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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爷还在得意:“嘻,我一进去就察覺了,他那院子里的風水倒是讲究,可偏偏那书房里的風水把根本不是冲着養人去的, 而是冲着養鬼去的!” “鬼藏在哪还能躲过我?我瞧着那老头也不像是道行高深的,直接就把那罐子里养着的鬼偷走了, 嘿——” “你瞧,得手了吧?” 崔人往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該先謝謝他,但他呆愣了片刻, 怎么都没能开口。 ……他該说点什么? 跟柳太爷说点什么? 跟……崔煜明说点什么? 他的鬼魂看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有些茫然地在车内环视一圈,最終像是没什么所谓地安静下来。 “老大?”李胡胡看起来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你有没有什么能装魂的罐子?刚刚柳太爷应該是把他塞嘴里带回来的,再给他塞嘴里不太安全,我怕他一迷糊直接吃了。” 柳太爷咂巴了下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胡说什么臭小子,我哪有那么老糊涂!” 崔人往:“……” “我带了老张的兵马罐。” 之前说要填他的八字以后,老张就把这个罐子放在他身上了。 没想到居然是派上了这个用场…… 崔人往神色复杂地把崔煜明放了进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说:“多謝柳太爷。” “胡胡,幫我给柳太爷发点奖金……” “哎——懂事。”柳太爷笑得眼睛眯起来,那张人臉上透出一点蛇气,他看着窗户说,“那个老东西说的没错,我们妖怪跟人到底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很多时候都聊不到一块去。” “但妖怪也讲究缘法,我看你有缘,这次定会幫你的。” 他得意闭上眼,开始显摆,“再说了,我们若真是想要钱财,難道还能搞不到嗎?” “不过是顺应天道,懒得折腾罢了。” “嘿嘿,不过你送上来的,还算是你的孝心,我也记得……” 崔人往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总算稍微稳定下来一点。 “胡胡,今天不去公司了。”他垂下眼,“先回家。” “我得……” “趁现在问问那个鬼。” “好!”李胡胡连忙答应,“要不我给你压阵?” “你现在心神不稳,最好找个八字硬的,或者我们这种保家仙看着,不然容易出事。” “没事的。”崔人往垂下眼,又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逞强。 他只犹豫了一下,就打给了謝重陽:“你……能不能回来帮我个忙?” “好,我在家里等你。” 他放下电话,李胡胡看起来也放下心。 李胡胡:“那我们还是老样子,守在屋子外面!” “好。”崔人往笑了笑,“麻烦你们。” 他回到家的时候,谢重陽已经在家了。 ——仔细想想,确实他距离更近,而且他看起来也是飞快赶回来的。 “你回来了!”谢重陽一下站起来,“你怎么了?” “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算是麻烦。”崔人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就是……需要你待在这里。” 谢重陽安静了片刻,小声问:“是……” “我待在这里,你就会安心的意思吗?” 崔人往:“……” “不,是需要你充足的阳气来镇压一下邪魔的意思。” 谢重阳半点没有自作多情的失望,反而平添了几分派上用场的感动:“好!交给我!” “那我就在这坐着?” “有没有什么阵法方位什么的……” 崔人往:“……我去房间吧,你能不能守在我门口?” “如果听见奇怪的动静,就开门进来。” “好!”谢重阳一口答应,“但什么样的算奇怪的动静?” “你觉得不对劲就算。” 崔人往捧着那个兵马罐,第一次觉得它好像有点烫手。 “哎!”谢重阳拉住他,问他,“你要不要洗把臉什么的?” 崔人往茫然地眨了下眼:“什么?” 谢重阳搓了搓他的脸:“好久没看你脸色这么差了。” “是又遇到那些东西了嗎?” 崔人往安静片刻,忽然笑了笑:“你居然都习惯了啊?” “虽然我还是看不见。”谢重阳一脸严肃,“但我已经学会了跟未知同存。” 他的表情太一本正经,崔人往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紧绷地情绪终于放缓,没急着走进房间,而是在谢重阳身边坐下来。 他说:“这里面是我爸。” 谢重阳震惊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个罐子,缓缓双手合十拜了拜:“叔叔好。” “不是骨灰盒。”崔人往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笑着说,“是……他的魂在这里。” “崔燕山用了特殊的办法,把他的魂一直留了下来。” 谢重阳呆了呆,揭开罐子,确认里面是空的,然后对着里面说:“叔叔好!” 崔人往:“……” 他到底是在干嘛? 谢重阳又把盖子盖上,问他:“你没问题吗?” “嗯?”崔人往看着他,“应该没问题,只是我还不知道要问什么。” “而且,柳太爷说,要把一个人的亡魂,只以亡魂的姿态留下来,就必定要一遍遍地替它消除執念,否则,它迟早都会变成恶鬼。” “但執念与记憶息息相关,它的执念不在了,很有可能最重要的记憶也都跟着忘了。” 谢重阳想起来:“啊,就跟之前警局那个魂魄一样,我记得是叫……郭玲。” 