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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心持在烟尘中艰难爬起,似乎还要追上前,一身喜服的闻人歧已经跨过废墟,匆忙去寻觅逃跑的仙八色鸫。 “心持,你再追过去,会死的。”老黄鹂扶起掌柜狐狸,见他呕血不止,身上倒也没什么致命伤,望着闻人歧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也不知他的话是真假。” “那是我亲眼所见!兄长尸骨无存,他身后还有一群青横宗弟子……咳咳咳!”胡心持擦了擦唇角的血,话虽如此,闻人歧显然没下死手,几招便折断了他骨头,要接上也不难,似乎是担心胡心持再拦他。 “眼见便一定为实?” 栗夫人见的修士也不少,不是修道者便都是好东西,到底人妖有别,她也不忍见岑末雨难过,还是帮了他一把,“你若是再追过去,若是没命了,歌楼如何继续,你那小鹦鹉又当如何?” 胡心持犹豫万分,“可我族人的仇……” “他没有骗你。” 方才被闻人歧掐住脖子的游贰不停咳嗽,一身奢靡的少城主狼狈不堪,柚叶耳坠也掉了。 给他整理仪容的游壹一直旁观,告诉胡心持:“当年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胡心持哼了一声,“你们与他是旧识。” 妖都早年不禁魔修、修士与凡人,在凡人的传说里,这是与桃源相反的秘境,也有人被妖怪蛊惑,自愿在此生活。 修士造访,也留下过故事的,胡心持在妖都多年,自然听过。 他也是后来才明白,为何少城主会光顾歌楼,恐怕不全是为了岑末雨这个妖都名歌姬,他们早就知道藤妖身份是假,是青横宗主才是真! “你以为我想和他做旧识?”少城主没好气道,“还正道宗师,分明是暴君一个,换我也跑。” 游壹咳了一声,少城主扫了比他还惨不忍睹的胡心持一眼,“你打不过他,别把送死当报仇,冤有头债有主,不如去杀蒯瓯。” “岑末雨要跑哪去?” 魔修抓不到就算了,还让人跑了,游壹也没面子,生怕老爹闭关结束,发现他们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要气晕过去。 “与你们何干?”具体的事,余响没有告诉胡心持,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你们与闻人歧同流合污,不配做妖都之主!” 游贰正想骂胡心持一顿,外头的黑夜忽然卷起狂风,吹得歌楼残垣粉尘死气,风中传来的魔气令所有人骇然! 游壹也变了脸色,“是那日的魔修!” “完了完了,别真是妄渊座下的天魔,十个我也打不过,”游贰向远处看去,精纯的灵气与魔气缠斗,“闻人歧真身未至,能行么?” 游壹:“他如今的身躯已经到极限了,若出了岔子,我担心青横宗那边……” 语未尽,他们消失了。 塌了一半的歌楼能看见不少为了婚事准备的红绸布,狂风吹灭乌云,却卷起尘沙,夜晚出来的小妖也嗅到了风中不祥的气息,纷纷逃走了。 平日夜晚热闹的街市空无一人,也有不怕死的躲在门后,围观凝聚起的魔修身影与一身新郎官打扮的藤妖对决。 “那不是极夜歌楼的乐师首席?怎与魔修打成一团了?” “他是木头妖吧,脸上的木屑都掉光了啊!本来就丑,这要婆娘如何下嘴啊!” “什么情况,今夜成婚怎么打起来了?不会是魔修来抢新娘子了吧?” “洞房花烛夜新娘不见了?” “别人我不信,但那仙八色鸫漂亮成那样,谁不想抢,嘿嘿。” 潜入妖都几个月的魔修本就难缠,被缠上的闻人歧身形摇晃,强撑着气支撑身体,若不是灵气笼罩全身,比魔修更似魔修。 “让开。” 闻人歧望向西南方向,游贰说那有一条很窄的缝隙,妖修过不去。 他缝补这条裂缝多年,也就一些鸟啊、老鼠啊蝴蝶啊没化形的小东西穿行,出不了事。 之前的事闻人歧不管,但现在岑末雨很可能通过那条缝隙离开妖都。 岑末雨什么时候发现的? 谁告诉他的? 远在青横宗的陆纪钧通风报信了? 或是他们鸟族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联络方式?或者是,青横宗地牢内的那只妖…… 禁制没破,绝无可能。 一群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鸣叫声,闻人歧脑中灵光一现。 他买的宅院外是乌鸦的领地,不知何时起,多了很多小鸟。 喜鹊。 当初在台宁,看家的喜鹊因为他捡走地上的玉簪恨不得啄死他。 闻人歧懒得和未开智的蠢鸟计较,不以为意。 难道它们也进了妖都? “让开。”闻人歧看向眼前的魔修,与他一般真身未至,是分不出结果的。 魔气凝聚的实体看不出形貌,刺啦啦的呼和中隐约能听出人话—— “保护……阿藜……心愿……” 几百年前,闻人呈便取笑弟弟的耐心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如今闻人歧的耐心只剩下半炷香,若是岑小鼓吃饭磨磨蹭蹭,闻人歧便更暴躁了。 只有在岑末雨身边,才不寂寞。 不是说好永不分离的么? …… “末雨,再坚持坚持。”靠近喜鹊们说的裂隙,岑末雨已经飞得翅膀酸痛,振翅频率都低了许多,“我会的。” 他更担心年幼的小鸟崽,对方却丝毫不受长时间飞行的影响,一直和喜鹊们说话。 要离开妖都,离开闻人歧,岑小鼓也很开心。 这一片昏暗无比,远离城池,几乎是荒原。 月光遮蔽,漆黑的夜空下,风声贯穿耳膜,他们都不是猛禽,飞也吃力。 “咔咔!咔咔——咔!”其中一只喜鹊忽然大叫,“快!快快!那个可怕的修士追来了!” 