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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一起会死。 绝崖当年是这么说的, 从小持重,谁都知道是未来宗主的闻人呈却笑说:我知道的。 绝崖又气, 知道你还不赶紧与那魔修断了? 闻人呈站在古松下,不远处是闻人歧趁着宗主父亲外出弹琴的声音,听得出心情很好,鸟雀纷至。 断不了,他离不了我。 这话落在绝崖耳里, 宛如晴天霹雳。 闻人呈君子端方,之前哪会说这般话, 一看就是被魔修迷惑心智。 绝崖骂道:魔修怎会离不开你, 你爹不知道还好,若是…… 闻人呈又笑:他会杀了我。 他说得斩钉截铁, 绝崖怔了片刻, 摇头道:你可是他最器重的长子。 闻人呈笑而不语, 转身去寻闻人歧,似乎希望闻人歧帮他做些什么事。 琴声断了, 很快不远处传来闻人歧的不满声,无非是兄长你不是前阵子才去过吗? 青横宗与妖都也有往来, 老柚妖很有威望,去妖都附近秘境试炼的弟子也受过他的照拂, 道宗对他以礼相待, 彼此礼尚往来。 弟子们前去妖都历练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长长见识, 帮忙抓抓通缉令的恶妖。 闻人呈与那魔修如何在一块的, 绝崖听闻人歧提起过。 后来二人出入秘境,也有他宗弟子在妖都见过闻人呈,说他还买了一处别院。 话落到青横宗这边,宗主问起,闻人呈也不卑不亢,说为了行事方便。 闻人歧替他遮掩,说自己在妖都与城主的儿子切磋,总不能常常住在城主府。 那老柚有两个孩子已是极为稀罕,这也就糊弄过去了。 知晓此时尚未点破的绝崖忧心忡忡为少宗主卜卦,大凶之兆,难以更改。 后来他为闻人歧卜卦,瞧见命有一子,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坎坷,至少也算有家了。 结果还是一样。 明白溯年轮启动,自己如今的命是闻人歧捡回来的绝崖更是苦闷无处发。 绝崖问站在近前的陆纪钧,“山下如何了?” 陆纪钧:“温宗主与其他宗门长老皆在,不必忧心。” “小家伙呢?” “跟着妖都城主。” 绝崖忆起昨日见到的畋遂,明白这些都在闻人歧的掌控之中。 可眼前魔气裹挟的腥气中,闻人歧只避开,一看岑末雨便是他的计划之外。 睡觉都会皱眉的人也料想不到蒯瓯竟做到如此地步,许是闻人歧频频闪躲,蒯瓯笑得更猖狂了,“你不敢了吧!你和你兄长一样,优柔寡断哈哈哈!” “依我看,你们一家,只有老子是最有意思的!” 还是岑末雨的脸,岑末雨的声音,闻人歧难以忍受,“闭嘴!” 周遭魔气涌动,青横宗似乎笼罩在血色雾气之中,蒯瓯时而附身在岑末雨身躯之上,时而操控地魔撕裂空间带来的真身,扭动庞大的蜈蚣身躯,像是要盘踞整个青横宗。 “我真是高看你了,”尖厉的声音与岑末雨清脆的嗓音交叠着,“闻人歧,你这几百年,毫无长进。” 蒯瓯神魂交替之时,岑末雨也可掌控身体。 得意的魔摆尾攻击闻人歧,陆纪钧把绝崖交给赶过来的畋遂。 入夜时分,阵法中酣睡的弟子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只当这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梦境,麦藜从地牢飞出,惊诧地望着被蒯瓯操控的岑末雨。 “末雨!” 余响带走他,“不必担心,这是他的计划。” 妖修对危险的气息异常敏感,如今的主峰上鸟兽奔逃,岑末雨喂过的松鼠被岑小鼓抓到了怀中,胡心持拎着不再扑腾的岑小鼓,“你不过去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岑小鼓眼睛红红,“我怕末雨死,他很弱的。” 余响却说:“那你低估他了。” 他明白岑末雨身上也有闻人歧的庇佑,但那时的岑末雨并不知情。 一只仙八色鸫万里奔逃,远比寻常的小妖勇敢。 “我看末雨是疯了。” 他们已经与畋遂会合,畋遂也不可能丢下陆纪钧独自对付地魔,又匆匆赶了回去。 听绝崖长话短说前因后果的麦藜险些晕过去,“他才是那个最不顾一切的。” “宗主下得了手吗?” 他们站在绝崖所居的山峰,蓝缺早就把自己养的那些鸟移到这儿了,这里离主峰不算很远,能瞧见隐约的战况。 当年闻人呈下手了,两败俱伤,绝崖并不觉得闻人歧下得了手。 论心性,闻人歧远不如闻人呈。 狂风骤雨里,蒯瓯利用魔气岑末雨攻击闻人歧,盘踞的真身似乎要劈开山峰,寻找溯年轮的踪迹。 畋遂与陆纪钧引开地魔,打得难分难舍。 “下手啊,闻人歧,你果真不如闻人呈呢。” “他杀我的弟弟可是毫不留情,我看了都害怕。什么真心相爱,你们成日情情爱爱,还要阻挡我的修行,真是可恨!” 密密麻麻的蜈蚣腿看得恶心,闻人歧躲开意识涣散的岑末雨的攻击,对方双目赤红,伪装得再好,日日欢好的修士哪看不出他是装的。 魔气蔓延,闻人歧攥住岑末雨的手,凑近的妖修早已是魔修的模样。 闻人歧亲手做的外袍被雨水打湿,滴滴答答,魔气化为的攻势划破了闻人歧的脸。 