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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以问仙集的管事举例，他也清楚藏玉仙尊不会为难自己，但真正要与衡道仙盟盟主共事，连镜映华都能感受到他的战战兢兢。 上官祁家的管事都是如此，想也知道他镜映华的声名在世间也不会特别和善。 至少不会是一个纯善的形象。 既然如此，但看谈微笑成这样，镜映华不得不对他听到的内容产生怀疑：“那我的名字出现的情形是什么？” 谈微笑够了，隔着长绸擦了擦眼角实际并不存在的眼泪：“你演一个禁止联姻，棒打鸳鸯的无情盟主。” “……？”就算不和善，那也不至于以这种角色出现吧？镜映华难以置信，“我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他们以为我很闲吗？” 他可是连成婚找人代行工作都只能留出六天空闲的人，旧仙门旧世家要闹事直接和上官铃陆随殊他们布局解决掉更为简便，何苦要亲自上阵处理一桩结果未必明朗的联姻？ 有这闲工夫他早就安排好下一代衡道仙盟成员退休了。 “衡道仙盟盟主事务繁忙众所周知，不过是写者的胡猜乱想。”谈微勾了勾他的好奇心，“不过，你不想知道联姻的是谁与谁吗？” “是谁？”镜映华的确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联姻在世人眼中值得自己亲自“棒打鸳鸯”。 “没听清。”谈微只勾不回复，摇头道，“去听两句就知道了。” 镜映华应了声好，内心将衡道仙盟建立以来接触过的一切势力都一一对应了一遍，还是没能想明白究竟是哪俩个家族或家族要联姻是他会去干涉的。 戏楼搭建在湖边，收费极高，与之相应，它的外观建造成一座画舫，雕梁画栋极尽奢美。除了近处的座位和厢房，戏楼又额外放出许多精致的小舟，配备了小厮与茶点，让客人可以在湖上欣赏表演，别有趣味。 至于距离对视觉和听力的影响，既能承担起戏楼的消费，客人在戏楼主人的眼中即是非富即贵。要么是富甲一方，那么配备一些放大感知的灵器也是自然而然的；若是身负修为，那就更不必担心在小舟上会影响观感了。 实在不行，戏楼也能出租灵器，只不过相应的价格昂贵，只够富贵者享用。 负责迎客的侍从散布在戏楼四周各个位置，有一个远远就注意到了朝这边过来的二位，心念一转，便吩咐离自己最近的小厮去通报老板。 这两人先前都没在这离厄城见过，想必是最近入城的。其中一位穿着虽然简单，气质温和，但想要仔细打量面貌却感到背后毛骨悚然，匆匆移开视线时只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熟悉。 另一位更为张扬，衣物从面料到刺绣无不考究，但古怪地用一条细而长的绯红色绸带蒙住了双眼。不过那些修士多少总有点癖好，按照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修为越高的癖好越难揣测，侍从发现这位理应无法视物的预备客人行走完全无碍后，就将其划入了修士行列。 离厄城对修士的入境要求侍从倒背如流，根据准入的修为上限推断，这两人大概率是出身极好的世家大宗后辈，或干脆是白玉京新轮值的负责修士，总之都需要关注。 能进楼最好，可以好好查看底细，若只是路过，就命令下去让其他人多加留意。 无数念头在侍从心里闪过，最后留下的唯有一点——必须维护好离厄城的现状，不能打破与白玉京的微妙平衡。 望着越来越近的来者，侍从一咬牙，面上堆出灿烂的笑容，先一步迎上去问要不要进楼听戏。 镜映华被当街拦住，并未生气，反而是看了下停泊的那片湖域，问道：“还有空置的小舟吗？” 出乎侍从意料，镜映华并不像离厄城大部分修士那样倨傲，而是相当温和地问询自己，一时间先前背后的寒意有如幻觉，粗略的判断下，他更倾向于这二位是白玉京的修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当然有。”侍从恭敬地按流程将二位贵客接引到相应的空舟旁，收了相应的灵石正要登船划到观戏的位置，忽被另一位从头到尾没说话的华服修士制止。 “不必麻烦，指个位置，我们自会过去。” 谈微从音色到态度都不如镜映华温和，侍从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寒战，顺从地指了位置，带着客人支付的丰厚费用退下，临走前还不忘不着痕迹地给守着码头的小厮递了个眼神。 然而他自以为的隐秘，落在镜映华与谈微眼中不能再明显。 “……”镜映华抬眼，视线从画舫的各个装饰扫至其中奔走的小厮，随后扶着谈微登舟，自己也一步迈入。 小舟被灵力驱动，平滑地移至定好的位置，镜映华坐在软垫上叩了叩船舱内壁，灵力包裹住整个小舟，封锁了内部暗设的阵法，杜绝了任何窃听的可能。 “本来以为真的能放松几天的。”镜映华揉捏着晴明穴，郁闷道，“如果就是个单纯见财心喜的戏楼就好了。” 那就不用再找是谁胆大包天，当着白玉京的面把手伸进离厄城了。 谈微倒是毫不惊讶，随手剥了小几上一个糖块递给镜映华：“要查吗？” 镜映华低头咬住糖块，咬碎在齿间，甜腻的果香泛开：“查，看看这个戏楼归属于谁，想在离厄城干些什么。” 白玉京的值守弟子再无用也不会傻到放进这么一个有问题的戏楼，或许是这戏楼背后的人使用了什么手段，才带进了这些法器与阵法。 那这些手段就足以引人深思了。 “要帮忙起一卦吗？”