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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裂缝,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三十多个人,分成三组。一组看守物资,一组检修飞机,一组围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手术台前。 手术台上绑着一个人。 年轻女性,二十出头,中国面孔。她穿着破烂的科考队制服,左臂被切开,露出里面发黑的血管。血管里有东西在蠕动——是寄生虫状的污染体。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她身上操作。手术刀切开皮肤,镊子探入血管,夹出蠕动的虫体,放进培养皿。 女人惨叫。 但没人理。 “第37号实验体,感染阶段三,寄生虫活跃度78%。”白大褂记录数据,“预计十二小时内完成转化。准备注射血清B。” 旁边的人递上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安溪的手按在刀柄上。 叶青按住他。 “晶体第一。救她,会暴露。” 安溪看着手术台上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透过机库的裂缝,四目相对。 女人的嘴张开,无声地说: “杀……我……” 安溪握刀的手在抖。 他想起实验室的自己。六岁,被绑在手术台上,白大褂围着他记录数据。没人问他想不想活,没人问疼不疼。 他按刀的手稳定了。 “晶体在哪?” 叶青单眼扫描:“机库深处,金属箱,标记着晨曦符号。有六个人看守。” “我去引开他们。” “然后?” “你取晶体。” 叶青看着他。 “他们会杀了你。” “也许。”安溪说,“但老K说过,有些人必须活着回去。” 他起身。 叶青抓住他手腕。 “三分钟。活着回来。” 安溪点头。 他绕到机库另一侧,捡起一块混凝土碎块,用力扔向远处的油罐。 碎块击中金属,发出巨响。 净光会的人立刻警觉。六个人冲向声音方向,剩下看守物资的人端起枪。 安溪从暗处现身。 “喂。”他说。 所有人转头。 他举起刀。 “来找死的?” 三秒后,机库炸开锅。 枪声、喊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叶青从裂缝潜入,摸向金属箱。 六个看守已经被引开四个,剩下两个盯着手术台方向。她飞刀出手,钉穿第一人的喉咙。第二人转身,她单眼瞄准镜锁定眉心,第二把飞刀贯穿颅骨。 六秒,两人倒地。 叶青冲向金属箱。 箱盖打开,琥珀色光芒涌出。 第五枚晶体。 她握紧,塞进防弹衣内袋。 身后,枪声更密集。 安溪一个人在机库里穿梭,刀光斩开弹雨。他的速度比子弹快?不,是他预判弹道——三千人的记忆里,有三十七个用枪的高手。他们的经验在他脑子里,每一枪的方向都能预判。 但预判不代表躲得过所有。 一颗子弹擦过他左肩,带走一块皮肉。第二颗击中右腿外侧,血喷出来。 他单膝跪地。 净光会的人围上来。 “活捉他!”白大褂喊,“这是晨曦小队的队长!活的价值比死的高!” 安溪握紧刀。 还有五个人。腿伤了,速度只有三成。 但他没放下刀。 手术台上,那个女人突然挣断皮带。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发黑,寄生虫从伤口涌出。但她站起来,撞向最近的一个枪手。 枪手摔倒,枪口朝天。 女人抓住安溪的手。 “走……” 她推他。 安溪看到她眼睛里的光——瞳孔从橙红变回黑色,只有一秒。 但够了。 叶青从侧面冲出,抓住安溪的手臂,拖向机库后门。 “晶体到手!撤!” 两人冲进风雪。 身后,枪声追来。 但更响的,是那女人的尖叫。 不是惨叫,是咆哮。 她转化完成了。 完全体的污染体,在净光会的机库里大开杀戒。 安溪回头最后一眼。 女人被虫体包裹,只剩脸还露在外面。脸上是笑容。 解脱的笑。 他们冲回越野车时,君澈已经发动引擎。 安溪摔进副驾驶座,血染红座椅。 君澈踩下油门,车冲进风雪。 身后,基地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运输机的油箱被点燃,火焰吞噬净光会的一切。 那女人的笑声,被爆炸淹没。 开了三十公里,叶青才让君澈停车。 她撕开安溪的裤腿,检查伤口。子弹贯穿,没伤到动脉,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需要缝合。”她说。 君澈从后备箱拿出急救包。 他的手在抖。 缝针穿过皮肉时,安溪咬住自己的手臂,没出声。 君澈的每一针都很稳,但安溪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 缝合结束,君澈没放手。 他抓住安溪的手腕,拉到唇边,吻掌心。 血味。 硝烟味。 还有信息素里压不住的恐惧。 “下次。”君澈声音嘶哑,“一起去。” 安溪看着他。 “好。” 叶青拿出第五枚晶体。 琥珀色光芒在昏暗车厢里照亮七个人的脸。 还差两枚。 她调出地图。 “第六枚在太平洋无人岛,海洋生物实验站。第七枚在南美雨林,第六次轮回最后的研究基地。” “先去太平洋。”君澈说。 他发动引擎。 越野车驶向阿拉斯加空军基地的备用跑道——那里停着叶青说的老式水上飞机。 三小时后,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巡航。 王小花睡着了,抱着布偶熊。 安溪靠在座椅上,腿上的伤口还在疼。 君澈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手背上。 窗外的云层之下,是一片深蓝色的无尽海域。 太平洋。 第六枚晶体在某个无人岛等着他们。 安溪闭上眼睛。 三千人的记忆在颅底涌动。 最清晰的那张脸,是机库里最后对他笑的女人。 她叫什么?没人知道。 但安溪记得她无声说的最后一个字。 杀我。 他做到了。 以另一种方式。
