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点耐心,哨兵们都是需要好好调教的。” 机械师温声说着,莱诺尔听在耳中却觉得好似有些诡异,他抬眸看了机械师一眼,机械师对他笑了笑:“不过你有没有估量过,你的身体现在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 莱诺尔慢吞吞地咽下一口面,思忖片刻,歪过头用筷子的尾端碰了碰圆形贴片的位置:“这玩意我确实能控制,不过挺费力的,而且需要把好几层精神壁垒压缩到颅骨里面作为‘隔离’才能保证不至于要命。而且,毕竟脑子里就这么一丁点位置,精神壁垒强度有限,我现在没办法再动用全部精神力,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高强度释放精神壁垒,能力确实大打折扣。” 机械师专注地听着,轻声叹气,望向莱诺尔的眼神满是心疼,低声问:“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莱诺尔想了想,又闭起眼睛,看着像是认真感受了一番,而后回答:“百分之三十吧。极限百分之五十,无神志状态大概到不了百分之十五。” 作者有话说: 简:你说这怎么能不算天生一对 莱:一般这种叫“破锅配烂盖”吧
第39章 欢迎你的到来 莱诺尔说得轻飘飘,站在后方的崖柏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前几日的战场上,他是见过那些蝴蝶、那些霹雳、那些紫罗兰色的精神力触角的,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崖柏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那般法天象地的景象。 倘若那样的程度只是百分之五十……那么全盛期的莱诺尔,恐怕只有“毁天灭地”一词可以形容。 方才的热血骤然变成寒冰,崖柏全身汗毛倒竖,在莱诺尔的视线再次轻飘飘扫过来的瞬间、若不是腿软无力,他几要夺门而出。 怪不得。崖柏心想,怪不得不仅是缪特,就连双塔的首席都这样忌惮莱诺尔。 ——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不忌惮一个动动念头就能让自己、让家人朋友、让所有活物霎那间惨死街头的怪物。 莱诺尔才不在乎崖柏想些什么,他吃了几口面,垫了一下肠胃后便将餐盘推开,随口问机械师:“所以,现在的克斯维尔是怎样?反政府武装组织摇身一变成了‘人种协会’了昂?” 机械师低叹一声,没有一根睫毛的金属眼帘垂下去,轻声道:“哪有什么反政府武装组织,不过是一群诞生于废墟之上,遍体鳞伤的孩子们罢了。” 莱诺尔“噫”了一声,夸张地拱起肩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的裘蓝病已经感染了吗,说话这么恶心。” 机械师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再给莱诺尔的后脑勺一爆栗,最终只轻飘飘地落下,抚过莱诺尔鬓边的血痂,却“啪”地一声被抑制磁针电了一下。 莱诺尔看着机械师缩回手,不由得忍俊不禁:“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电离子电荷子的什么东西,总这样不是个事儿,你们给我搞个绝缘手套戴戴昂?” “岂止绝缘手套,你简直需要个绝缘连体衣。” 机械师跟着莱诺尔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睁开眼时,简融的意识还没复苏,朦朦胧胧看到身边有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人,将一些管子连在他的身上。 恍惚间简融还以为自己被抓回了双塔、抓回了试验所,他的呼吸猛地乱起来,立刻就要反抗,然而他全身都被捆在拘束服里、捆在手术床上,只能像脱水的鱼一样滑稽地弹动。简融想要喊叫,可是嗓子干哑,只能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 “这里是克斯维尔人种救助协会的中心,我的代号是‘罗兹’,欢迎你的到来,简融。”黑工装转过头,对简融露出和善的微笑,“你现在很健康,很安全。你放心,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 简融瞪大了眼,愈发觉得脑子一团混乱,自称罗兹的向导走上前,手指按住拘束带的卡扣,无比温柔地对简融道:“机械师为你激活了一二层的权限,你可以随意行走、社交与锻炼。有任何需求都可以使用手环呼叫——手环、水和食物都在这里。请冷静一点,只要你的状态稳定,我就可以为你松绑,好吗?” 简融望着罗兹,渐渐不再挣扎,他勉励平复呼吸,微微颔首,似是妥协、似是接受了罗兹的说法,一双黑眸却渐渐眯起,紧盯着罗兹的动作。 毕竟简融还不算完全清醒,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其实非常明显,罗兹却好似完全没注意到,依次按下深陷在简融的肌肉里的卡扣。 最后一个卡扣松开的瞬间,简融猛然暴起,翻身将罗兹压在手术床上,手心中闪出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抵在了罗兹的咽喉处! “你是谁!这是哪里!” “请不要这样激动。”罗兹温和地说着,倏然抬起手,搭上简融的手背。 暂时链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建立起来,简融稍稍惊讶了一下,被迫失去对于眼前这名向导的攻击欲,他仍旧恍惚地看着罗兹,手上的力道松懈,罗兹就这么推开简融、径直坐了起来。 “请放心,你现在很安全,也很健康,我知道你过往遭受过不好的对待,但是请相信我,相信我们。克斯维尔会给每个流离失所的孩子一个家,一个容身之所。” 罗兹对着简融娓娓道来,声音满是轻柔,好似还带上了几分精神力用以安抚。简融觉得自己颅内隐隐作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忽地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转过头急问道:“莱诺尔在哪里!?” “小王子目前和机械师在一起。如果需要,我会提交申请,申请你与他见面。” 平心而论,罗兹的音色不错,语调也舒适,可一字一句都让简融觉得别扭到不行,几乎有些排斥性的恶心,他皱起眉,思量这种情况不应该在有暂时链接的哨兵与向导之间出现,然而简融又觉得自己的脑浆好像在洞穴里被莱诺尔给搅和匀了,现在根本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有这么一坨东西还在自己头颅之内,根本无法思考。 简融捂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还没做什么举动,罗兹又温和地开了口:“你昏迷了四天,最好不要剧烈运动,还是继续休息。这间病房是专门为你安排的,不会有其他人前来打扰。等你稳定下来我会再来看你,好吗,简融?” 简融紧皱眉头看向罗兹,总觉得这向导有一股浓浓的违和感。罗兹得体地笑了笑,抬手向简融展示了一下放着清水、白米饭、水煮菜和黑色手环的托盘,之后就这么下床离开了。 “站住!你——” 简融立时想要扑过去抓住罗兹,腿上却被什么东西突地一拽,他“哐啷”一声摔倒在地,匆忙间看到自己的脚腕上竟然缠着一条锁链、且与手术床固定在一起,而眼前的透明玻璃门已经缓缓闭合,罗兹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紧不慢地离开了简融的视线范围。 简融回过身,用力拉扯那截锁链,金属链条却纹丝不动,简融干脆将锁链撇去一边,双手去掰手术床的床脚,硬是将床脚掰弯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咩哈哈——!!