谈微望着戏台上逐渐拉开的幕布，“看在是你的份上，不用卦酬。” “不必，陆随殊那个小徒弟溯洲——你见过的那个，他还要值守离厄城一段时间，交给他去查。”听上去像是谈微已经知道了戏楼背后的主人是谁，镜映华眸中的冷意被糖的甜味压下，拿起放在茶点旁的戏单，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 “这些事让小辈去磨练，反正戏楼主人尾巴藏得也没多好。先让我听听到底是谁与谁联姻，能让我去‘棒打鸳鸯’。” 说着，镜映华翻开了厚重的戏单，粗略阅读了上面的各色戏名。 报幕的演员开始唱喏，谈微心情意外的好，还学着之前隐约听见的唱词哼了起来。 “良缘虽天定，非顺遂，两家亲长订了婚约，却见那衡道盟主飞来令，偏要这鸳鸯两处飞。” “《抱珠记》前文唱到两位仙人好不容易解除误会，正要奉亲长之命成婚，却在婚典前夕被衡道仙盟盟主传令，要两家不许联姻。”演员说够了吉祥话，朝客人行礼完毕，敲了一下手中锣：“后事如何，请听《抱珠记》第七折——” “《抱珠记》？”镜映华从这个名字上得不到更多信息，报幕的念词也没有提及联姻的究竟是谁。 但戏台上的演员没有让听者疑惑太久，很快，从幕布的两侧各奔出来两个身穿红衣的人，在戏台中央执起了对方的手，四目相对，几欲落泪。 “心澄——” “清采——” 在谈微的笑声中，镜映华手滑撕破了戏单。 谁和谁？ 游心澄和方清采？ 观遥宗现任宗主和衡道仙盟长老？ 谁家亲长同意了！ ---- 谈微：我其实同意大师兄和亲衡道仙盟，和谁联姻无所谓，主要是不想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镜映华：……谁写的这戏文，顺便让白玉京严查一下。
第19章 凡戏言 在听到这两个基本不会在一个句子中并列出现的名字后，镜映华首先意识到的不是荒谬，而是下意识在演员的唱词里认真思考了一会这个故事在现实发生的可能性。 随后才在场景扮相、人物台词中推测出这个故事应当成文于六百年前，衡道仙盟初成立的时候。 离踏尘门一役已过百年，彼时镜映华已成名，衡道仙盟与诸多大小仙门都经过了谈判合作，隐隐有了与最古老的世家宗派抗衡的趋势。于是除了得到最多关注的盟主，其他仙盟共同建立者的姓名也进入了世人眼中，并与逐渐与仙境的年轻一代相提并论。 差不多弄明白了一点，镜映华反而能以一位真正观众的心态来观赏这出戏，并毫不客气地用玉简给其他忙于工作无暇听戏的友人推荐了这本《抱珠记》。 除了方清采，毕竟这位主角不久前刚被指派去观遥宗了解情况，若让他看见自己竟然会和游心澄相亲相爱，说不定上年吃的小甜酥都能吐出来，然后一边吐一边逃离观遥宗的地界跑来离厄城拆了这座戏楼。 当然，方清采只有极小的可能性会这么做，更大的可能性是忍着崩溃继续任务，并在记仇的小本子上大逆不道地写上顶头上司的全名，偷偷编写永远不会真正实施的各种报复手段。 戏台上演员之间的互动亲昵，唱腔技巧娴熟，若是他们顶着的不是熟人的名号，想必看得能更开心一点。 镜映华低头拿起小舟备着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向谈微：“你觉得能写出‘天定良缘’这几个字的作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谈微倒是对戏中内容接受良好：“或许只是听说过一些事迹，觉得以他们的性格凑在一起有趣而已，毕竟昨天那个话本都能写出那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情节了，这些作者的心思还是不要揣测了。” 游心澄不必多言，上一任观遥宗宗主凌阅霜精心培养了千百年的首席弟子，在师尊闭关接任宗主一职后从未出过能被世人指摘的纰漏。哪怕面对态度并不友好的衡道仙盟，他也依旧保持了无可挑剔的古宗礼节，维持了“观遥”的尊崇名号，是个情绪极度内敛，城府极深的“先知”。 但与典型完美形象的游心澄不同，方清采出身并非修士通常观念中的正统。他是南海鲛族与凡人的混血，族上曾有龙族血脉，这份久远的特殊在这一代以出生为蛋的形式显现在了方清采身上。由于生逢南海战乱，方清采还在母腹中就失去了族人，无法孵化，在海底秘境鲛人宫缓缓等待死亡，被上官祁发现时生命体征已经基本消失，被剖出来之后花费了许多心血才养活。 方清采血脉与外貌特殊，能以“妖”相称，却又是自小受到仙门正统教导，性格清正端肃。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起，加上所处阵营的不同，所能触发的戏剧性在写戏的作者眼中自然是十分强烈。 以此类推，镜映华先前拿到的戏单上那些看不出内容的曲目恐怕也有让人大跌眼镜的主角。 “太有趣了。”镜映华喝了口水，将戏中内容与现实作了一下比较，“‘亲长同意’？凌阅霜的态度我不知道，不过假如方清采真的要和游心澄联姻，上官祁应该会先疯掉。毕竟是他像亲弟弟一样一手带大的孩子，他宁愿自己嫁过去，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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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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