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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末雨扫过鼠妖丑陋的双眼,难得露出厌恶的目光。 他站在岔路的屋檐下,背后是逼近的熊妖,嘶吼着冲来,碰撞的瞬间,岑末雨化为鸟身,竭力飞出雨外。 怀里的小鸟感受到爹爹的虚弱,发出担心的啾声,岑末雨说:“没关系,我还能飞一会。” “余响哥说有事去找房主狐狸,我这就去。”岑末雨找了一个枝头缓冲,树上的麻雀都睡了,被他吓一跳,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对不起,我站一会儿。” 发现仙八色鸫的胸羽里还有一只雏鸟,麻雀们发出更大的叽声,不乏担心。 闻人歧站在百米处,追来的鼠妖身首分离,熊妖的双眼被他踩碎,他皱眉抬头,盯着最吵的树枝,心想这小妖修为怎会差成这般。 青横宗灵气很盛,凡人都能延年益寿,化形的妖不说突飞猛进,打败这些糟心玩意理应绰绰有余。 这只仙八色鸫不仅做了百年的看门弟子,还偷走自己的精元,就算采补,打几个修士都不成问题,居然要一群没开智的小麻雀掩护。 闻人歧没心思教弟子,数百年来头一次忧心宗门的未来。 “啾……末雨……”仙八色鸫鼓鼓的胸毛里钻出一只没长毛的小鸟,闭着眼说人话,麻雀全都醒了,喳喳个不停,“我们可以回去了。” “什么?”岑末雨还很虚弱,差点站不稳,“有人吃我们……我们不能……” “树下的人把那些妖都杀了,我们可以下去了。” 小鸟心想:坏爹,也有好处。 雨声吵闹,盖不过树上麻雀激烈地讨论。 岑末雨向下看去,树下抬眼看他的男人相貌平平,眉头紧蹙。 好小。 闻人歧想,那日是怎么变得那么大叼走本座的。 既然是小宝说的,岑末雨听话地飞了下去。 他左翅断裂,化形后踉跄了几步,还是陌生的男人扶了他一把。 “谢谢……你是谁?” 男人的手掌紧握又松开,不知在衡量什么。 岑末雨这才看到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移开了眼。 “我是……” “末雨?”远处有一人撑伞而来,乍看像个漂亮的姑娘,却发出了男人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一袭红衣的男妖伸手搂住岑末雨的肩,口吻担忧:“我听说家都塌了,怕你出什么事。” 岑末雨看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是余响说的狐妖,正要说话,方才扶了他一把的男人踩爆地上的鼠头,语气不善:“这便是你要临盆的妻子?” 第14章 不可行房 总不能为他守寡一辈子。 岑末雨还未开口,撑伞的红装狐妖笑道:“妻子?” 他也问岑末雨:“阿响不是说你的妻子已经过世了?” 闻人歧的眉头蹙得更深,“过世了?” 两双眼都望向自己,湿透了的仙八色鸫沉默半晌,认了,“她……她确实已经过世,我……” 话说到一半,他湿漉漉的衣襟探出一只小东西,身上只有少量稀疏的灰色绒羽,眼睛闭合,皮肤粉红,即便月光微弱,也看得出鸟喙边缘是黄色的。 “啾啾。” 岑末雨没忘记刚才追着自己的妖是为什么来的,手忙脚乱地把孩子塞了回去,收起伞的红尾狐妖看小家伙湿漉漉的,用妖力烘干了他,怀里的小鸟发出舒服的啾声。 “居然破壳了,我说呢,”装扮宛如歌姬的狐妖笑着说,“还好你们都平安。” 看到雏鸟的刹那,闻人歧便确定小鸟与自己有关。 他本以为这是男妖,不至于,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分不清此刻心绪究竟为何,强压愠怒,问岑末雨:“他是你什么人?” “我住在他的……” “末雨是我的朋友,”红衣狐妖站在岑末雨身前,滴着雨的伞横在闻人歧身前,“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 与玄凤同住的狐妖眼尾狭长,是岑末雨见过数一数二相貌的男人。 他之前只听玄凤余响提起房主是歌楼的老板,没想到对方还要亲自跳舞。 心想在妖都生存实在不易,老板也要上场,那自己还不给房租,太不好意思了。 岑末雨不知道自己盯着狐狸看了半晌,闻人歧心中嗤笑。 早在那日,他便发现这只妖极为好色,捧着自己的脸亲了好多次,纵然闻人歧是听着溢美之词长大的,依然觉得太过火了。 如此好色,修为低,定力还差,乱生孩子,就该带回青横宗幽禁余生,而不是在妖都与不三不四的妖厮混! “我?”闻人歧忘了自己的身躯是制成的傀儡,抬了抬下巴,“你问他。” 他背后是残乱的肢体,看得出手法狠辣。 红狐在妖都经营歌楼,东西两座城池皆有产业,修为高,自然比普通的小妖见识广,寻常小妖,打个照面也就看出底子了。 这位相貌平平却身形高大的妖修是生面孔,许是城开日进来玩的。 妖气不重,但看这态度,像是小仙八色鸫负了他一般。 “问我?”危险解除,岑末雨放松后的面色更苍白,身上还有方才逃窜的伤,左手不自然垂下,断翅的伤口化形后依然隐隐作痛,他忍耐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抱歉,我没有见过你。” “不认识?”狐妖收起纸伞,“那多谢这位仁兄替末雨解围,若是你没有落脚之处,可来我的歌楼住下。” 