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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对剑道至纯至粹的光芒,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他压下几乎要上扬的嘴角,用平稳的声音说:“可以。” 秦铮带着他,轻车熟路地找了道纪司后院一处僻静的演武场。午后的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空旷的场地上交叠。 宋清和下意识地要去摸自己的佩剑,秦铮却只是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柄样式古朴的备用长剑,递给了宋清和。宋清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接过了剑。 秦铮看着他握住剑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剑修,都有本命剑。” 宋清和点了点头:“哦,然后呢?” 秦铮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继续说道:“本命剑之外,也需常备一柄或数柄备用之剑。以防不时之需。” 宋清和掂了掂手中剑的分量,感觉颇为趁手,随口问道:“所以呢?” 秦铮终于图穷匕见。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清和,用一种极其缓慢而郑重的语调说道:“道侣,也是这样。” 宋清和彻底懵了:“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这和练剑有什么关系? 秦铮看着他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竟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这种聪明人居然也会露出这样迷茫的神情吗?所以他用一种一本正经的、仿佛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的表情,为自己这套荒谬的理论做出了最终的总结:“所以,你还是可以叫我夫君。” 宋清和终于被他那套“备用道侣”的歪理邪说彻底绕晕了。他又是好笑又是无语,一种面对着一个胡搅蛮缠却又无法真正发火的孩童般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去理解对方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决定直击核心:“铮哥,你到底要干嘛?你能……直说吗?” 秦铮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那高大的身影忽然凑了过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演武场上和煦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清和,用一种低沉的、仿佛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要摸头。” 宋清和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威胁,或交易,或更荒谬的理论,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幼稚得近乎可怜的要求。 他看着秦铮,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杀气凛然、搅动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淋了雨、主动把脑袋凑过来寻求安抚的大型犬科动物。宋清和不解,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照做了。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手,缓缓地,带着试探,落在了秦铮的头顶。指尖触及的,是比想象中更柔软浓密的发丝,带着一丝阳光的暖意。他笨拙地、轻轻地摸了摸。 就在他的手掌覆上来的那一刻,秦铮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就那么睁着一双黑亮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和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纯粹的专注,仿佛要将宋清和的倒影,连同他手掌的温度,一并刻进自己的神魂深处。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宋清和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着了火,一股莫名的尴尬和局促感席卷而来。他干巴巴地开口:“摸……摸完了。” 然而,秦铮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你再摸这里。”没等宋清和把手抽回来,一只更滚烫的大手就覆上了他的手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手引导到了自己坚实的胸口,稳稳地按在了那颗跳动的心脏之上。 “咚……咚……咚……” 隔着衣料,宋清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仿佛战鼓擂动,震得他掌心发麻。他下意识地,真的摸了两下。 秦铮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他又握着宋-清和的手,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继续向下移动,最终停在了他平坦结实的小腹丹田之处。 一股灼热的、属于化神期修士的灵力热源,从掌心接触的地方传来,烫得宋清和猛地一激灵,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核心。他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诡异的、越来越过火的亲密,猛地想把手抽回来,急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秦铮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宋清和如避蛇蝎般收回了手。 他后退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那种近乎痴缠的依赖感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索要抚摸的人根本不是他。 在这片明媚的阳光和清风之下,他看着满脸通红、又惊又疑的宋清和,用一种宣布天气般平静的语调,说出了石破天惊的答案: “我走火入魔了。”
