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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问了。 因为下一秒,三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从小区里缓缓走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是一家三口。 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面容温和,抬手自然地搭在身边男孩的肩膀上,低头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朝气蓬勃,笑着回应父亲的话,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 而走在两人身边的女人,正是资料里的那个女人,他的亲生母亲。 她依旧温柔,依旧美丽,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丈夫与儿子,眼底是化不开的幸福。 赛索斯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盯着那双搭在男孩肩上的手,一段早已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眼前。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曾经在家中翻箱倒柜,疯狂地寻找着各种证件,对他的哭泣、他的挽留、他的哀求,充耳不闻。 最后,那双冰冷的手,毫不犹豫地狠狠推开了他,转身决绝地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那是他童年里,最黑暗、最绝望的一幕。 他一直以为,那双眼睛是冷漠的,那双手是冰冷的,那个男人,天生就不懂何为温柔,何为疼爱。 可直到今天,他才亲眼看到。原来那双会毫不犹豫推开他、弃他于不顾的手,也可以如此轻柔。 原来那个对他冷酷无情的男人,也可以笑得如此温柔;原来他们并非不懂如何爱人,只是所有的温柔与疼爱,都给了另外一个孩子,从来都不属于他。 嫉妒、怨恨、不甘、痛苦……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疯狂地交织、缠绕,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鬼使神差地,赛索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今天是周末,大人不用上班,孩子不用上学,一家三口打算在家度过悠闲的一天。 赛索斯收敛了所有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走进居民楼,跟着他们打开家门,跟着他们,走进了那个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的家。 他就那样隐匿在黑影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了快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日暮,从阳光正好到日头偏西,他缩在阴影里,像一个自虐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的有爱互动,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自己的心。 男人会耐心地陪着男孩写作业,会温柔地帮妻子打下手做饭;女人会笑着叮嘱父子俩注意保暖,会把最好的菜夹到两人碗里;男孩会撒娇,会打闹,会肆无忌惮地享受着父母全部的疼爱。 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烟火气十足,是他穷尽一生,都未曾体验过的温暖。 赛索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心底残存着最后一丝偏执的侥幸。他疯狂地企图找到一丝破绽,企图找到这对父母,对身边这个儿子有任何不好的地方,企图证明他们并非完美的父母,企图给自己多年的怨恨,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可一天下来,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对儿子呵护备至,疼爱有加,是世间最普通、也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们给这个男孩取名叫俞天扬,给予他完整的家庭,完整的父爱母爱,给予他一个安稳快乐的人生。 而他呢?他连拥有一个他们亲自取的名字,都是一种奢望。 他是被抛弃的那个,是多余的那个,是从未被期待过的那个。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给温馨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暖光。可这暖意,却丝毫落不到黑影里的赛索斯身上。 这是他的异能决定的,如果当真触碰到这抹暖意,他就会被彻底锁在黑影空间内,直到这里再一次被黑影笼罩。 如果在是战斗中,他被阳光碰到,他就输了。 或许他命运如此,活该落个这样的境地。 他再也撑不下去了。那些执念,那些痛苦,那些不甘,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赛索斯如同逃兵一般,猛地从黑影里挣脱出来,仓皇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充满温暖与幸福的家,逃离了这个让他遍体鳞伤的地方。 他不敢回头,哪怕一眼都不敢。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恶念,毁掉这一切。
第122章 番外19;赛索斯现代篇(2) 赛索斯手下,向来不止赵晖一个得力之人。 在神使还未解散的那段日子里,替他执掌暗线、处理隐秘、稳定内部的,是一个代号夜鸦的人。 夜鸦本名杨一清,是最早一批跟着赛索斯的人。从神使初创、步履维艰,到后来势力渐成、威慑一方,他始终站在赛索斯身后,不抢功、不越界、不背叛,称得上一句忠心耿耿。 整个神使上下,敢说真正了解赛索斯脾气、又能在他暴怒时稳住局面的,除了杨一清,再无第二人。 后来神使倒塌,组织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曾经的人手四散而去,有人隐退,有人投靠别处,也有人彻底消失在魔都的夜色里。 赵晖依旧跟着赛索斯,打理着明面上的产业,而杨一清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因为闲不下来,干脆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心理医生。 别人开心理咨询室,是为了谋生、为了助人;杨一清开咨询室,一半是兴趣,一半,是为了那个最难缠的客户——赛索斯。 在所有人眼里,赛索斯桀骜、冷漠、强大、无坚不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路西法」,仿佛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崩溃、什么叫伤口。 