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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尔十分不满，张口就要大喊大叫，简融预判了他的想法，在莱诺尔头顶低声呵斥：“想活命就闭嘴！” ——好一个狗咬吕洞宾、恶人先开腔！ 莱诺尔冷哼一声，不仅闭了嘴，干脆连眼睛也闭了起来，一团一团的蝴蝶自他周身涌出，又被扎得没有一点缝隙的麻袋捂住，像鹅绒一样，毛茸茸地将莱诺尔深深埋没。 简融的身体低伏到紧贴地面，头部夸张地歪至右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飞快靠拢过来的队伍。 雇佣兵团来势汹汹，因为绝对的人数、火力优势而不带丝毫遮掩，街上的路人尖叫着匆忙逃窜，他们则在后面开枪恐吓，流弹打到无辜者的身上也浑不在意，路过的狗都被凶狠地一脚踹飞，活脱脱的悍匪行径。 简融缩回小巷，手脚麻利地将一坨稻草扎成类似人的形状、塞进另外一个脏兮兮的麻袋里，顺便还塞了三枚点触炸弹进去。接着，简融拆下胸口处挂着的四枚手雷，一把拔掉铁栓，向着东侧贴地丢出。 “砰！” 手雷一齐炸响，简融扛着麻袋从小巷中闪出来，眨眼间攀上旧旅馆二楼的外墙，以及其刁钻的角度斜挂在上面，单手持冲锋枪对着下方一阵无差别扫射，之后旋身荡起，抛出弹夹在空中换弹、朝房顶的位置接连点射。 四五个原本预备从天而降的奇袭兵就这样被简融打了下来，四周的乱叫声响成一片，简融撞破二楼的玻璃滚到房间内，下一秒，所有窗户齐刷刷被子弹扫成碎片。 简融随手将麻袋撇去一边，又拆开两个震爆弹丢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搁，几乎是四肢并用地冲出房间，跨步登上楼梯，直达最高一层。 房顶上还是有人、周围还是有人不断扑过来，大大小小的弹药近距离爆炸，简融不得不暂将听觉与嗅觉降到最低。他踹开天台的门冲出去，门板正好砸在一个刚从另外的楼顶跳过来的雇佣兵的身上，他的队友第一时间举枪射击，然而反应能力哪里是类S级哨兵的对手，子弹在简融身边描了个边，自己先被简融打成了筛子。 其他楼顶上的雇佣兵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开始扫射，简融早预判出他们的行动，子弹还没打过来便就地一个翻滚，贴在楼台边沿片刻躲避后骤然旋身，如同一头矫健的豹子般高高跃起，直接跨越不可思议的距离跳到对面楼顶上的机枪手面前，挥出弯月形的匕首，刺进对方的喉咙。 对于没有空降武装的雇佣兵来说，地面支持是很艰难的一件事，简融在附近的楼顶反复横跳，开枪毫不犹豫，手起刀落无比痛快，不到二十分钟，几个楼顶上便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 但是无奈，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像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虫潮……且在简融被汗水和血水模糊了的视线远处，与这一批雇佣兵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之外，还有新一批的武装分子正在冲过来，装备似乎更为精良。 高频率跳跃与杀戮带来的体力消耗让简融的动作逐渐变慢，可是在人海战术的压迫之下，简融无法固定在一个地点不动。他粗喘着，提起一口气，再度高高跃起，用刚捡到的SKJ8小型霰弹枪把对面房顶上连人带水泥墙一起轰飞一块，继而沉重地落下，军刀横向一划、一刺，将扑上来要和他一决生死的人的腹部贯穿。 那人身后还有十几个人，简融举着尸体当做盾牌侧向疾奔，眼尖地看见其中一个刚刚从通道冲上来的人的防弹衣缝隙里夹着一根稻草，旁边还黏了一坨血。 ——他用来伪装成莱诺尔的稻草。 看来那个假的稻草人已经被对方找到，而且炸弹也炸到了几个人。那么接下来，这些雇佣兵会分出至少五支小队，去寻找真的莱诺尔的藏身之处，莱诺尔他…… 简融低喝一声，反身拧断一个人的脖子，将其后背顶起来，在整条脊椎骨“咔吧咔吧”断开的声音里，飞快地向下方的小巷瞟去一眼。 三支雇佣兵小队正在进入小巷，有两支试图向上攀爬，是冲着简融来的，还有一支则举着枪进行地毯式搜索，且已经离被石砖压住的装莱诺尔的麻袋不远了。 简融原本黏着深重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黑眸先是剧烈一缩，接着扩瞳般向外扩散。又有铺天盖地的、不要钱一样的子弹向简融扫射过来，他不得不暂且翻滚躲避，匍匐在房顶的老虎窗之后，顶着震耳欲聋、几乎要把他的耳膜炸碎的枪声，咬牙放大了听觉。 脚步声和搜索声被攀爬与弹药爆炸的响声遮盖，实在难以分辨，房间内又有人突围上楼，不计其数的震爆弹、催泪弹、子弹向简融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精神紧绷的无休止作战让简融与莱诺尔之间的暂时链接快速消耗，链接断开的霎那间，简融听见了蚊子叫一般的声呐干扰器的声音。 尖锐的高频震动刺激着简融的耳蜗，带来钻入脑髓的剧痛。 看来对方不仅很是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号称战争机器的哨兵，这样不惜一切代价且准备万全的样子，恐怕更是因为清楚莱诺尔的价值。 ——他们就是冲着莱诺尔来的。 “休想！你们休想——！”简融猛地吼出声，顶着枪林弹雨毫不迟疑地跃起，几枚CJ9手榴弹抛出，“轰！”一声巨响将楼顶炸出一个大洞，不知道多少断肢碎肉飞起来、串在钢筋管子上。简融几乎透支了最后的力气撞到对面的房顶，防护栏被他撞烂了一大截，但是简融没有停顿迟疑的时间，他拽住断裂的栏杆、顺着墙壁以最快速度降落下去，顾不上那些不断在上方、在周边扫射的子弹——有子弹打在简融的肩后、小臂，炸碎一小块血肉，简融却像没有感知到一样。 他的听觉再度屏蔽到最小，可还是能听到自己急促粗重的喘息，声纳源源不断地刺进来。被放大到极致的视觉之内，简融看到雇佣兵停在了石砖前。 他们发现了那处异样，他们端起了枪，他们的枪口对准了莱诺尔！ “砰！” 一枚榴弹砸在简融极近处，瞬间炸开一团带着火焰的黑云，简融被冲击波狠狠冲飞，直接从离地五米的高度被拍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无遮拦的马路中央。 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一排密不透风的子弹墙喷射着焰火，向着简融压了过来！ 街巷内，两人已经搬开石砖，另外三人齐齐举枪对着下面鼓鼓囊囊的超大号麻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用枪口戳了戳，麻袋柔软乖顺地陷下去一些又调皮地弹回，内容物不像是稻草或者炸弹。他摆了下手，立刻有人攥着匕首上前，一下割开了捆着麻袋的绳子。 麻袋口软趴趴地展开，五人小队齐刷刷地举枪瞄准戒备，各自后退了几步，等待里面的东西暴露其真正的面目。 作者有话说： 简：莱诺尔，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莱：当然是彩虹色哒！马卡龙色！扎口要粉红缎带的那种！多巴胺的感觉也很不错昂！还有克—— 简（面无表情把莱塞进刚装过化肥的尿素袋子里）：错了，你得回答“只要是你拿出来的麻袋我都喜欢。” 莱：简融我skjfhkj你szerkhkozjdfb——！！！【哔——】！【哔——】！！【哔哔哔——】！！！！！！！