谢重阳的记性果然很好,崔人往都要仔细回忆一下,才能想起她的名字了。 郭玲的现状跟崔煜明有些类似,虽然一个是被消除了执念,一个是被塞满了虚假的执念,但他们的魂魄都被人为干涉经过了处理,记忆也变得面目全非。 郭玲一遍遍听着父母的电话,却依然没办法找到那一点熟悉感。 他应该也不能对崔煜明还有什么记忆抱有希望。 但他还是莫名地有些紧张。 谢重阳在他身边坐着,帮他出主意:“先问问你最在意的,当年的案情?” “虽然说他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我想着,自己的死亡应该是印象最深刻的事吧?说不定呢,问问看?” 崔人往看向他。 谢重阳接着说:“正事问完,就问问能让你高兴点的。” “很多人都没有这种能跟已经过世的亲人再说话的机会吧?” “你就问问……” “有没有什么想跟你说的。” “然后,万一他说了太感动的话,你要哭的话,你就趁机问个轻松点的,别让自己太難过。” “你问他,你现在长得帅不帅?问你和他年轻时候谁更帅!” 谢重阳傻笑起来,“如果这样你还难过的话,等你开门我会哄你的。” 崔人往:“……” “谢重阳。” “嗯?”谢重阳抬起眼看他,“我这个人,可能还挺难哄的。” 谢重阳盯着他,目光一瞬都没有闪躲:“但我这个人,还挺有耐心的。” 崔人往抱着兵马罐进了房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罐子。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崔煜明,他依然和在车里一样,呆呆地悬在他勉强,看起来褪色一般没什么神采。 崔人往喉头滚了滚,问他:“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一开口,他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无法控制的淚水,安静无声地从眼眶里滚下来。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闭了下眼,无法制止汹涌的眼淚,索性无视了它,像是平常一样抬了抬头,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流泪一样问:“你还能说话吗?” 崔煜明的声音缥缈,和他从采访里听到的有些不一样:“我……不记得了。” “你……是谁?” 模糊的视线,他的眼眶看起来那么空洞,像是所有情绪都已经被抚过千百遍一样,透着马上就要随风而去般的淡薄。 崔人往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是你儿子。” “我是你和安露娜……不,安珍珍的儿子。” 崔煜明对这句话,这个名字,依然没什么反应。 崔人往略微失望地垂下眼。 “我记得……”崔煜明语气飘忽地开口,“我的妻子,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但我好像记得她说,想要一个女孩。” “她说女孩像爸爸,会长得像我。” 他脸上浮现一点平和的微笑,“但我说,女孩子像我额头太宽,会不好看。” “如果是个像她的男孩,应该会很漂亮。” “但她说,太漂亮的孩子容易吃苦,她不希望孩子太漂亮。” 他的目光落在崔人往脸上,他说,“你是个漂亮的孩子,你吃苦了吗?” 崔人往:“……” 他张口的时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最终还是说,“没有。” 他还是笑着,“我没有缺过钱,也没有受过欺负,没有吃过什么苦。” 作者有话说: 进入收尾阶段了!大结局打算慢慢写,瞬间趁这阵子调整作息,最近大概是日三了!啵啵=3=
第129章 名字 崔煜明温和地注视着他微笑。 崔人往没什么被人这样看着的经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点庆幸謝重陽刚刚还给他预演了几个话题。 他问:“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嗎?” 崔煜明安静地思考着。 崔人往有些失望:“什么都想不起来嗎?” “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也行。” 眼前的崔煜明跟崔人往在曾经那些记录里看见的年轻贵公子不太一样。 他看起来更温和也更内敛, 没有那么意气风发,甚至让人覺得他好脾气得过了头。 他不像崔燕山,也不像老太太。 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好吧。”崔煜明似乎也不怎么想让眼前的青年失望, 他微笑着说, “我说一点我记得的事。” “都不是特别重要……” “我记得, 我的妻子好像想拍一张全家福。” “她總是想要一个美好的家,还说,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她‘美嘉’,是美好的家, 如果是个男孩,就叫他‘浩嘉’, 也是美好的家。” 他脸上浅淡的笑意微微加深,“只是她每次说完,都会征询我的意见。” “我的妻子因为幼年困苦, 没能读书,因此在这些方面,她總顯得有些自卑。” “但我覺得她起的名字很好。” “是个寄托了念想的好名字。” “不过,我确实也想了孩子的名字。” “——子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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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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