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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怎么办?怎么办? 宋清和毫无头绪。 “我要拔箭了,你忍忍。” 宋清和对着已经面色苍白无法言语的楚明筠说道。 “他的脚你还想要的话,就不要乱拔那支箭,有倒钩的。” 阿日娜满不在乎的声音又从另一个方位传了过来。此时洞口的烟雾已经散尽,阿日娜能看清楚他们并不奇怪。但宋清和看出去,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阿日娜。 “谢谢姐姐!” 宋清和听完,拿出烈酒浇在了听雨剑伤,随后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对准楚明筠脚掌上的伤口,轻轻划开箭头周围的血肉。“倒钩在里面,如果不切开伤口,会撕得更严重。” 宋清和低声解释道。 然而,在听到了楚明筠的闷哼之后,宋清和终于反应过来,抱着楚明筠的头喂给了他麻沸散。 随后,宋清和继续眼观鼻鼻观心,捏着刀处理伤口。 骨碌碌,一个丹药瓶从洞外被抛了进来,不偏不倚滚在了宋清和手边。 “金疮药,止血的。” 宋清和打开一闻,果然如此,于是不管不顾,颤抖着全部都洒到了楚明筠的伤口上。 宋清和握着箭尾,小心剪掉箭羽和箭头。而后,没和几乎已经痛晕的楚明筠说任何话,迅雷不及掩耳地拔出了那根箭。一时之间,鲜血涌出,宋清和的脸上和手上全是血。 不出所料,楚明筠额头又开始冒汗,整个胸口剧烈起伏,但是还是紧咬牙关,一声喘息都没有吐出。 宋清和虽然对于冒充邛崃药王谷医修颇有心得,但是对于处理开放式伤口并无经验。看着楚明筠莹白的右脚已经是一片血色,宋清和面无表情用布将脚掌裹紧,忍住了想吐的欲丨望。 “清和,别管我了,你先走。” 应该是麻沸散发挥了作用,楚明筠的神色清明了一些。 “江临认定我与他有血海深仇,他只想杀我,和你没关系。” 他缓慢说完了这段话,还带上了一个虚弱但艳丽的笑容。 “你居然来这套。” 宋清和颇为意外,没想到楚明筠能说出这种话。 “你总疑心我对你的感情。” 楚明筠颇有点自暴自弃地说道。 这种冲击感很有效地减弱了宋清和处理伤口带来的恶心感,让他情不自禁笑出了声。随后,宋清和又开始怀疑,难道楚明筠也走火入魔要找什么纯阴之体双修?这是和我拿了一样的剧本? “我生在富贵乡长在锦绣里,父母爱我是因为我像姐姐,门人敬我是因为我是少阁主,天下修士面上与我交好,背后骂我不过绣花枕头。” 楚明筠双唇颤抖着说道。 楚明筠今天的话格外多,宋清和心想,这应该是麻沸散的副作用吧?改天研究一下。 “只有你,清和。只有你把我当做我自己。” 楚明筠挣扎几下,靠坐在了石壁上,让他可以更好地看清宋清和。 “清和……”楚明筠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喘息。他的眼角染上一抹病态的绯红,衬得那双眼愈发明亮,却又显得迷蒙,“我……第一眼见到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挣扎着,终于吐出几个字:“就喜欢你。”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让每个字都像浸了蜜般甜腻。 “是不是我早一刻钟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会选择我了。” 楚明筠说的是在觅情谷秘境入口处的事情。 “不是的,如果我早一刻钟出现在你面前,你肯定会选择我。” 楚明筠又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清和,走吧。”楚明筠抬眼望向宋清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洞中仿佛盛满了星光。他的唇角挂着一抹温柔又决绝的笑,“别为了我和江临继续待在一起了。我能杀了江临,我就来找你。我被江临杀了,那我十八年后再来找你。” 宋清和低头看着楚明筠认真的表情,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楚明筠是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才真情吐露吗? 楚明筠莫名其妙的告白除了让宋清和受宠若惊之外,还有点疑惑——这人难道真喜欢我? 宋清和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摇了出去。别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是来找人双修的!别动情别管他爱啥啥!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却是另一番画面了。 宋清和紧抿嘴唇频频摇头,不是拒绝放弃是什么?不是情深义重是什么? 啪啪啪。洞口传来了一阵掌声。 “精彩,实在是精彩。” 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阿日娜在洞口现身。 “好故事比一千匹骏马都珍贵。” “真心比长生更难得。” 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渐渐爬上雪山。晨光中,阿日娜的身影渐渐清晰。她一身猎装,背负长弓,腰间挂着箭囊。晨曦中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洞壁上,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洞内外分割开来。 “向东走吧。我放你们一次。” “不过……” 阿日娜笑了笑,说道,“江临来了,我可不会替你们瞒着。”
