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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是他动作幅度有些大了,致使莱诺尔上身不稳,“哗啦”一声,那些本就没有归位的脏器,又从莱诺尔的腹腔内流淌出来。 简融这次没有再惊慌了,他蹭了蹭向导的额头,接着,拿起实验台上的镊子,深深捅入自己的腹部。 人造哨兵面无表情、下手干脆利落,好似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简融沿着肋骨下缘将自己的胸腹横向剖开,鲜血、热腾腾的鲜血流出来,竟然在室内冒起浅淡的白色烟雾。 简融放下镊子,单手撑开伤口,把腹腔当做口袋、仿佛自己是一只袋鼠;简融的另一手拾起莱诺尔滑落在实验台上的脏器,肝、脾、胃、淅拉不断的肠子,一个一个地,统统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一边塞,哨兵犹在一边低喃: “不给,不给,不给……这个不给,这个也不给……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将向导的所有脏器捞入自己腹中,轻轻按压,总算心满意足,再次吻在了向导的嘴唇上。 “是我的,是我的……” 简融轻轻念着。 “是我的莱诺尔。” “我谁都不给。” “不给。” 灼目的旋转射线光。 刺耳的警报声。 满腔的血腥味。 简融统统感受不到。 哨兵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他只是吻着他的向导,一声又一声,重复说着: “不给。” “不给。” “不给。” “我的。” “我的。” “我的。” 简融抱着莱诺尔,不知缠绵缱绻了多久,才保持着轻快的微笑,从一旁的药物架上扯下一块足够大的包扎布,将莱诺尔的身体兜着,包裹了起来。 他的向导很听话,很乖顺,很配合,还很柔软。 简融没有察觉自己的笑脸很难看,也没有察觉自己的心跳不正常,他没察觉自己的身体在抖、四肢发软。简融认为,自己还很正常,力大无穷。 简融没有想到,抱起莱诺尔后,他才走了一步,就微微摇晃踉跄。 简融再次感到疑惑。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这样。 简融掂了掂怀里的莱诺尔,向导更轻了、好像变得更轻了,简融心疼地把下颌贴到莱诺尔头上的导管,压低声音向他的向导保证,保证他马上就会给莱诺尔做很多很多好吃的饭菜,做又嫩又滑的蒸蛋、炖得软烂的粥、只放一点点黄瓜丝的面条。 简融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比上次晃得还厉害,就像是突然一脚踩在一团棉花上,简融的身体歪斜了一下,他不信邪地迈出第三步—— “嘭!” 人造哨兵的腿不妨磕到实验台的固定脚,再也稳不住身形,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带着没能抱住怀里的向导—— “莱诺尔!!” 他的莱诺尔摔了出去! 兜布散开了,他的莱诺尔滚在地上、砸在一堆尸体里,头部的导管七零八落地崩断……简融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去、想要捡拾莱诺尔翻折的下半身,可存在腹腔内的莱诺尔的脏器,又和人造哨兵原本的混合在一起,遭受挤压之下,被热血稀里哗啦地冲了出去。 “不,不,不,不要,对不起,对不起!莱诺尔、对不起,不要、莱诺尔,不要……” 人造哨兵双手发颤,不停地道歉、道歉、低吟,他手忙脚乱地拢着满地的器官,可那些器官与普通人的尸体碎块混合,竟然脏了、竟然有些分不清了。 “不……不、不,不要,莱诺尔……对不起,莱诺尔……” 简融几乎要急得哭出来,抬眼看到向导还浸泡在血水里,赶忙先扑上前去,一把抱起向导的上身搂在怀中。 “莱诺尔,不……” 旋即,人造哨兵的身体忽地一僵。 ——不对。 简融的声音停了下来。 ——有什么不对。 他愣了一秒,向着臂弯里莱诺尔头颅的位置,转过头去。 向导的眼球不自然地高凸出来,是漆黑一片的、没有眼白瞳孔、不存在焦距的。 但。 但,简融盯着自己怀中的莱诺尔的头颅,盯着那双黑色的眼。 瞬间! 通黑的眼球、突然一转,与简融对上了视线! 那黑眼珠里好像有什么活了一般——就是有什么活了一般!莱诺尔的眼球不见了,扩开的两个黑洞之内,忽然涌出了不计其数的蝴蝶! 蝶翅扑打在简融的脸上、眼球上,霎时,简融感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吸”走了一般! 他不再是在实验室里。 也没有抱着莱诺尔。 他站着,视线自仰望转为直视,视野范围内,一只巨大的跳蛛从天而降,砸烂了数辆聚集在门口的武装改装车辆、将无数正在开枪的人砸为肉泥! 紫罗兰色、透明白色的蝶群一左一右冲出,像是两轮工用旋转刀片,扎入试图反抗的人群! 眼前满是爆开的子弹,被紫色的精神壁垒牢牢挡着——也并不牢固,在接连不断的密集射击之下,紫色壁垒已经出现了密密匝匝的弹孔与裂纹。 倏然! 一只鸵鸟似得东西凭空出现,居然一脚将精神壁垒蹬碎!裂口处,一记重拳迎面砸来—— 紫色精神力触角及时伸出、缠绕,带领着他快速躲开,但遽而黑了一下的右眼告诉他,他还是被那拳头打到了。 且打得不轻。 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晃,视线内有稠红的血滑下来。他像是飞一样退后一大截,伸出了左手。 他的手腕内侧,有一枚黑红色的、图样复杂的纹身。 他竖起一根手指,收回唇边,轻声一笑,扬了扬下巴。 “昂,对了~nouvelle règle~” “他”听见“自己”说: “我不打你们的脸,你们也不、许、再、打、我、的、脸、哦~” 话音落下,他微微张开口,咬掉了手上的白色手套。 一瞬间,足矣灼杀眼球的闪电,激射迸发! 一个恍惚。 他从炼狱般的战场上离开了。 他没有在飞,而是稳稳当当地坐着——也不稳当,他双腿交叠翘起,崭新的皮鞋踩在审讯室的警戒栏上,只让座椅两条腿着地,来来回回晃晃荡荡。 他以双手蹭开打火机——他的手也受伤了,每一枚骨节皆青紫发黑——他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灾难级别的毁灭行为,若不是您的首席们抗议阻拦,圆桌完全可以将之定性为‘屠杀’。黑暗向导莱诺尔·F·西奥多,请容许我提醒您,这是开庭之前最后一次一对一审讯。听证会已经结束,请务必端正你的态度,抓紧唯一的机会。” 他的右眼大概还在充血状态,看眼前的人只有模糊的轮廓。他的双手松弛地垂落下去,没骨头一样乱晃。 他将烟咬在齿间,吹出一口白雾,用带着笑意的含混声音答应:“昂~知道咯~” “您刚刚说,第一次见到BX624号,是在哪里?” 他仰着头,发出轻轻的、愉快的笑声。 因他看到,在屋顶上方的通风口栅栏处,正爬过无数只紫色的蝴蝶。 “他”听见“自己”说: “我第一次见到BX624号……当然是在饵马克威的‘死地’。” 他将烟蒂夹在指间,于半空中划了一个圈。他让椅子的四只脚都落回地面上,隔着栏杆,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又是一阵恍惚。 他竟然又回到了战场。 ——准确一点来说,是新的战场,新的敌人。 爆破的楼层,歪斜的钢管,裹挟血肉之躯的蝴蝶,不断闪逝的精神力触角或是壁垒的彩光。 轰击声,爆炸声,碎裂声。他被蝶群簇拥,自楼内涌向楼外,数不清的紫色触角像是遮天蔽日的箭,射向冲杀而来的人群。 被触角洞穿躯体、猛遭电击的精神体们像是燃尽的焰火,一个接着一个从半空中急坠而下。它们的主人被他的精神力与子弹一同碾压,鲜少有谁能真正触及到他的衣角,更遑论进行有效的攻击。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点点(伪)攻死受疯!部分描写可能引起不适qwq,请缓慢阅读——
第206章 〗最后的吻 视野之内,是精神壁垒、藤蔓、冲击而来的首席哨兵。 是子弹,是血。 是不计其数的、与断肢碎肉一同旋飞的蝴蝶。 在这残暴而又酷烈的末日屠杀场下方,他的视线最为边角的区域,有一辆改装的装甲车,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前冲,撞开了双塔联合基地的大门。 装甲车的后面,成群结队的、巴掌大的跳蛛,在滑稽地追着。 可惜车速太快,它们根本追不上。 它们赶不上了。 因而,这些必死无疑的跳蛛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跃起。 黑色外壳蜕变为紫色羽翼,跳蛛在半空之中成为蝴蝶,向“他”扑拥而来。 简融“看”到了最后的一个瞬息。 他弯着腰,伤痕见骨的手揪在首席向导的领口处、脚也踩在胸前,首席向导的两只手、精神体藤蔓缠绕在他的脚腕上,深深陷入皮肉,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环的部分。 是他的惩戒环。 上面的警示灯在首席向导的指缝间,以催命般飞快的速度闪着红点。 血雾模糊的身侧,是被紫色壁垒隔开的区域,首席哨兵在区域之外,像是已然狂化,重拳接连砸在他的精神壁垒上,甚至用头一下下地撞。 空、空、空。 首席哨兵的拳头与额头皆血肉模糊,他看到经络包裹的骨骼。 而在地上、在他的手心里、在他的脚下,首席向导同样睚眦欲裂,大声喊着—— “只有你的永久结合是生死交付、只有你的哨兵才是哨兵吗!莱诺尔!!” “他”听见“自己”说: “当~然~咯~~” ——“那可是我费、尽、心、思、才成功永久结合的哨兵诶,是我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小跳蛛,是有一天我死了也要把他拖进棺材里的人昂~” ——“只、有、我、可以把他杀了、剁成肉泥。我莱诺尔——我Lenore·Jane,发誓,我绝、不、会、把简融交给任何人,更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觊觎他的性命。” ——“更何况,是从我的手心里、我的眼皮底下。” 首席向导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失去理智的疯子,嘶声吼叫:“莱诺尔!你清醒一点!现在只有我、只有本国白塔能够护住你了!不要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首席向导’!不要以为你还是那个被全世界捧在手心里、不容置疑、不容亵渎的‘神’——” “喀咔……” 紫色壁垒被疯狂的哨兵以头槌砸出裂隙,首席向导攥着他的脚腕,犹在发出咆哮般的吼与喊:“是我一直在帮你隐瞒!是我一直在为你声明分辨、是我一直在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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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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