城开日对开歌楼的狐妖来说格外忙碌,若不是有人说他的房子塌了,或许他还记不起家里那只玄凤的嘱咐。 他的小鸟本就因为相貌不太愿意出门,狐妖一直在找助他二次化形的天材地宝。好不容易来了一只仙八色鸫,没想到他都不能回家了,玄凤说他的尖牙太吓人,会吓到好鸟。 今日一见,这只小鸟的确太过纯良,修为也低得可怜,身上揣着一只能引得城中无数妖癫狂的蛋,还好没有闹得太大,若是惊动城主就麻烦了。 “不认识?”闻人歧咽下愠怒,这才忆起自己改头换面,一魂的修为压到最低,为了变成妖,灵气催成妖气,这才混了进来,若是岑末雨真认出,他或许早暴露了。 岑末雨又看了他两眼,只觉这个人有股若隐若现的熟悉之感,可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难不成是原主的熟人? 他缩了缩脑袋,余光瞥见脑浆迸裂的鼠妖头,又迅速撇开,还湿着的长睫不自然地眨了眨,低声道:“谢谢这位大哥帮忙。” “我……我们难道在离原见过吗?” 那是岑末雨穿来的地方,距离青横宗不远,很多鸟雀在此栖息。 仙八色鸫的巢穴建在低处,穿越的岑末雨有限的记忆中,只有那些画面,“你是什么妖?” “木……”闻人歧还未言尽,岑末雨噢了一声,“你是我巢边上的树藤吗?” 傀儡身通身是木,倒也没错,闻人歧嗯了一声,气音略显心情不佳。 狐妖不知他的过去,“末雨,房子坏了,你今夜也去我的歌楼歇息如何?” 岑末雨愧疚得像要罪该万死,垂头的时候更显衣衫褴褛,几缕发缠在脖颈上,如眼眸般黑白分明,“都怪我,我……” “你没事便好,要真出了什么事,玄凤会把我啄成秃毛狐狸的。”狐妖笑起来双眼眯成缝,一双黄色的眼眸宛如弹珠,岑末雨觉得他很像游乐园里的大玩偶,不由多看两眼,似乎在找蓬松的尾巴。 他的心思写在脸上,狐妖笑说:“我修为高,尾巴早就收起来了,不过若有演出安排,会表演表演。” 闻人歧在心里骂:妖孽。 另一只妖孽却傻乎乎地点头,还要道谢。 “你也累了,小家伙的出壳宴待玄凤回来办如何?”狐妖吹了声口哨,远处飞来轿子,他把小鸟塞进去,“很快就到了。” 岑末雨在妖都待了两个月,见过这种夜半在屋顶飞的轿子,余响说这是歌楼客人的轿子,一次万金,黑得要命。 岑末雨又慌了,“狐……” 轿帘子掀开,狐妖笑眯眯道:“喊我心持哥便好。” “心持哥,阿响说做一次轿子要一万金,我没……”小鸟着急道,一旁的闻人歧堂而皇之走进轿子,与岑末雨挤在一起,“我有。” 狐妖心持惊讶地眯了眯眼,“兄台之前在哪里做生意?” “棺材生意。”闻人歧张口便道,他脸平平无奇,眼神倒是很锐利,狐妖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笑了笑,“那真是暴利。” “坐稳了,我们要回歌楼了。” 傀儡身躯与真人无恙,即便相貌差了十万八千里,依然宽肩窄腰,蒙上脸在妖中也算上品。 单人轿挤进一人两鸟,即便其中一只可以忽略不计,依然挤得要命,岑末雨缩在角落,不敢与闻人歧对视。 闻人歧盯着他可怜兮兮的脸看,对方的发烘干后卷曲,还是湿着的时候更好看,贴在额上脸上,随着动作蜿蜒,越发衬得肤色粉腻。 “为什么一直看我?” “什么时候生的?” 他们同时开口,被夜风吹起轿帘偶尔切割妖都的夜色,今夜死了不少妖修,妖都的禁军到处查验,气氛有些紧张。 岑末雨惊讶地对上藤妖宛如古井的双眼,“你、你怎么知道?” 太嫩了。 闻人歧想,好骗又好套话,甚至不用套。 他垂眼,忍着怪异的心绪,一只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又松开。 岑末雨有点怕他,更往边上挤,怀里的雏鸟刚破壳就透支过度,蔫吧地叽了一声,岑末雨又手忙脚乱扒开胸口,查看里面的小宝。 “宝宝乖,好好睡,爸爸永远陪着你。” 半年而已,岑末雨似乎更瘦了。 方才闻人歧握了一下他的腰,与那日比,更好拧断,看来这段时日还不如在青横宗过得惬意。 也是,趁宗主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擅自珠胎暗结,生出个丑兮兮的玩意,都是自找的。 话虽如此,闻人歧又忍不住看哄小鸟的小妖,他一只手捧起巴掌大的幼鸟,亲了亲对方没长毛的丑脸,还红着的眼眶亮晶晶的,“宝宝真可爱。” 闻人歧实在忍不住了,“那么丑。” “不许你说我的孩子!”岑末雨瞪他一眼,“他只是没长毛,以后会长得很漂亮的。” 闻人歧又看一眼那只呼呼大睡的雏鸟,生父在身侧,小家伙似乎放心睡了,破壳涌动的灵力因为闻人歧的到来覆盖,看上去和普通的幼鸟没什么区别。 许是岑末雨之前哭哭啼啼,难得瞪人也别有风味,闻人歧的心有些酥麻,哂笑一声,“像你是吗?” 岑末雨没当成赞美,像是不高兴,过了一会把孩子塞进胸口,另一只断手依旧不自然地垂着,难过道:“不可以像我,像我太容易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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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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