站在自己真身上的魔修拍手:“小鸟,做的好极了。” “不过本体还是太弱了,你兄长好歹看上的是我弟弟蒯挽,那小子天赋高,我都嫉妒。” “这只仙八色鸫好在哪?” 当初得知闻人歧与一只妖有了孩子,蒯挽在妄渊笑了数日,权当这是闻人歧送的一份大礼。 若闻人歧像他父亲,定然大义灭亲。那他夺得那孩子,来日趁闻人歧抵挡雷劫最虚弱时趁虚而入,攻入青横宗,便可以用他的血脉打开溯年轮了。 岑末雨学会的剑招全是闻人歧教的。 闻人歧教岑小鼓用树枝敷衍,教岑末雨倒是认真用灵气凝剑,告诉他如何运用,像是真要应验曾经有一瞬幻想过,若收了岑末雨为弟子是什么感觉。 岑末雨干什么都用尽全力。 在原世界生活是这样,呕心沥血写曲子是这样,看那些在闻人歧看来陈词滥调的话本也如此。 也是因为这样,他喜欢一个人也全力以赴,总想为对方做些什么。 傻鸟。 看见被附身的岑末雨那一瞬,那双红瞳撞过来的瞬间,闻人歧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永远先斩后奏,永远是闻人歧接受他的安排。 他遇见岑末雨的那一刻,就该明白,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会心甘情愿被这个人牵动心绪。 况且岑末雨是为了他不是么? 他总想做什么,也总有什么凌驾于保护之外。 小鸟不要安全牢笼,他要自己飞,闻人歧也甘之如饴。 不过兄长也太恶趣味了,以身为笛是哪门子功法,不过是最寻常的双修秘术。 或许换成吹箫,单纯的小鸟会更明白一些。 不过能引蒯瓯附身,已经是岑末雨修炼的极致了。 闻人歧接下岑末雨结结实实的一招,血从唇角溢出,顺势握住对方的手,把人搂入怀中,在岑末雨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是岑末雨在上京闲来无事教岑小鼓说的家乡话。 岑小鼓当时学鹦鹉,却学不太会这种语言,因为不好学,生气得在系统本就单薄的胸膛蹦跶。 邻居大娘没少怀疑这家的书生落榜失心疯了,鸟也说些听不懂的鸟语。 岑末雨一直知道闻人歧学得很快,无论是在妖都教的五线谱,还是在上京教系统的外语。 他在闻人歧身上感受过太多,别人对他没有的好奇。 源源不断,就像他们日日双修,好像也不够。 亲密似乎没有尽头,他遇见闻人歧,才知道感情并不是等着结婚证钢印敲下才能确保不分离的。 也可能是他在上一段感情中直觉走不到终点,才定下这样的要求。 真正爱他的人自然会尊重他也遵守它。 如果在那个世界,最初遇见的就是闻人歧该有多好。 或许是魔气太过霸道,岑末雨拼尽全力抵抗蒯瓯最后的命令,眼眶流下的泪水红艳,落在闻人歧为他受尽天打雷劈后白了的发上。 雨水冲刷一切,被胡心持拎着的岑小鼓抱着松鼠发呆。 松鼠的爪子戳了戳孩童的脸颊,似在安慰,岑小鼓不耐烦道:“别碰我。” 忽然脑中传来闻人歧的声音:“滚过来。” 岑小鼓茫然起身,松鼠也蹦开了。 主峰打得飞沙走石,又因为疾风劲雨而模糊不清。观战的绝崖不敢添乱,只能往嘴里塞大还丹,防止自己在关键时刻晕过去。 余响和麦藜站在一块,麦藜找不到畋遂也紧张,生怕情郎丧命在地魔手上。 不过他话实在太多,时不时冒出一句,余响的紧张全被他冲散了。 “呀,这蜈蚣,就应该找几个大公鸡修成的妖来吃才对。” 麦藜爱吃果子,实在没饭吃才会扒拉菜地里的虫子,岑末雨更是一条虫子也不吃。 至于余响,他爱吃五谷,听麦藜这么说,问胡心持:“你见过公鸡成精吗?” 狐狸无言半晌,摇头道:“至少妖都没有。” “再说都修成这般大小了,山都能被这真身盘踞搅碎,怎么会怕一只公鸡修成的妖魔?” 麦藜还想说什么,忽见方才还坐在一旁的岑小鼓不见了,急得团团转,绝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阿歧把他带走了。” 忽然地下颤动,与地魔缠斗的陆纪钧被魔气震飞,若不是畋遂抓他一把,或许不知道飞哪去了。 “师尊做了什么,为何地底下也在动?” 畋遂身上天魔的主魂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反水,困于闻人歧早设下的禁制,只能给畋遂提供源源不断的魔气。 他素日修为平平,这次竟然与妄渊麾下的魔将打得有来有回。 陆纪钧忍不住酸几句,畋遂正想回,眼看地魔又要撕裂空间去助蒯瓯,迅速冲上去,对陆纪钧道:“你走,这里交给我。” 雨中,一直埋在青横宗地底下的溯年轮飞出。蒯瓯绕着日晷转了几圈,密密麻麻的虫足谁看了都想吐。 头痛欲裂的岑末雨瞥见这一幕也难免恶心,若不是不合时宜,他真想问闻人歧,闻人大哥到底多喜欢蒯挽,才能与一只蜈蚣…… 他穿成鸟尚且毛绒绒,可以站在爬架上,蜈蚣要怎么养。 难道晚上也要睡在一起吗? 闻人歧与岑末雨双修多日,那以身为笛的功法在双修法术中都算鸡肋。 与众不同的是,修到顶层,每月能有一炷香的时间真正心意相通,听到对方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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