第40章 放弃抵抗 直到力气耗尽,简融也没能把床脚掰断。 他出了一身的汗,颓然躺在地上,闭着眼不住地喘气。简融实在又渴又饿,但总觉得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放着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撑坐起来,盯着托盘看了几秒,最后只抓起那枚手环。 简融重新爬回手术床上,蓦然间想起什么,赶忙扯开身上病服的扣子,内里包裹着身体的绷带隐隐渗出粉色,简融浑不在意,一把将其拽掉。 在他的胸膛上,心脏的位置,一片透红的长方形纱布掉落下来,露出内中还未完全凝血的菱形伤口。 简融的手抖了抖,呼吸变得痛苦起来。 被挖走了——那枚子母组距离炸弹的遥控器被他们挖走了。他们挖掉了简融心脏上的一块肉,简单粗暴的手术。 简融感觉伤口在随着心跳汩汩地流血,尽管事实并非如此,他眼冒金星、手脚发软,脱力地倒在手术床上。 天在旋,地在转,简融胸腔内一阵翻腾,他痛苦地咳嗽着,唇角涌出带有黑色黏浊物的血。 简融不知道自己又昏睡了多久,饥渴交迫的感觉驱动生存本能逼着他苏醒过来,简融艰难地摸到托盘,一口气将两瓶水全部喝掉,而后用手抓起没味儿的饭菜,大把大把往嘴巴里面塞。 进食之后简融才觉得自己稍稍活过来些许,也才注意到房间里一直播放着沙漏声的白噪音。头顶的灯却常亮着,给哨兵以无形的刺激,简融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更换过,脚腕处仍有锁链,与手术床焊在一起。 简融想起莱诺尔曾一度被自己这样限制着自由,那时还觉得一根脚铐远远不够,结果眨眼间就轮到他成为被圈禁的阶下囚。 简融倒回床上,两眼空空地望着屋顶,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简融认为自己得去找莱诺尔,可是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去找莱诺尔,更不知道莱诺尔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像他的筋脉一夕之间尽数被抽干净了,简融提不起一点力气,他强迫自己坐起来,强迫自己观察四周——唯一的出路就在眼前,三米宽的大玻璃门有肉眼可辨的厚重,一定是嵌合金属丝防弹级别的,就算简融能挣开脚腕上的锁链,这门他也休想打碎。 简融忽地发起疯来,他抄起托盘跳下床,试图将扣在脚腕上的锁链砸碎,托盘两下就变了形,简融又用拳头去砸,一拳下去换来骨裂一样钻心的痛,令简融低吟一声,抱着右手停了下来。 门口偶尔有人经过,但没人注意到这里,没人看简融一眼。简融歪过头,侧着倒在地上,他的手背肿起来,手指因为疼痛而时不时抽搐。看似舒适的环境——封闭的环境,无法区分昼夜、没有自由,无人交流、却难以死亡……简融非常清楚,自己正在遭受一场针对哨兵的、不知目的为何的、无比残酷的刑讯。 简融的呼吸开始凌乱,颅骨紧得发疼,像被铁箍牢牢箍住,亮白的灯光令他瞳孔乱焦,沙漏声不仅起不到任何镇定作用,反倒让简融愈发焦躁。 “呕!” 胃部毫无征兆地急剧抽搐收缩,刚刚入口的饮食被简融原封不动地呕出来,血管里像是乍然生出亿万根小刺,扎得他全身冒汗、满地打滚。 屋角处的摄像头闪着规律的红点,冷静地看着简融从嘶吼挣扎折腾到颓然瘫软。蓦然间,一只纽扣大小的紫蝶突兀出现,落在监控无法捕捉的上方。 简融只剩下喘气的力气,那些不适感还在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并且因简融自身的关注而愈加放大。简融被迫失去自主调节五感的能力,他半阖着眼趴在地面,精神领域轰鸣震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8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