他从不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天天把“去大城市”挂在嘴边。 伙伴们一聚在一起,话题永远绕不开发达的都市。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城里高耸入云的楼房、宽阔平坦的马路、彻夜不息的灯光,还有只在大人嘴里听过的游乐园。 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对远方的向往。他们发誓,等长大以后,一定要走出去,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偏僻、贫穷、被人遗忘的破地方。 可小鱼儿不一样。 他打心底里喜欢这里,喜欢得毫无道理,又无比坚定。 他喜欢清晨时分,海面上漫起的白茫茫雾气,像一层轻柔的纱,将整个渔村轻轻裹住;喜欢傍晚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海浪一波一波漫上沙滩,温柔又安静;喜欢二叔公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每次拍在他肩上,都能让他觉得踏实;喜欢二叔婶说话时温温柔柔的语气,总能在他最孤单的时候,给他一点像家一样的暖意;他更喜欢这片从他出生起,就默默养着他、包容他所有委屈与沉默的大海。 他不想走。 他想留下来,守着这间摇摇欲坠的老屋,守着这片不会抛弃他的海,守着这些看着他长大、也被他默默依靠着的老人。 在他小小的、倔强的心里,藏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他不想挤破头,去别人口中那个叫作“罗马”的远方。 他要亲手把自己脚下这片不起眼的小渔村,建成人人向往的罗马。 村长常蹲在村口的老树下,跟他们说:“条条大路通罗马。” 那如果,他把自己出生、长大、深爱着的地方,一点点变得更好,把冷清变成热闹,把破旧变成兴旺,让那些狠心离开的人愿意回来,让外面的人愿意走进来,那又怎么不算,一条真正通往罗马的路呢? 少年的心事简单纯粹,又带着一点不谙世事、近乎天真的残酷。 他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破洞外露出的一小块夜空。星星稀稀淡淡,散落在漆黑的天上,风很凉,夜很静。 小渔村明明这么好,有海,有鱼,有不藏心眼的人,有不用争抢的安稳,为什么所有人都急着离开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想不明白。 带着一丝化不开的迷茫,一丝压在心底无人诉说的委屈,还有一点藏在最深处、不肯轻易熄灭的小小期待,小鱼儿慢慢闭上眼。在海浪轻轻拍打着岸滩的单调声响里,在海风穿过门缝的低吟里,他渐渐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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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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