第23章 宋清和有生以来没有受过这种苦。 他背着受伤的楚明筠,腿都快走断了。阿日娜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是谁知道这生路开放几个时辰,宋清和只能继续赶路,时刻担心阿日娜改变主意追了上来。 我这是来深度体验茶马互市了——楚明筠当茶我当马,天天驮着受伤的少爷在山上赶路。宋清和心下自嘲。 要不是那破丹炉莫名其妙爆炸了,我哪里需要钓什么男人、受什么罪。 命苦! 宋清和得以神游物外,全赖楚明筠指挥有方。楚明筠一服麻沸散下去之后,虽然自己不能脚下生风,脑子反而格外灵光起来。他在路边顺手揪了一把树叶,每遇岔路,便起一卦,由树叶的阴阳成卦象,再由卦象定方向。 如此三次,宋清和便隐隐感觉不到阿日娜视线带来的压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一旦放松下来,宋清和才发现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冰凉的山风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楚少主好本事啊!哪学的?” 宋清和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没话找话地问道。这一路上楚明筠昏昏沉沉的,他也怕人就这么睡过去。 “我有位西席先生,”楚明筠的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是刘青田先生的闭门弟子。” “刘青田先生?”宋清和一愣,随即恍然,“是刘基伯温仙人吗?” 楚明筠轻轻“嗯”了一声,额头无意识地在宋清和颈窝里蹭了蹭,似乎是想借此降温。 宋清和不无感慨:“天道不公啊!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动不动就能攀扯到当世仙人。”他顿了顿,又问,“那你之前被江临追杀的时候,怎么不自己起卦?” 楚明筠沉默了片刻,吐字清晰地说道:“问神不问己,窥天不窥命。自己的事,我不能自己起卦。” 宋清和疑惑:“那为什么这次可以起卦?” “我算的是你应该走哪条路。”楚明筠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宋清和心中一动,转头去看楚明筠。他的脸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山间清冽的泉水。 宋清和不由问道:“那你帮我起一卦,问问我什么时候能恢复修为。” 楚明筠愣了一下,目光闪烁,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他的耳尖慢慢染上薄红,低声问:“你不是要双修才能恢复修为吗?” 宋清和点头。 楚明筠沉默了片刻,手指捏着树叶的边缘,轻轻揉了揉,眼睛盯着几步前的地面,靠近宋清和的耳朵说道:“不都说了吗,问神不能问和自己有关的……” 宋清和一时语塞。 楚明筠还挺拿自己当个人物。 可宋清和还反驳不了。 ………… 天符阁为楚明筠延请西席先生的花销相当有用。宋清和背着人走了半天,居然渐渐摸到了出山的路子。 头顶的云层不再低得压人,铅灰色褪去,换上了浅淡的天青。山风也不似方才那般凛冽,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拂过他们的脸颊。积雪渐少,山势也开始缓和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山了?”宋清和疑惑。他记得清楚,当初他们进大雪山时可是走了两三天。 楚明筠已经完全烧糊涂了,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趴在宋清和背上,额头抵在他的后颈,连说话都带着滚烫的热气:“山川有经纬,天地有气脉。我们进大雪山是求死,当然难行;现在走的是活路,自然快了。” 等到宋清和从最后一条谷地走出来,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山谷。他实在走不动了,可又不敢在这荒郊野外休息。想了又想,最终一咬牙,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顾霁光给的木牛流马。 这两个小玩意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青玉色的灵木雕成。木牛垂首低眉,流马昂首挺胸,连接处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在暮色中隐隐透着灵光。 宋清和记得清楚,当初顾师叔交给他时说过:“聚灵符难得,你遇到要命的事才能用。” 宋清和苦笑:这不就是要命的时候吗? 他小心翼翼地注入灵力,流马迎风而长,转眼化为一匹高大的机关兽。它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四蹄修长有力,鬃毛如瀑,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腾云驾雾。 “抓好!”宋清和先将楚明筠扶上马。这动作颠得楚明筠难受,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整个人都往一边歪去。宋清和赶紧翻身上马,从背后扶住他,一手揽住楚明筠的腰,一手拍了拍流马的颈部。 灵力催动下,流马四蹄生风,迅速向前奔跑,动作灵活如真正的骏马。夜风扑面而来,宋清和终于松了口气。 顾师叔乱七八糟的研究,还是有点用处的。 太素仙人飞升之后,神州灵力日益稀薄。上古之时尚且有剪草为马、撒豆成兵之事,而今修士们只能走灵力与器物结合之道。师尊司徒云山的道侣顾霁光顾师叔,便是此中翘楚。 这流马全靠灵力驱动,但修士的灵力往往并不稳定。顾霁光便以聚灵符为媒,让流马平日不用时也能积蓄灵力。一旦灵力耗尽,这流马就会变回巴掌大的木雕,直到再次吸收充足灵力。想到这里,宋清和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自己最后的保命底牌了。 到了天快亮时,流马驮着昏昏沉沉的两人来到了一处驿站。 月色朦胧中,一座石城在山麓间若隐若现。城墙由青灰色的条石嵌砌而成,依山势呈椭圆形展开。三丈高的城墙上,垛口在夜色中狰狞如豺狼的利齿。几道灵力光芒在城头来回巡视,那是值夜的修士布下的警戒阵法。 这处驿站名叫登相营,据说是诸葛丞相南征时的行营。此处正好位于觅情谷秘境与现实交汇之点,也是整个秘境中唯一的修士聚集地。每逢六十年秘境开启,蜀中大派都会派出长老一同坐镇,一来维持秩序,二来也方便营救本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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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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