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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末雨忽然变了脸色, 闻人歧还以为自己逗过火了, 伸手戳了戳与他穿着同样粗布的鸟妖, “怎么了?” “担心我的朋友。” 岑末雨还以为自己乔装很好, 什么隐居的农人,他长了一张根本不干活的脸,普通书生撞见都要以为自己见鬼了,更何况是闻人歧。 岑末雨絮叨一堆,目光完全没落在闻人歧敞开的衣裳的胸膛。 每次见面麦藜都教他如何通过男人的胸膛鉴别身材好坏,如今好不容易实践,岑末雨擦也敷衍,分明是担心朋友安危。 “我要去找他。”他越想越着急,“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闻人歧攥住他的手,“万一你去找他,他来此找不到你怎么办?” 岑末雨更犹豫了。 “不是说他有情郎,许是和情郎好了呢?” 岑末雨欲言又止,他的朋友还没变成人呢,怎么好,口味是不是太重了。 “那……” “天快黑了,早些休息。” 闻人歧也没骗他,清醒不了多久头又晕了。 见他脸色不好,岑末雨又说:“那我去找点吃的,你受伤好重,要补补。” 他每日都外出,许是小鸟天性,闻人歧嗯了一声。 待闻人歧再睁开眼,茅草屋没有那只小鸟。 总不能真去寻朋友了,不要本座了? 闻人歧只好加重识海流转,功法贯通经脉。 可修为恢复还需时日,他能恢复六成都算运气好的了。 几日后的黄昏,换上青横宗首座法袍的闻人歧行色匆匆, 他给宗门长老的传音竟无一回应,青横宗出事了。 他加快脚程,即将下山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血腥味裹挟着熟悉的妖气,风中传来令人作呕的魔修气息。 他心里一紧,转身向血腥味浓重之处走去,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岑末雨。 他几乎维持不住人形,腹部血红,分不清是八色鸫的腹羽还是被掏走内丹的血洞。 闻人歧心下骇然,恢复的双腿竟然迈不开步。 风吹芦苇,熟悉的妖气快散尽了,闻人歧这才如梦初醒,阔步走过去,抱起垂死的鸟妖。 “麦……咦……是你……”岑末雨脸上浮着羽毛,他知道自己现在丑得要命,肯定维持不住人形,“阿栖……你快走,我不是人,这里也有吃妖的坏……” “谁做的?” 闻人歧好不容易洗干净的修袍又滴上鸟妖的鲜血,他全然顾不上,紧紧抱着他,修士的灵气笼罩着奄奄一息的鸟妖。 很温暖的气息,这股力量。 不是凡人啊,我又认错了。 岑末雨努力睁着眼,这张英俊得不太一般的面孔分外焦急,说的什么,岑末雨也听不见了。 他倒在这里的时候想了很多,这会儿才想起来闻人歧身上的花纹为什么那么眼熟。 分明是麦藜提起过的青横宗的宗门样式,说传闻中的闻人宗主,最喜缠枝纹。 岑末雨不懂,小麻雀还在沙子上给他话,又说我的情郎是另一种。 那是这本书的主角,应该有一个与他相配的人。 虽然故事只有五章,应该也有完美的结局。 岑末雨最喜欢庸俗的合家欢的故事收尾,主角想要的都得到,和朋友们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活下去。 他竟然遇见主角了。 芦苇摇晃夕阳,小鸟妖浮着死气的面容依然带着笑。 闻人歧不懂他在笑什么,分出去的灵气也难以挽回这即将散去的神魂。 “我遇见……你了。” 故事的主角。 很可惜不知道这本小说后面写了什么,早知道穿书前,至少把书架上的内容全部看完。 管男朋友讨厌什么,自己喜欢就好了。 可岑末雨明白太晚了,他总是这样,很难吃一堑长一智,要吃很多次亏,才恍然大悟,不能这样。 在这个很危险的世界中,他也交到了一只麻雀朋友,很可爱,他很喜欢。 又捡到简介写的光风霁月的仙门师尊,是不是算奇遇了呢。 闻人歧抱着的躯体变成一只染血的仙八色鸫,腹部洞穿,不仔细看,还以为这只是腹羽。 许久没有如此悲伤的修士不惜燃烧修为,也要窥探这只亡鸟的记忆。 同时青横宗传来鼓声,他的宗门阵法被破,山门洞开,妄渊来袭。 …… 昏睡的岑末雨在梦见自己被掏走内丹的时候倏然惊醒,发现自己泡在某处温泉中。 身体沉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袭来,像极了在妖都误食胡心持药丸的感受。 不远处泡着的人长发飘浮,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池水上,漂浮着一枚破烂的香囊。 岑末雨想起自己耗尽修为拉上来的系统,着急地喊:“系系……系统?” “末雨……”那人缓缓抬眼,岑末雨刚握住他的手,就被骇人的热度惊得瞪大了眼,“你、怎么了?” “你醒……行了,便离开这,我……我要……”这热度烫得惊人,岑末雨下意识想起那一夜,“你是闻人歧还是系系?” 那一魂融入神魂,闻人歧想起了前因后果,他苦笑一声,“你最喜欢他?” 都什么时候了,岑末雨没工夫和他讨论这种问题,“你怎么样了?” 他第一次看闻人歧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额头清净迸发,双目赤红,好似比那一夜还痛苦。 “离我远些。” 神魂裂隙灼烧着,闻人歧催动修为修复,上一轮的记忆宛如海潮涌向他。 被夺舍的畋遂与妄渊里应外合,趁着闻人歧历劫动了手脚。 还好闻人歧历劫失败并未当下死去,只是被一只小鸟妖捡走。 但还是迟了。 待他回到宗门,山门阵法破开,弟子死伤无数,长老们拼命护持弟子,也相继离开。 烈火烧山,妄渊的魔气盘踞青横宗,蜈蚣身躯断成两截的蒯瓯露面,要求闻人歧打开溯年轮实现他心愿,他便饶他一命。 蠢货。 溯年轮在外的传说格外离奇,与闻人歧自幼相熟的温经亘也问过闻人歧,他们的镇宗时期当真能实现任何心愿么? 那年闻人歧还不是宗主,难以回答。 父亲说只有继承宗主之位才能从传承中通晓一切。 他反问温经亘:那若真当如此,青横宗早就称霸妖魔道了。 待他不得已接任宗主之位,才知晓溯年轮根本没有任何实现心愿的神力。 不过是开宗立派前辈从某个秘境得到的法宝,只能喂以魂魄付出修为,方能回到过去的节点。 更不是想回什么时间就能回的,闻人歧刚接任时父亲还未死,问为何不回到大哥还活着的时候。 父亲骂他了个狗血淋头,说真这般心想事成,他灰飞烟灭也要换阿呈回来。 闻人歧不咸不淡哦了一声,说这不过是个废物。 不到万不得已方可启动,什么是万不得已,儿子死了都不是万不得已? 他一张嘴本就吐不出什么好话,老父亲被他损得气血逆行,险些呕出一口血,喘着气指着闻人歧骂逆子,道:万不得已当然与宗门有关,哪能因为一己私情随便逆转时间? 闻人歧:代价都是一样的,有问题么? 他也不看父亲的神色,像是对地底下巨大如日晷般的神器毫无兴趣,离开了。 但万不得已的那一日还是来了。 青横宗在他任宗主时出了奸细,宗门被毁,长老弟子堆成的尸山血海令闻人歧无言。 他让他蒯瓯随他来。 一世神魂献祭日晷,重启后不入轮回,没有来生可言。 一代宗师身死魂消,以为马上能恢复躯体的蒯瓯狞笑凝固。 天地轮转,又回到了闻人歧寻兄长尸骨无果,要离开妄渊的那年。 …… 数万年来,溯年轮启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旦启动,再无飞升可能,撕裂的神魂也再无修复如初的可能。 闻人歧这才明白为何这五百年了,为了自己每年都要被雷劈。 天道在惩罚冥顽不灵的人,这些都是他必然要承受的痛楚,一旦重置的人恢复记忆,比当初生生剥离魂魄还要痛苦。 宗门在他在任时出了事,他责无旁贷,唯一的一分私心,是他读过全部记忆的仙八色鸫。 他不是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个闻人歧从不知道世界的普通人。 冷泉因闻人歧神魂的灼烧沸腾,岑末雨看得出他在忍耐极大的痛楚,不忍离开,越发靠近。 “阿栖,你怎么了,要吃什么药吗?又走火入魔了吗?” 当时系统是这么说的,可系统回到了闻人歧的身体,岑末雨语无伦次:“我、我去找……” “你都想起来了?”闻人歧强忍痛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托起岑末雨,把他放到岸上,“走,小鼓已经变成人了,你们在青横……青横宗,不会有人伤……” 岑末雨转身,握住闻人歧滚烫的双手,他撞进一双痛苦万分的双眼,“你这样我怎么走?” 不知是不是闻人歧太烫了,岑末雨身上也越来越烫,他浑然不知,做鸟那么多年,还是懵懵懂懂。 闻人歧都嗅到了情期的味道,咬着牙道:“走,去找外边的人,你的情期……” 岑末雨扑通跳入池中,“系系……” “我不……”闻人歧想否认,可系统也是他剥离的魂魄,试图催动岑末雨远离会令他丧命的离原,在青横宗做个关门弟子也安然无恙。 可剥离的神魂也有自己的意识,明白闻人歧内心的卑鄙的愿望,也想要实现岑末雨的愿望。 那就用身体留下这只举目无亲的小鸟,他濒死幻梦里的一家,可以依靠的人,领养一个孩子。 在这个世界,孩子不用领养,他们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血脉。 “你真的不是?” 岑末雨攀在这具滚烫的身躯之上,梦中人的脸湿漉漉的,他在那间茅屋与他朝夕相处,触碰过无数次。 无论是阿栖阿歧还是系系,都是闻人歧。 “你说不会原谅我。” 闻人歧额角抽动,托着岑末雨,下身却还要躲开岑末雨的躯体。 这一幕与在妖都似曾相识,岑末雨越是靠近,他越要退开,直到退无可退,背后撞上泉水池壁,不得不对上岑末雨诘问的双眸,“你从不说爱我。” 岑末雨太想要爱了,想要一个人需要他,陪着他,有条件也好。 可他越是付出,就越不会得到。 他在闻人歧身上付出过吗?那时候还没有爱上他,不过是溪边不想昧着良心,才把人带走。 这个字对闻人歧来说太沉重了,闻人呈爱蒯挽,他们身死魂消,尸骨无存。 闻人今安与狐妖相爱,妄渊围剿,最后闻人歧找到他们的时候,狐妖的尸身下,紧紧护着的是小妹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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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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