第49章 深海囚笼与最后的实验 水上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巡航六小时后,燃油表指针逼近红线。 叶青盯着雷达屏幕,单眼瞄准镜调至最大倍率:“目标岛屿在东南方向四十公里。但雷达显示,那片海域有强烈磁场干扰,飞机不能直接降落。” “能绕过去吗?”君澈问。 “不能。”叶青指着屏幕上的红点,“干扰区覆盖岛屿周边五公里。我们得在干扰区外降落,换乘橡皮艇划过去。” 安溪看向窗外。 云层下方,太平洋呈现深沉的靛蓝色。海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天空的铅灰色云层。太安静了——没有海鸟,没有跃起的鱼群,连浪花都像是静止的。 “污染已经渗透到海洋生态系统。”林玥盯着便携检测仪,“海水污染浓度一点七洛。普通海洋生物无法存活。” “那岛上还有什么?”钱小乐脸色发白。 叶青没回答。 飞机在干扰区边缘降落。 浮筒接触海面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异样的震动——不是来自飞机,是来自海底。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处移动,搅动整个海域。 橡皮艇充气,七个人加王小花挤进小艇。女孩抱着布偶熊,眼睛睁得很大,但没哭。她只是紧紧贴着陈蔓,小脸绷紧。 叶青驾驶橡皮艇,避开海面上漂浮的污染物——那些是鱼类的尸体,膨胀腐烂,眼球突出,有的体型畸形,长着多余的鳍或触手。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像过熟的水果烂在海滩上。 岛屿轮廓从雾气里浮现。 不是热带岛屿常见的椰林沙滩,而是人工改造的军事化设施。混凝土防波堤环绕全岛,堤坝上架设着生锈的防空炮。岛屿中央耸立着三座实验楼,楼体表面爬满深褐色的藤壶状生物。 码头破败,但还能停靠。 橡皮艇靠岸时,防波堤内侧的水面突然翻涌。 一条巨大的鱼形生物跃出水面,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骨质鳞片,头部长着三排眼睛,全部朝向橡皮艇。它悬停在空中半秒,然后砸回水里,掀起浪头打湿所有人。 “进化污染体。”林玥声音发紧,“海洋生物链已经彻底崩溃。” 安溪拔刀上岸。 码头通往实验楼的道路被废弃车辆堵塞。车牌显示来自不同国家——美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挡风玻璃上贴着通行证,印着各国国旗和第六次轮回的徽章。 “国际联合实验室。”钱小乐读着路牌上的英文,“‘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在此携手。’” 路牌旁边,靠着一具骸骨。 穿白色实验服,坐姿,背靠路牌,头骨低垂。胸牌上写着: 张海生,中国海洋生物学家,2031—2065 他手里握着一本防水笔记本,封面已经褪色。 安溪蹲下,取出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2031年9月1日,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妈妈在电话里说,儿啊,你怎么跑那么远?太平洋中间,比美国还远。我说妈,这是国家任务,咱得去。妈说,去吧,妈等你回来。” 中间页: “2065年1月,污染爆发半年了。岛上三百一十七人,还剩九十三人。每天有人感染,每天有人死去。我们把感染者隔离在C区,给他们送饭,记录病程。没有人想放弃,他们都是同事、朋友、战友。” 最后几页: “2065年3月,老李走了。他是日本人,但比很多中国人更懂中国。他会背《静夜思》,会唱《我的祖国》。临终前他说,张桑,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向大海,我想顺着洋流回日本,也回中国——我妻子是中国人。” “2065年4月,只剩十七人了。我们决定做最后一个实验——用自己的身体测试解药。十七个人,十七种不同感染阶段。如果成功,至少能留下一份完整数据。如果失败……希望后来者能找到我们的记录,别重蹈覆辙。” 最后一页: “我叫张海生。辽宁省大连市人。生于2031年3月12日。卒于……不重要了。妈,儿子不孝,不能回去了。但儿子没给咱丢人。” 安溪合上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放进防水袋,塞进背包。 “走。” 七个人走向实验楼。 C区在地下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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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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