第31章 神迹 简融疯狂地冲向小巷，子弹射穿他的肩膀、胁下、腰侧，简融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被冲击波稍稍阻止了脚步，直到几枚子弹贯穿他的大腿与小腿，才狼狈地摔倒在地。 但简融没有停，他立刻翻身爬起，四肢着地匍匐着，好似一头自出生起就四肢行走的野兽，顶着炮火向莱诺尔藏身的巷子冲去！ 他听到惊呼声，听到小巷里和杂乱的枪声一道响起的喊叫，简融的瞳孔瞬间被墨色占据，精神触角从身后腾空而起，向着四面八方不受控制地延展，有没见过特种人精神力触角的雇佣兵大叫着向那些触手一样的软体射击，子弹直接穿过简融的精神力触角，把地皮和墙皮崩得稀烂。 距离巷口不足五米的时候，简融看到一团膨胀了的爆米花一样、以万计——不，不对，应该说上亿计——的蝴蝶，像是陡然爆发的大象牙膏，翻涌成雾山云海，自街巷内哗然涌出。 简融瞪大了眼，面对危机的本能迫使他紧急刹在原地。漫溢的半透明蝶群好似一场小型雪崩，眨眼间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吞并成奶白色，几秒钟的静谧之后，一道手腕般粗细的闪电横向劈出，将蝶群照出一抹蓝紫色的光！ 那道霹雳应该带起了巨响，因为简融身下的大地在不断震动，但是他已经听不到了，超过哨兵可承受的听觉极限的声音让简融的耳朵直接爆出血花，眼睛也因那抹爆闪的光芒而瞬间致盲，极端的白色晃过之后，简融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不清的黑暗。 “莱诺尔——莱诺尔——！！”简融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头几要炸开，身体也要炸开，简融感到自己又被子弹打中，有人近距离上前，有锋利的刀刃狠狠自他的后背捅入、穿透肺腑。 血从简融的唇齿间止不住地滴落，眼前的黑暗中又晃过几缕白光、蓝光，又或者是紫光，简融眼前炸着一团又一团的血花，已经分辨不清它的颜色。 街道正中，遮天蔽日的蝶群蝗虫过境一样散去，枪林弹雨不知为何齐齐地停了下来，简融趁机回身，将几名雇佣兵的脑袋一起夹在腋下，手脚利索地掰断了他们的脖子。 他的视觉终于开始恢复，有血自眼角流下，知觉却仍旧没有恢复。简融强撑起身，看着眼前总算清晰了几分的人影。 莱诺尔站在巷口，向导的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手与一个黑乎乎的、像是佝偻的人形的东西握着。莱诺尔掀了掀眼皮，睫毛像是浅金色的蝶翅一样翕动，他满不在乎地松开手，那玩意立刻倒在地上，“喀嚓”一声，摔出来许多煤炭一样的碎渣。 在莱诺尔的附近，横七竖八地倒着一片严重烧伤的人形——是尸体，有些尸体身上的火焰还燃着，有些冒着白色或者黑色的烟。莱诺尔施施然俯下身，将几具尸体的防弹背心里被火焰烧着了引信的手榴弹捡出来，在手心里掂了两下，远远抛出去。 爆炸声接连响起，蝶群在赤焰与黑云中再度铺天盖地盘旋。 一切景象被隔绝遮蔽，就连太阳的光辉也看不到一丝一毫。漩涡的中心只有密密麻麻的白翅、手指上不断划出细小电流的莱诺尔、狼狈的简融，与一地狰狞的残骸。 “莱、莱……” “Bah！怎么搞成这样了？我的小可怜——”莱诺尔露出惊讶无比的表情，快步颠到简融旁边。简融一把抓住他的脚腕、试图攀着莱诺尔站起来，莱诺尔却蹲下身，将简融的头按住了。 在他们身周，数不清的蝴蝶如同星系的飘带一样环绕着飞舞，也有一些顽皮的，落在完全碳化了的几具尸体上，来来回回地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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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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