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飞回安溪手里。 安溪扫视车厢。伤员幻影还在涌来,但有一个不同——角落的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战士,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他闭着眼,嘴唇干裂,在喃喃自语。 安溪冲过去。 幻影扑向他,君澈在后面掩护。军刺舞成一片光幕,挡住所有攻击。 安溪冲到年轻战士床边,把信塞进他手里。 战士睁开眼睛。 眼睛很亮,像星星。 “信……是给我的?”他问。 “你娘给你的。”安溪说。 战士拆开信,读。读着读着,他笑了。 “娘说,等我回家,给我烙饼吃。”他说,“但我回不去了。” 他抬头看安溪:“你能替我吃一口吗?就当是我吃了。” 安溪点头。 战士满足地闭上眼,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信也消失了。 李小林扔来钥匙。 安溪接住,打开连接门。 两人冲进第四节车厢。 然后愣住了。 第四节车厢里,赵山河正在跳舞。 战斗....血腥,暴力...不存在?.是真的在跳舞?...。 那舞...叫什么来着( Ꙭ)我记得,挺流行的!! 车厢里没有幻影,只有一群……丧尸? 不,是穿着六十年前服装的丧尸。皮肤灰白,眼睛浑浊,动作缓慢。它们围成一个圈,赵山河在圈中间,跳广场舞。 还是《最炫民族风》⦁֊⦁꧞。 音响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收音机,音乐断断续续,但赵山河跳得很投入。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每一个转身都到位。丧尸们跟着她扭动,动作僵硬,但确实在跳。 安溪和君澈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赵山河看见他们,边跳边喊:“愣着干啥!快来帮忙!这节车厢的执念是个广场舞大妈,死前最后一刻在教大家跳舞!不跳完这首歌,门打不开!” 安溪:“……” 君澈:“……” 但广播里叶青的声音肯定了:“她说得对。第四节车厢的执念主体是群舞执念。跳完关键段落,执念就会消散。你们一起跳。” 安溪看向( Ꙭ)君澈。 君澈的表情像吃了苍蝇(°A°`)。 “我不会跳舞。”军人说。 “我也不会。”安溪说。 “随便扭!”赵山河喊,“跟着节奏就行!” 音乐到了高潮部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嘿....留下来´༥`” 赵山河一个转身,动作潇洒。丧尸们跟着转身,有几个绊倒,又爬起来。 安溪咬牙,走进圈里。 他试着扭了一下。 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君澈也进来了。军人站得笔直,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赵山河一边跳一边指导:“手举起来!对!扭胯!屁股动起来!” 安溪感觉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羞耻的时刻。 但看着君澈同样僵硬的动作,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羞耻了。 音乐继续。 三人加一群丧尸,在车厢里跳广场舞。 画面诡异到极点。 但有效。 随着舞蹈进行,丧尸们一个接一个化作光点消散。车厢里的阴冷气息在消退,温度在回升。 最后一段音乐结束。 最后一个丧尸消散。 赵山河停下,喘气,擦汗。 “搞定。”她说,“这大妈执念真重,死了还要教人跳舞。” 连接门自动开了。 第五节车厢在眼前。 钱小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救命啊!这节车厢的幻影全是熊孩子!他们在拆我的设备!” 安溪、君澈、赵山河对视一眼,冲进去。 战斗继续。 送信继续。 死亡列车在暴风雪中行驶,载着七个人的生死,载着一百二十七封六十年前的家书,驶向执念的终点。 而驾驶室里,叶青盯着监控屏幕,机械义眼转动。 她看见安溪胸口的晨曦结晶,在黑暗中发出越来越亮的光。 像灯塔。 像希望。 她低声自语:“博士……你找到的这个人,也许真的能改变一切。” 窗外,暴风雪更猛烈了。 但列车没有减速。 它冲破风雪,驶向远方未知的站台。
第32章 哭声与熔炉 第五节车厢是阅览车。 老式木质书架靠墙而立,书架上塞满泛黄书籍。几张阅读桌散落车厢中部,桌面有铜制台灯,灯罩积着厚厚的灰。车厢尽头有个小吧台,吧台后摆着咖啡机和茶具——全是六十年前的样式。 但现在,这里一片狼藉。 书籍被撕碎,纸页像雪片铺满地板。书架被推倒,木板断裂。阅读桌翻倒在地,台灯碎成玻璃渣。吧台的咖啡机被拆开,零件散落一地。 六个孩子蹲在废墟中央。 他们穿着六十年前的童装:男孩是背带裤,女孩是碎花裙。年龄在五到八岁之间,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瞳孔深处有橙红色的光点在旋转。 他们手里拿着钱小乐的设备零件。 检测仪的电路板被掰成两半,存储芯片被牙齿咬出牙印,导线缠在手指上当手链。钱小乐本人被逼到车厢角落,双手护着怀里最后一块完好的屏幕,脸上有三道抓痕,血珠渗出来。 “还给我!”钱小乐的声音带哭腔,“那是博士给的!很贵的!” 一个男孩抬头看他,咧嘴笑,露出尖利的牙齿。他举起手里的电路板,用力一掰——啪,彻底断裂。 “住手!”安溪冲进来。 六个孩子同时转头。 他们的眼神变了。从玩闹变成凶狠,像小兽看见入侵者。橙红色的光点在瞳孔里加速旋转,车厢温度开始升高。 “小心。”君澈跟在安溪身后,军刺在手,“这些孩子被污染了。不是普通幻影。”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男孩扑过来。 速度极快,像一道影子。安溪侧身躲开,男孩撞在书架上,书架碎成木片。男孩爬起来,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用倒着的脸对着安溪,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其他五个孩子也动了。 两个扑向君澈,三个扑向赵山河。钱小乐趁机爬向安溪,把怀里的屏幕塞给他:“队长!他们的执念是要玩伴!这些孩子是当年列车上职工的孩子,车出事时他们被困在这里,一直等不到人来陪他们玩!得陪他们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安溪一边问,一边抓住一个扑来的女孩,女孩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牙齿刺破作战服,血涌出来。 “捉迷藏!或者……”钱小乐躲到安溪身后,“或者讲故事!他们想听故事!” 一个男孩跳到阅读桌上,张开嘴。嘴里不是舌头,是一团旋转的黑色雾气。 雾气喷出,扫向安溪。安溪挥刀,刀锋切开雾气,但雾气散开后重新凝聚,变成细小的黑色虫子,扑向他的脸。 君澈的军刺刺穿一个孩子的肩膀,但孩子没流血,伤口里涌出更多黑色虫子。虫子爬上军刺,涌向君澈的手。军人松开军刺,后退,从腰后拔出手枪。 “别开枪!”钱小乐喊,“他们是孩子!只是被污染了!” “现在不是了。”君澈扣扳机。 子弹射穿一个男孩的额头。男孩向后仰倒,但没死。额头伤口里伸出黑色的触手,触手抓住子弹,捏成金属粉末。男孩站起来,额头伤口愈合,瞳孔的橙红光芒更盛。 “普通攻击无效。”安溪说,“用晨曦结晶。” 他胸口的结晶开始发光。金色光芒透出作战服,在车厢里铺开一层光膜。光膜触碰到黑色虫子,虫子发出尖叫,化成黑烟。孩子们的动作也慢了,他们盯着安溪胸口的金光,眼神里出现恐惧。 “他们怕这个。”赵山河举起消防斧,“但也不能真砍孩子啊!” 一个女孩突然哭起来。 不是攻击性的哭,是伤心的哭。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眼泪是黑色的,滴在地板上腐蚀出小坑。 “没人陪我们玩……”女孩抽泣,“爸爸妈妈都死了……列车一直开……永远到不了站……我们好孤单……” 其他孩子也停下攻击,围到她身边。最小的男孩抱住她,也哭了。哭声传染,六个孩子一起哭。 黑色眼泪汇成小洼,洼里浮现画面。 是记忆片段。 六十年前,这节阅览车。六个孩子在这里玩耍,父母是列车职工,忙工作,让孩子自己玩。车突然剧烈震动,灯光熄灭,尖叫声从其他车厢传来。孩子们躲到桌子底下,看着父母冲进来,想带他们走。但车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打不开。接着,寒冷袭来,车厢结冰。父母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身体保暖。但温度越来越低,父母一个个冻僵,变成冰雕。孩子们在父母僵硬的怀抱里,等着,等着,一直等到自己也失去意识。 画面结束。 孩子们哭声更大。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变蓝,浮现冰霜纹路。瞳孔的橙红光芒被冰蓝色取代。车厢温度骤降到零下,呼吸变成白雾,地板结冰,冰层蔓延。 “他们在回忆死亡。”君澈说,“回忆会让他们重现死时的状态。这节车厢会变成冰棺。” 冰层已经爬到脚踝。 安溪感觉血液在凝固。他握刀的手冻得发麻,手指关节僵硬。君澈的枪管结了一层霜,扳机冻住了。赵山河的斧头粘在冰里,拔不出来。 钱小乐牙齿打颤:“得……得温暖他们……用情绪……他们需要温暖……” “什么情绪能温暖?”安溪问。 “爱……”钱小乐说,“或者……陪伴……” 安溪看向孩子们。 他们缩成一团,像六只冻僵的小兽。眼睛闭着,睫毛结霜,身体在轻微颤抖。他们在等,等永远不会来的救援。 安溪收起刀。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孩子们面前。冰层淹没他的膝盖,寒气刺骨。他伸出手,手在颤抖,但还是伸出去,轻轻放在最小的男孩头上。 男孩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看着他。 “游戏结束了。”安溪说,“该回家了。” 男孩摇头:“家没了……” “有。”安溪说,“爸爸妈妈在等你们。” “他们死了。” “但他们爱你们。”安溪说,“爱不会死。它在记忆里,永远温暖。” 他胸口的晨曦结晶爆发出更强的光。这次不是攻击性的光,是温柔的,像冬日暖阳。 光芒包裹住孩子们,冰霜开始融化。孩子们的皮肤恢复血色,瞳孔的冰蓝色褪去,变回正常的黑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