第135章 “怎么回事?” 宋清和立刻紧张起来, 秦铮走火入魔实在是非比寻常之事。“什么时候的事情?要怎么办?” 宋清和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 凑近一步问道:“你不是仙人降世吗?神魂凝练, 与天同寿, 怎么会走火入魔?” 秦铮看着他, 脸上那副淡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是仙人现世。正因如此, 一旦我生了心魔, 其祸无穷, 整个神州都要遭殃。届时我将屠尽蜀中, 荡平湖广, 践踏岭南……” 他用最平静的语调,描绘着最血腥恐怖的未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不出半分光亮,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停停停!”宋清和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出声打断了秦铮这可怕的独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对此事, 亦有责任。”秦铮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 “啊?”宋清和异常疑惑地看着他, 感觉自己仿佛在听天书。 “我修无情道, 本该断绝七情六欲。是你,破了我的无情道。”秦铮继续讲,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自你去后, 我便常觉道心不稳,神魂不宁,识海翻涌,日日夜夜,脑海里、心里, 全都是你的影子,挥之不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最后的结论:“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秦铮没办法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想了一天又一天,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这个人身边。他的脑袋在处理这种复杂情感时,贫瘠得可怜。他只能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幼时被那对凡人夫妻短暂收养时,从他们声嘶力竭的争吵中学来的一点可怜又可笑的东西——威胁、耍赖、归责。他现在,就是在用这种自己都觉得笨拙的方式,来威胁宋清和。 “我怎么对你负责?”宋清和简直要被他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他冷笑道,“替你把无情道装回去?再说了,我与你双修之前,是不是清清楚楚地问过了,是否会影响你的道心?你当时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会影响!既然如此,我何过之有?又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秦铮脸色煞白,他梗了好一会,才生硬地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对楚明筠负责?为什么可以让他那般碰你?” 江临呢?林怀章呢?!你对所有人都好,对所有人负责,除了我,是吗?! 宋清和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回道:“我们是道侣,是夫君,我们之间是天经地义!他从不修什么无情道,更不会用走火入魔来逼我做什么!”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将秦铮所有的笨拙尝试——无论是第三天强词夺理的“讨债”,还是今天曲线救国的“亲近”,都彻底地、残忍地否定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靠近宋清和。 他退后一步,高大的身影在长廊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孤寂。他看着宋清和,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竟有些空洞。 “我是你的剑。”他忽然说道,声音低沉,“是你把我捡了起来,是你让我开了刃,是你用了我。现在,你不能再把我丢掉。” 宋清和被他这套全新的、更加荒谬的理论彻底镇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近乎无赖的宣言。 秦铮却像是找到了自己唯一的逻辑支点,他逼近一步,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继续道:“剑客从不轻易换剑。你既然已经用了我这把剑,便要对我负责到底。” “不是的。”宋清和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那荒诞的逻辑中挣脱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却又在情感上笨拙得像个孩子的男人,眼神变得复杂而认真。 “秦铮,你听我说。没有人是另一个人的剑,谁也不是谁的工具。” 他迎着秦铮那双逐渐浮起迷茫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你不是我的剑。你只是你自己。” 你只是你自己。 这本是一句意在唤醒对方人格尊严的话,是宋清和所能给出的、最真诚的尊重。然而,这句话落在秦铮的耳中,却无异于最残忍的审判。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漆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可他宁愿自己是一把剑。做一把剑,简单、纯粹,只需要被使用,被需要。而做“自己”,却要面对这无边无际的、让他心神俱裂的痛苦。 他看着宋清和,用一种几乎是气声的、颤抖的声音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又一次要放弃我吗?”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便猛地一晃。一股腥甜的暖流自胸腔中狂暴地涌上喉头,他再也压抑不住,侧过脸,“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铮——” 腰间的破军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脱鞘飞出,又“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而秦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双眼一闭,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宋清和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冲上前,堪堪将那沉重的身躯接在了怀里。 秦铮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闯入感知的是一阵压低了的争论声。他眼皮沉重,只能分辨出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以及鼻尖萦绕的一股淡淡的、属于宋清和的丹药香气。 “……他就是个死心眼!你今天不要他,明天就是逼他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这是万流生的声音,焦急万分。 紧接着,一个冰冷而悦耳的笑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再这么说一句,信不信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是楚明筠。 万流生似乎窒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楚少阁主慎言!师兄如今神魂震荡,道心不稳,已是危在旦夕。我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他转向房间里沉默的那个人,“也是掌教大真人的意思。真人说了,秦师兄乃当世剑道魁首,不容有失。他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宋清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当可怜他,哄哄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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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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