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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冲在最前面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小花裙,扎着羊角辫,脸上还带着睡醒的茫然。她扑向赵山河,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姐姐……抱抱……” 赵山河愣住了。 斧头举在空中,砍不下去。 小女孩抱住她的腿。 更多的人涌上来。 老人、青年、孕妇、婴儿。 他们不攻击,只是拥抱。 抱住赵山河的腰,抱住吴钢的腿,抱住陈蔓的手臂,抱住钱小乐和林玥的脖子,抱住叶青的肩膀。 “好暖和……” “妈妈说得对……这里很安全……” “留下来……和我们一起……” 安溪也被三个人抱住。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白发老太太。他们抱得很紧,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别走……”老太太在他耳边说,“外面那么可怕……留下来……妈妈保护你……” 安溪握刀的手在抖。 他想起实验室的自己。六岁,被绑在手术台上,也渴望有人抱抱他,说别怕。 君澈站在他旁边,也被五个人抱住。他的军刺举着,刺不下去。 林秀英的声音响起。 “看,他们多快乐。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分离。这就是我创造的天堂。” 安溪看着那些抱紧他的人。 他们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没有光。 是空洞的亮。 像玻璃珠。 他闭眼。 再睁开。 刀落下。 不是砍向抱他的人,是斩断缠住他脚踝的菌丝。 “清醒点!”他吼,“他们不是活着!是被控制!” 金光炸开。 抱住他的人被震退,愣愣地看着他。 安溪冲向山体。 君澈跟上。 同步率98%。 刀和军刺同时刺入山体。 林秀英的脸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理解我……” 菌丝疯狂涌来,缠住两人。 越缠越紧。 安溪感觉肋骨在响。君澈的嘴角渗出血。 但他们没松手。 刀和军刺继续深入。 深入。 刺穿。 林秀英惨叫。 山体开始崩解。 那些镶嵌在表面的人纷纷坠落,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菌丝枯萎。 城市开始恢复原貌。 林秀英的脸越来越淡。 她看着安溪,眼神里的金色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 “谢谢……”她轻声说,“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找了六十年……想创造一个永远不会失去孩子的世界……但我忘了……孩子要长大……要离开……这才是活着……” 她闭上眼睛。 山体彻底崩塌。 安溪和君澈跌落在地。 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晨曦小队其他人冲过来。 赵山河一瘸一拐,但站着。吴钢扶着陈蔓,陈蔓脸色惨白,但眼睛睁着。钱小乐和林玥互相搀扶。叶青的飞刀用尽,但腰板挺直。 七个人站在废墟上,看着那座消失的山。 阳光从云层缝隙射下来,照在那些沉睡的人身上。 临海市的居民,五千三百人,全部活着。 只是睡着了。 叶青的探测器显示,他们的生命体征稳定,很快就能醒来。 安溪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君澈躺在他旁边,同样喘着。 两人的手握着。 很紧。 同步率100%。 夕阳西下时,第一批救援队到达。 周卫国站在废墟上,看着满地的幸存者,看着浑身是血的晨曦小队。 “你们……”他说不出话。 安溪站起来。 “还有任务吗?” 周卫国摇头。 “全国污染点全部清零。净光会残党全部落网。第六次轮回的遗迹全部清理完毕。没有任务了。” 安溪点头。 他转身,看着君澈。 君澈也看着他。 “回家?” “回家。” 两人走向直升机。 身后,赵山河在笑。吴钢抱着陈蔓不撒手。钱小乐和林玥头挨着头。叶青单眼瞄准镜对着夕阳。 王小花在辰垣市等他们。 等着看那两只布偶熊。 等着吃黄瓜。 等着听他们讲故事。 直升机起飞。 舷窗外,临海市越来越小。 那座曾经被菌丝覆盖的城市,正在阳光下露出本来的面貌。 废墟。 但也是新生。 安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君澈的手握着他的手。 很暖。 很稳。 像永远不会松开。 --- 三天后,旧货店的院子里。 黄瓜熟了。 王小花抱着两只布偶熊,蹲在菜地边,看着安溪摘下一根黄瓜。 “可以吃了吗?” 安溪把黄瓜递给她。 王小花咬了一口。 “好吃!” 她举着黄瓜,跑向君澈。 “叔叔你尝!” 君澈低头,咬了一小口。 “嗯。” 王小花又跑向赵山河、吴钢、陈蔓、钱小乐、林玥、叶青、博士。 每个人都尝了一口。 都点头。 “好吃。” 王小花笑了。 她把最后一点黄瓜塞进布偶熊嘴里。 “熊熊也尝尝!” 安溪和君澈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 狗在追蝴蝶。 鸡在啄食。 青菜在风里轻轻摇摆。 安溪的手碰了碰君澈的手。 君澈握住。 十指交扣。 “值了。”安溪说。 君澈点头。 “值了。” 远处,天边飘来一朵云。 很白。 像棉花。 像布偶熊的绒毛。 像所有牺牲者,终于可以安睡的天空。