可只有杨一清一清二楚——这个男人,心里藏着一片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废墟。 赛索斯有很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诱因是什么,杨一清不清楚,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却亲眼见过。 没有预兆,不分场合,可能是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相似的场景,一抹熟悉的光影,就能瞬间把他拽回那段黑暗的过往。 那一刻的赛索斯,会失去所有冷静,瞳孔收缩,浑身紧绷,呼吸急促,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与暴戾包裹,连最基本的理智都难以维持。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进本能的恐惧。 也正是因为亲眼见过那一幕,杨一清才死缠烂打、软硬兼施,半劝半强迫地把人拖进了自己的心理辅导室。 他是真的担心,再这么硬撑下去,赛索斯迟早会被自己心里那点东西彻底压垮。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就此开始。赛索斯这个人,天生就轴,认死理,心思重,城府深,很少有人能真正窥见他内心的想法。让他主动敞开心扉,比让他跟镇魂卫正面硬刚还要难。 每次心理辅导,这人都跟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姿态慵懒,神情散漫,半点没有患者的自觉。 每次杨一清摆好专业姿态,准备循循善诱,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赛索斯带着天南海北地聊。 聊时局,聊势力,聊魔都地下的暗流涌动,聊赵晖又搞砸了什么小事,甚至聊杨一清诊所里的绿植好不好养,就是绝不聊自己。 不聊过去,不聊痛苦,不聊恐惧,不聊那些让他深夜惊醒的梦魇。 杨一清用尽了办法,引导、提问、共情、渐进式沟通,全都是对牛弹琴。 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赛索斯的心理问题一点没缓解,倒是在跟杨一清的扯皮中,耳濡目染,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半个心理学大拿。 什么认知行为疗法、精神分析、暗示技巧、防御机制,他听得比谁都认真,理解得比谁都透彻,知识储备快赶上杨一清这个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 到后来,杨一清刚抛出一个专业术语,赛索斯就能慢悠悠地接出下一句,甚至反过来调侃他的治疗手法老套。 如果不是杨一清曾亲眼见过他PTSD发作时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恐怕真的要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骗过去,以为这人真的身心健康、毫无隐患。 赛索斯的心理防线,高得吓人。 那不是普通人的防备,是经过无数次打磨、无数次自我强化的壁垒。他不想说,不想提,不想面对,那就算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也别想从他嘴里撬出一句真心话。 更何况,他早年还专门接受过反心理暗示特训,寻常的心理诱导、催眠、潜意识渗透,对他通通无效。 杨一清常常对着天花板叹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栽在了这个病人手里。 他一度以为,自己大概这辈子都别想真正走进赛索斯的内心,只能这么陪着他扯皮下去。 直到这一天。 傍晚时分,夕阳沉落,晚霞被染成浓烈的金红色,给整个魔都蒙上一层温柔又破碎的光。杨一清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准时下班,结束这平淡的一天。 诊所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赛索斯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意与难以掩饰的焦躁。 杨一清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路西法」的从容与散漫。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笑意,没有漫不经心的调侃,没有事不关己的淡漠,整张脸冷得像冰,眉宇间绷得死紧,连眼神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脚步急促,呼吸微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失态。 这是杨一清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朝他借了辅导室。 杨一清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猛地一跳。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去吧。” 赛索斯转身就进了里间的辅导室,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而门外的杨一清,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差点原地蹦起来。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经是土拨鼠尖叫,疯狂咆哮。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赛索斯没有明说自己发生了什么,可他刚才那副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一向无坚不摧的男人,此刻心理状态极度脆弱。那层裹了十几年的硬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这正是他最容易松动、最容易吐露心事、最容易被攻破防线的时候。 杨一清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他飞快脱下刚穿上的外套,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双眼放光,精神高度亢奋,拿起笔就开始唰唰写方案。 情绪异常、行为反常、主动寻求封闭空间、回避交流…… 一条条症状对应,一个个突破口标记,一套针对性极强、专门为赛索斯量身定做的心理引导方案,在他脑海里飞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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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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