荒原上狂风吹得杂草摇晃,乌云拨开,冰凉的月光洒下,岑末雨回头看去,不远处魔气与灵气对撞,像是从远到近轰过来的炮/弹,那看着巨大的混沌影子又是什么! 这是当初与闻人歧一同潜入城中的魔修? 岑末雨急忙往前飞,余响回看了几眼,心下骇然:“这魔的修为非同一般,竟然能与闻人歧打得难分难舍,恐怕是一路追过来的!” “末雨,你认识魔修?” 岑末雨摇头,“我怎会认识魔修,你们说的妄渊我不知道在哪,或许是闻人歧的仇家。” 有护送的其他小鸟叽叽喳喳,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聊天—— “末雨的骗子夫君一边打一边掉脸皮,好可怕,他真的是修士吗?” “真的好像木头剥了皮,恶心恶心!” “魔修的眼睛是红色的!可怕!啾啾啾!逃!快逃!!” 那道裂隙是荒原上一湾浅浅的池塘,荒原的明月落在上面,喜鹊们率先低头砸进去,水光飞溅,它们消失了。 闲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吆喝岑末雨学它们,动作熟练,一点也不怕,似乎进出许久了。 左右傀儡身都破了,不远处的闻人歧也顾不上元神裂隙是否会越来越严重,强提修为,甩开纠缠的魔修,奔向从枯枝上要飞向池塘明月的仙八色鸫。 恼人的魔气再次化为杀招冲上来,闻人歧烦不胜烦,“你潜入妖都许久,为何要选在这时动手?” 这些日子闻人歧早已明白,不找到主魂,杀不死又难缠的天魔,“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除非本座神魂俱灭,他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岑小鼓欢快飞到岑末雨身边,要挤进岑末雨柔软的胸羽中,“末雨,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余响站在枝头,岑末雨看他,“余响哥,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若走了,那只狐狸会伤心的。”鹦鹉给仙八色鸫啄了啄翅膀散乱的羽毛,“末雨,保重,待安稳了再用羽毛传消息给我。” 荒原的动物因为这场打斗纷纷逃窜,也有飞鸟在他们头顶盘旋。 岑末雨是鸟,是会飞走的,再被他逃走,若是孩子真有了继父该当如何? 闻人歧格挡杀招,怒不可遏道:“给本座滚开!” 他的傀儡身处在崩散的边缘,已经显露出神魂真正的模样,远在青横宗的绝崖去而复返,瞧见寝殿内闻人歧身似火烧,就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去请钦寻长老。 地牢内的麻雀妖抱着情郎,耳朵贴在对方胸膛听了许久,“怎么回事,跳得如此缓慢,总不能被我榨干了吧?” “不能啊,我再试试。” 他的手还未伸下去,被一双大手攥紧,畋遂勉强睁开眼,操纵妖都魔躯的身体迟钝一瞬,闻人歧便闪身追至岑末雨眼前了。 “阿藜,别闹……” 麦藜亲了畋遂一口,“我还以为你死了,那死得太不体面了。” 畋遂呼吸粗重,一双眼似乎含着无数的心意,“若我早就死了呢?” “哈哈,开什么玩笑呢,那你现在是什么?”小麻雀趴在他胸膛,“不过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只喜欢一个。” 岑末雨飞向池塘的最后一瞬,听到了闻人歧的喊声:“末雨!——” 池塘上的月亮被仙八色鸫的鸟影撞碎,岑末雨最后回头,冲进池塘一身喜服的夫君彻底变成了闻人歧的脸。 原著写的凛然仙尊也会哭吗? 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应是懊恼未能杀死自己肮脏的血脉恼羞成怒了吧? 岑小鼓生怕岑末雨心软,啁鸣好几声。 仙八色鸫挥动翅膀,毫不犹豫带着孩子,顺着裂隙离开了妖都。 月亮漂浮在池塘上,冲进池塘的闻人歧茫然四顾,水深至小腿,脚下是池塘底的淤泥,水上水下,没有任何小鸟的踪迹。 傀儡身处在崩散边缘,本就失了一魂的元神更为震颤,真身昏迷的闻人歧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青横宗最高峰的寝殿内室,被绝崖请过来的钦寻一见闻人歧这般模样,就知道坏事了。 “真是要命,不是让他切记再切记么?别又贸然行房了。”钦寻急忙探查闻人歧状况,一张老脸涨红,“这次恐怕要出大事了。” 绝崖听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什么又贸然行房?他之前有过?” 跟着钦寻长老前来的还有原与他一块喝酒的蓝缺,几个师兄弟齐聚闻人歧寝居,盯着榻上面色苍白额头发汗的修士瞧。 “之前是提过一次,深更半夜喊我起来,”钦寻一边叹气一边催促道童去拿药,一边道:“得把他神魂召回来,那边的傀儡身撑不住了。” “把小钧喊过来护法。” 【作者有话说】 ■听懂和亲懂 闻人歧的耐心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是岑小鼓发现的。 因为他要求自己吃鸟食不能挑拣,洗澡也不能玩水玩个爽。 岑末雨和闻人歧理论:“他还小,不用这么军式化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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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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