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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室门口。 秦征看着精气神十足的林越,又没忍住嘲讽了句:“改造室的脑电波头盔是你们智能实验室做的吧?劣质就算了,坏了也不知道修一下,什么阿猫阿狗进去了都能活蹦乱跳地出来了,那以后改造室还有什么威信力?” “还可能和生化实验室沾边……但肯定不是我做的!”林越果断推卸责任,“我也觉得这个头盔出了点故障,让我干巴巴的在那坐了十分钟,啥也没有,我这娇嫩的屁股啊,都坐快抗议了……” 秦征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下,转头问道:“你什么都没看见?” “有什么问题吗?” 林越见秦征似乎没相信,又解释了一遍:“诶,秦上校你忘啦?我的大脑从出生就被诊断出了缺陷,精神状态与脑电波信号也异于常人。所以头盔的生物电波对我无效,给不出什么合适的改造计划,就只能让我在那干坐着了。” 纪博士估计猜到了脑电波头盔对他没什么作用,所以才放心让军区的人带他过来了。 林越本人自然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在路上拖拖拉拉闹腾着不愿来,纯属这货自己想闹,跟害怕没半毛钱关系。 秦征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想什么。 林越手搭上他肩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上校你呢?你的头盔也坏了吗?” “没坏。”秦征默默移开了林越搭上来的手。 以前柯也和林越一样,也挺自来熟的,谁的肩膀都爱搭一下。不过秦征却不喜欢任何除了柯也以外的人,搭他的肩膀。 林越默默抽回了手,也没觉得尴尬,只问:“那你看见了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期望秦征能回答什么。毕竟秦征此人几乎毫无弱点,是人类抗击海怪历史上最优秀,最年轻的指挥官,是杀伐果断的神。 但其实,秦征的脑波头盔是检测到了不少信号的,甚至在秦征取出头盔的第一秒,素来冷静果敢的上校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的迟疑与恐惧。 他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也有害怕的东西,只是冰山面具戴久了,那些旧事也被尘封起来,恐惧与痛苦逐渐僵化,全都被一股脑的存放在了冰山脚下。 他自然也明白,头盔里所看见的,是老元帅在提醒他:你并非无所不能,也不是无坚不摧,你有不堪一击的血肉之躯与累赘烦扰的七情六欲,你需得怀揣着谦卑,跪着去看世界。因为,再强大的人类在自然面前,也不过是身如蝼蚁,渺若尘埃。 可他哪需要老元帅来提醒呢? 就算他再怎么行事,也不需要一帮子顾头顾尾畏畏缩缩的老家伙来指教。他们或许饱经风霜,但骨头在风吹雨淋中早就扔没了,而他秦征不想活成那样。 失去了血性的人类,只会被彻底吞噬,从个体的死亡,到种群的灭绝……而这自然自有其他解法,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找到他的解。 秦征回过神来,本不想搭理林越,但看了眼云淡风轻浅笑盈盈的林越,他竟莫名其妙地开了口:“我,看见了海怪。” 林越的脚步顿住了片刻。 秦征作为最出色的军区指挥官,在改造室内,最不应该看到的就是海怪。这些年来,他创下过无数抗击海怪战场的神话,如果连他都害怕海怪,那人类恐怕也没有活路了。 林越心下了然,知道是秦征不愿意说更多了。 “那上校你还挺厉害,赤手空拳就能干翻海怪。”林越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随口夸了两句。 秦征:“……”那是幻境,没什么说的可以不用说话。 林越又是笑。反正他也不是什么爱窥探他人隐私之人,就是单纯好奇才问了一嘴,继而又抿了抿嘴唇,转移话题道:“诶你们军区也真是抠,改造室里面的人一个二个跟石墩子似的,闷死了,话都不跟人说一嘴就算了,水也不给一杯喝的。” 秦征身姿挺拔的往前走着,顿时又变回了那个冷血毒舌的上校:“你当军区是什么地方?难民收容所?来个活人就得好吃好喝的供起来?以前的乐山大佛也没干过这事吧?” 他习惯性地嘲讽完之后,转头看见林越的嘴唇已有些干裂,又补充了句:“渴了?” 林越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他前半句的嘲讽,只回答后半句:“我这一路从研究所赶过来,来来去去半个小时了,一口水都没喝着。” 极地大陆的天气十分干燥,即使室内有不少加热增湿设备,也仍然不是什么人体适合待的环境。 秦征默了一会,回头对他说道:“对面楼上就是我家。” 林越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征没再说话,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转头便往对面走去了。 林越“噢”了一声,等秦征走了有一会儿之后,突然如雷灌顶,茅塞顿开,又犹如被什么东西直击心灵的震撼:他这是……被邀请了? 林越连走路的风度都不要了,跟个原始森林里狂奔的猿人似的,马不停蹄地赶了上去。 秦征家不大,但收拾的很整洁。跟他本人形象没什么差别,像是有什么强迫症。 进门就能看见一张朴素的桌子,桌子两边有两张椅子,摆放位置对称分布,丝毫不差。里面靠墙有一个木纹色小书桌,书桌旁边有一个陈旧的书架,里面的书很多都已经老的泛黄,但摆放的十分工整。再往里面走,就是一张普通的硬板床了,床上的被子叠成了十分方正的豆腐块,仿佛林越此刻在床上坐一下,都是对这张床的侮辱。 进门半天,林越端着自己的屁股,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能放的地方——秦征的家俨然一个朴素老干部的做派,只要林越敢放粒灰尘上去,“老干部”就敢蹦起来义正言辞地谴责他。 唯一和老干部形象格格不入的就是,书桌的对面竟然还有一个精致欧式纹雕的酒柜——光线有点暗,但依稀能辨认得出上面的罗马装饰线与满目琳琅的酒盒,柜子上面还有字母“ alcohol”。 林越走了过去,眼睛瞬间有了光彩,像是在一群刻板严肃的“老干部”里,找到了一个亲切的“老朋友”。 原来古板冷漠的上校也会一个人在家偷偷喝酒,林越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伸手打开了酒柜的柜门。 待看清楚里面的酒盒之后,他发现了更新的大陆。
