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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视。 是挑衅! 莱诺尔不爽地眯起眼眸。 黑暗向导从未试图言语哄慰过任何一名哨兵,第一次就遭此大挫,莱诺尔的耐心渐渐耗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果然,还是得硬来。 莱诺尔抬起手掌,掌心里钻出丝丝缕缕的紫色,探向哨兵的头—— “不要……” 他的手被简融轻轻地攥住了。 “不要疏导……” 向导的手被人造哨兵按在轮椅的扶手处,按着有纹身的那一小部分,莱诺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简融的后脑勺,简融像是抽噎了一声,还不肯抬头,闷声闷气地对他说:“不要为我疏导,莱诺尔……我有……为你感到悲伤和难过的权利,不要为我疏导……” “不要,我不要……” “……” 很烦。 好烦! 简融才一开口,莱诺尔便觉得烦得要命。 就像是心脏被强行塞入一个不够大的盒子,挤、堵、闷,烦躁,郁卒,憋屈,他的身下生出丛丛荆棘,刺得莱诺尔几乎没办法好好地继续坐在轮椅上;精神力触角接连钻出掌心,又被黑暗向导自己一根、一根地攥爆。 莱诺尔咬紧牙关,他再度伸出手去,一把揪起简融的脑袋:“简融我警告你!趁我现在好说话——” 莱诺尔的眉头又蹙紧了。 人造哨兵脸上的血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稀薄。 那对黑瞳中流出来的血,它们慢慢变淡、变浅,直至成为无色的体掖。 莱诺尔张了张口,他紧皱眉头,端详简融的脸。他看到简融闭起了眼睛,黏成一簇又一簇的睫毛也在随着压抑的哽咽而颤抖。 “喂,”莱诺尔仔细观察着,道,“他的向导素合成剂是不是补充太多,都从眼睛里漏出来了。” 机械师从方才起就站在一旁。 她对莱诺尔解释:“不是合成剂,少主,这是眼泪。” “放屁。” 莱诺尔死死攥着简融的头发,他将哨兵的头颅、连带着那不断溢出过量补充剂的眼睛一起,粗鲁地拽到自己眼皮底下。 他瞪着简融,牙齿紧紧地咬着。 怒意,怒火,一星半点的怒火,还能压下去的怒火…… “少主,这就是眼泪,道恩是在哭。” “滚!” 莱诺尔忽地暴喝出声,他一把甩开简融的头,几乎瞬间便气得天旋地转! “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莱诺尔才喊了两声,机械师便从善如流地转身往外走。可是简融、简融!气得莱诺尔要死了的简融!偏偏像被粘鼠板粘在了原地似得,一动也不动! “你有什么不满意!我问你!你有什么不满意!!” 莱诺尔怒吼着,一把攥住人造哨兵的脖子,再次将其拉向自己。 “你不是说喜欢这张脸吗!这张脸好好的!你睁开眼看看清楚!它好好的!!你在撒什么脾气!” 他气极了、气死了、简直要气疯了! “简融!我这张脸它没伤到!没伤到!!看清楚了吗?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你怎么敢对我不满意!?你——” “莱诺尔……” 热的、非常非常热的,开水一样、滚油一样的液体,砸在莱诺尔的手腕上。 热的、滚油一样的哨兵的手,捧着、托着莱诺尔再也不会有任何知觉的那条小腿。 触碰着莱诺尔腹部毫无意义的伤。 作者有话说: 莱:你落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简:什么城? 莱:长佩文学城 简:…… 机:…… 崖:…… 薛:…… W:…… 罗:……断网吧莱诺尔,算我求你了……
第208章 挡不住他 不明白。 “莱诺尔……呃……莱诺尔、莱诺尔……” ——眼泪。 他不明白。 莱诺尔瞪着简融,他感觉自己的手、自己的呼吸也颤了起来。 ——据说,这是眼泪。 是眼泪。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是眼泪? 为什么哭?? 为什么!? “呃!” 悲伤——就在莱诺尔的精神稍稍错落的瞬息,一阵几乎刹那即到达顶峰、到达极致的悲伤蜂拥而至,一口气冲破基因链接的屏障、直抵莱诺尔的脑海最深处,令黑暗向导瞬间痛苦地绞锁双眉。 简融在哭。 在难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哨兵正在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悲伤,并通过永久结合的桥梁,震荡莱诺尔的精神。 莱诺尔记得很清楚,哨兵们是讨厌这些无法操控的、令他们无比痛苦的负面情绪的。这也是向导存在的意义。 可是,简融却对他说—— 不要疏导。 他的哨兵,宁愿感受痛苦,也不要他的疏导。 那些……那些泪,那些试管培育出来的眼泪,那些哽塞的话语,像慢速的子弹,射穿向导的外壳,垂直滴入心脏,激得这枚器官不断抽搐。 一滴,两滴。 所有的怒火熄灭,滚涌的火山死亡,成为黯然的灰烬。 “……别哭了,我不生气了昂。” 莱诺尔好声好气地开了口,伸手碰了碰简融的脸。 可简融还在流泪——他的哨兵还在流泪。一滴、两滴,那些眼泪,那些子弹,还在接连不断地、发射、向他发射。 莱诺尔拥有超越物质维度的、现行世界最为坚硬的精神壁垒。 在它的保护之下,黑暗向导鲜少中弹。 可现在,莱诺尔却觉得,自己快要千疮百孔。 应该竖起精神壁垒的。 ——莱诺尔这样想着。 他松开手,又将掌心贴近简融。 ——他没有这样做。 因为,心底最深处的感知告诉莱诺尔—— 他的精神壁垒,挡不住简融。 就连它,也挡不住他。 哨兵的苦痛化为锐利的剪刀,切割黑暗向导的精神图景,莱诺尔感觉自己的大脑痛得麻木,以至于精神错乱,竟然勾了勾嘴角,对着简融扯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来。 “上来。” 莱诺尔放开托着简融下颌的手,向轮椅后背靠去,简融总算恢复还算听话的样子,两下攀上轮椅,斟酌着姿势将莱诺尔抱住。 哨兵的臀腿没有落到实处,他怕压到莱诺尔重伤后的身躯,在倔强地撑着;但一整颗毛茸茸头却紧紧地、死死地、严丝合缝地埋进莱诺尔的颈窝,牢牢抵住。 痛。 好痛。 简融感到好痛。 在“梦”中生剖腹腔、掏出内脏时都没知觉的痛苦,现在,简融统统感受到了。 好痛,好痛。 简融抱着莱诺尔,气味、温度、触觉,他的向导的一切将他紧紧围绕,简融收拢手臂,他再也、再也忍不住。 “我恨你……” 简融想要说话,才吐出三个字,喉咙便被一股酸涩的热意堵塞,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竟然成为颤抖的抽噎。 “我好痛苦,莱诺尔。” “我好痛苦……” “我恨你。” 向导是脆弱的。 就算是身体素质远远超越普通人的黑暗向导,也承受不来哨兵太多的力气。 更遑论他的向导,像是豌豆公主一样,从来都很娇气,且谈不上健康。 好像稍稍磋磨一下,就会散了、碎了。 捧着会摔、含着会化,不知该怎么珍惜,要想尽方法呵护、维持。 这样的莱诺尔。 就是这样的、他的莱诺尔。 ——被炸碎的腿。 “我恨你……” ——被豁开的腰腹。 “恨你……” ——遍布全身的伤口,和伤口中振翅飞出的,血红色的蝴蝶。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哽咽、沙哑的叠音、低沉的控诉,与胸臆间、嗓子里、腹腔中的痛楚、苦闷、哀伤搅合在一起,化为切切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冲破咽喉的恸哭。 “我恨你,莱诺尔,我恨你!我恨你——” 恨你将性命作为筹码,放上兑换代价的天平。 恨你浑不在意身体,把受伤与截肢当做玩笑。 恨你、恨你、恨你…… ——恨自己。 恨自己。 简融放开圈着莱诺尔的手臂,转为攥住向导较为不容易感受到疼痛的发丝,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被疏导过、被积攒许久的悲恸,如同浪涛冲刷大脑,以眼泪、以声音的形式,像是爆炸般向外宣泄。 简融无法解释,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如同崩溃一样的悲伤。 人造哨兵张开嘴,和哭声一起出口的句子,只有—— “我恨你,莱诺尔。” 只有—— “我恨死你了……” 只有—— 只有他的向导回过手来,掌心贴上他颤动的背。 莱诺尔的肩膀湿透了。 简融的眼泪、呼吸、声音,统统贴在他的脖颈处,为了避免压到莱诺尔,简融的身体执拗地僵着,像是凹出折痕的钢筋。 莱诺尔伸出手臂,动作有些艰难,好不容易才将简融抱住。 他眨了两下眼。 就在刚刚,简融攀上轮椅、身体撑在莱诺尔上方的一秒钟,有两滴炽热的泪,砸在了莱诺尔的眼睛里。 很奇怪的感觉。 莱诺尔尚且有笑一笑的余裕,他稍稍偏过头,张开嘴,轻吐出一声:“哒……” 但,比被眼泪砸进眼睛更为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莱诺尔睁着眼睛,嘴唇翕张几次,忽而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确切的声音。 他疑惑地皱起了眉。 简融的哭声贴得很近、很近,震在皮肤上,震在脖颈的血管上,连带着震入泵动的心脏与每一条血管。 莱诺尔的身体被简融震得发麻,他…… ——他双目紧闭,忽然再也不想唱歌。 莱诺尔侧过头,眼眶有灼烧的感觉,持续地、肿胀地发热,鼻腔顶上一股怪异的、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酸梗。莱诺尔将自己的额头贴上简融的耳朵,又贴向简融的鬓发。 黑暗向导将自己的头、鼻梁、嘴唇,统统贴向哨兵的发梢。 他忽然收紧抱着简融的手。 ——他忽然,再也不想唱歌。 眼睫之下,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呼之欲出,莱诺尔屏住呼吸,告诉自己忍住、忍住——他强行逼迫自己,无论是什么生理性的行为,无论是什么情绪,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因,一名合格的向导,绝不能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的哨兵。 简融当然可以任性地用自己的负面情绪当做凌迟向莱诺尔心脏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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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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