第63章 旧伤与新生 黄瓜熟了的第七天,旧货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安溪正在菜地里捉虫,听见院门口传来陌生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站在门外。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背微驼,但站得很直。他的左袖管空着,别在腰间。 君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安溪身边。 “找谁?”安溪问。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是安溪?” “是。” 老人点头。 “我叫王建国。王援朝的哥哥。” 安溪愣住。 王援朝。西伯利亚二号山,那个守着记忆晶体等了六十年的老兵。他的日记最后一页还夹着那张黑白照片。 “请进。” 老人坐在院子里,赵山河给他倒了杯水。王小花抱着布偶熊躲在门后偷看,被陈蔓拉走了。 王建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菜地、鸡窝、狗窝,看着屋檐下挂着的斧头和军刺,看着屋顶上警戒的叶青。 “我弟弟……真的死了?” 安溪点头。 “他守了六十年。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晶体。” 王建国低头,看着那只空荡荡的袖管。 “我这只手,是在他走的那年丢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地雷炸的。我躺在医院里,收到他的信。他说他去苏联了,学技术,学成回来。我等了六十年,他没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安溪。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并肩站在天安门前。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都笑得很灿烂。 背后有字: “援朝、建国,1962年10月1日,北京。祖国万岁!” 安溪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说话。 君澈走过来,手落在他肩上。 王建国抬头。 “你就是君澈?那个背弟弟跑三公里的?” 君澈点头。 王建国看着他,又看看安溪。 “你们俩,比我那傻弟弟强。”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回头。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我弟弟在信里写过,他们那个研究所,除了西伯利亚,还有另一个地方。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那里关着更重要的东西。” 安溪皱眉。 “什么东西?” “不知道。”王建国说,“但他信里说,如果六十年后还没消息,让我去那里看看。我老了,一只手,走不动了。你们年轻,帮我去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罗盘,递给安溪。 “这是他的遗物。指南针。指针永远指着那个方向。” 安溪接过罗盘。 指针轻轻晃动,指向西方。 塔克拉玛干。 死亡之海。 王建国走了。 安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罗盘。 君澈在他身边。 “去吗?” 安溪没回答。 他转身,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菜地,鸡窝,狗窝,磨刀石,工作台。 赵山河在磨斧头。 吴钢和陈蔓在晒衣服。 钱小乐和林玥在调试设备。 叶青站在屋顶,单眼瞄准镜对着天空。 博士在柜台后面翻书。 王小花抱着布偶熊,蹲在菜地边看黄瓜。 都活着。 都很好。 他回头,看着君澈。 “你说过,打完最后一仗就退休。” 君澈点头。 “但这是最后一次?” 安溪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罗盘。 指针指着西方。 指着沙漠。 指着未知。 君澈的手落在他肩上。 “想去就去。” 安溪抬头看他。 “你呢?” 君澈笑了。 “你去哪,我去哪。” 安溪低头,看着腰间那五只布偶熊。 君澈腰上也有三只。 八只熊,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想起王小花的话。 “熊熊要一起。” 他转身,走向院子中央。 “集合。” 十分钟后,晨曦小队七人站在院子里。 赵山河的斧头磨好了。 吴钢和陈蔓并肩站着。 钱小乐和林玥背着设备包。 叶青的单眼瞄准镜换了新模块。 安溪和君澈站在最前面。 八只布偶熊挂在两人腰间。 博士从屋里走出来。 “又走?” 安溪点头。 “最后一次。” 博士看着他,又看看君澈。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安溪没说话。 王小花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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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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