第12章那人死了 秦征的酒柜里没有酒盒,一滴酒的味儿都闻不着。 里面放着的是整整齐齐的茶盒。 林越瞬间就失去了兴趣。若好酒如情人,此刻他兴致勃勃发育起来的情欲就犹如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蔫了。 不愧是古板老干部,酒柜里装的都是对称排列的茶盒,酒柜里装的都是茶盒……对啊,这家伙为什么将茶盒放酒柜里啊? 林越越想越困惑,顺着一层一层的茶盒看下去,竟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上面还上了锁。这显然不是什么茶盒。 他蹲下身,对这黑色小匣子来了兴趣,正要伸出手一探究竟时,秦征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了: “你干什么?” 林越十分自然地将手收回来了,厚着脸皮找补道:“你不喝酒吗?” “不喝。”秦征将两个盛满水的水杯放到了桌上。 林越看了一眼酒柜,像是没相信:“以前也不喝?” 秦征视线扫过去,看了眼酒柜,又看了眼他:“我对喝酒没什么兴趣,酒柜是我捡来的,顺手就放这了。” 林越端起水杯抿了抿,似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大名鼎鼎的上校大人还有捡东西的爱好?” 秦征看无赖似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了。 接着,他默默走到酒柜门口,蹲下身拍了拍黑匣子上的灰,然后将柜门关上,才冷冷地说道:“以后不要随便碰这里的东西。” 林越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拒人于外,思路却拐了个山路十八弯:以后?难道以后他还会来这里?没事干喊人来家里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在公共区域解决的吗? 秦征想要干什么? 林越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天越来越冷了。”见秦征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林越理直气壮说着,然而虚瞟着的眼珠子还是暴露了他的做贼心虚。 “屋内有加热加湿设备。”秦征收回了目光 。 林越虚虚地笑了两下:“嗐,上校你也知道我们智能实验室这帮废物,这加热加湿设备能是什么好东西?比如说我现在就觉得它可能有点失灵了……” 他为了演的逼真点,特地又中风似的抖了抖,活像一只抽了筋的八爪鱼。 秦征:“……” 见秦征没有再计较的意思,林越余光偷偷看眼秦征,端起水杯,无意识地又抿下了一口水。 秦征的皮肤其实很白,不是柔和无害的白,而是雪天一色的那种冰山冷白,即使是在屋子内光线不是很足的情况下,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周遭散发的月霜寒白。 在林越的印象里,军人就该是粗犷野蛮的,粗壮的眉头,浓密的胡子,再配上几道凌厉的伤疤。 秦征的脸偏偏长得就与之完全相反,冷白无瑕的皮肤,秀气傲然的眉眼,清冷淡漠的薄唇。虽然五官与脸部轮廓也带着些钝角与锋利,但攻击性却不强,只是让人觉得他有些不好亲近,像古代大电影上的那种冰山冷傲的美人侠客,攻击性虽不如老成得道的剑术高手,但着实寒气逼人,危险更甚。 越美丽的越危险,越危险的越美丽。 林越此人浑不怕死,秉持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态度,光明正大看了几眼后心想:帅是帅,就是……没我帅。 秦征问:“看什么?” “没什么。” “是嘛?” 林越看得明目张胆,但嘴上肯定是不会承认的,那样不就间接承认他觉得秦征好看了? 于是林越眼神越过了秦征,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借口,指着书桌上的一个东西说道:“上校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他指的是书架上的一本钢琴谱。 “不是我的。”秦征说。 林越笑意停在嘴角。他当然知道不是秦征的。 因为这东西是他自己的。也可以说,是柯也的。 这事说来有些话长。 以前疯子版的林越虽然对数字逻辑比较迟钝,乘法口诀到成年了都没背明白,但却对音乐十分感兴趣,从小便爱创作旋律。 但是小时候的林越毕竟是精神病患者,即使他创作的曲调再怎么惊为人,在他人看来,也只是疯子的哼唱。那个时候只有林越的音乐老师在这个疯子的世界里,看到了他的艺术天赋。 只可惜,基地的文艺道路早已没落,生存才是唯一的王道。后来没过多久,那个伊甸园的音乐老师也被送去黑灯区了。 音乐老师在离开前,把自己的毕生心血都交给了林越。其中就包括这本钢琴谱。可那时的林越时有发病,并不知晓这本谱子的珍贵,甚至几度将这本书当废纸扔了。后来几经周折,这本谱子就落到了柯也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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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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