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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回来吃饭。” 安溪也笑了。 他转头,看着君澈。 君澈躺在沙地里,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结婚的事,”他说,“还算数吗?” 安溪笑了。 “算。” 他们躺在戈壁滩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金色。 二十只布偶熊散落在身边,沾满沙土和血迹。 但都在。 都在笑。 --- 三天后,辰垣市旧货店。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上面堆满饭菜。赵山河在烤羊肉串,吴钢在烧火,陈蔓在切菜。钱小乐和林玥在调试收音机,播放着老歌。叶青站在屋顶,但这次不是警戒,是看风景。 王小花跑来跑去,给每个人碗里夹菜。 博士坐在门口,端着茶杯,笑眯眯的。 林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安溪和君澈坐在台阶上。 二十只布偶熊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挂在两人腰间。 王小花跑过来,扑进安溪怀里。 “叔叔!你们以后再也不用走了吧?” 安溪看着她。 “不走了。” “真的?” “真的。” 王小花笑了。 她举起那些熊。 “熊熊们说,它们也累了。” 安溪接过一只熊——破晓。 那只眼睛缝成瞄准镜形状的熊,爪子上还挂着微型军刺。 他看着它,笑了。 “谢谢你们。” 君澈接过另一只——歪歪。 那只眼睛一大小一,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也笑了。 “谢谢。” 王小花拍手笑起来。 “熊熊们害羞了!” 远处,太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光洒满院子。 洒在每个人身上。 很暖。 像家。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醉了。 赵山河抱着斧头唱歌。吴钢变成犬类形态,驮着陈蔓在院子里跑圈。钱小乐和林玥靠在墙角,头挨着头睡着了。叶青从屋顶下来,坐在火堆旁,单眼瞄准镜反射着火光。 博士讲了很多故事——关于他父亲,关于第六次轮回,关于那些牺牲的人。 林念坐在旁边,安静地听。 安溪和君澈靠在屋檐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二十只熊挂在腰间,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王小花躺在他们中间,已经睡着了。 怀里抱着破晓和歪歪。 月光洒在她脸上。 很安静。 很美好。 安溪抬头,看着星空。 那些星星很亮。 像张海生,像李秋雨,像王援朝,像陈远山,像老K,像凌寒,像周培源,像所有牺牲的人。 他们在天上看着。 看着这片重新建起来的家园。 看着这些活着的人。 看着这个终于可以安睡的夜晚。 君澈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值了。”安溪说。 君澈点头。 “值了。” 远处,传来公鸡的叫声。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来了。 --- 三个月后。 辰垣市第一所重建的小学开学了。 王小花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 安溪和君澈站在她身后。 “怕吗?”安溪问。 “不怕。”王小花说,“熊熊陪着我。” 她走进校门。 回头,挥手。 安溪挥手。 君澈也挥手。 阳光下,女孩的背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教室里。 安溪转身。 君澈站在他身边。 两人沿着新修的街道,走向旧货店。 街道两旁,有人在修房子,有人在摆摊,有孩子在追逐。 废墟在消失。 生活在回归。 安溪的手碰了碰君澈的手。 君澈握住。 十指交扣。 他们走得很慢。 像所有时间都在等着他们。 像所有未来都在前面。 像所有过去的牺牲,都变成了脚下的路。 远处,旧货店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光。 博士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他笑了。 皱纹堆叠,像老树的年轮。 安溪和君澈走过去。 “回来了?” “回来了。” 博士点头。 他看着他们腰间的二十只布偶熊。 “还挂着呢?” 安溪低头,看着那些熊。 破晓、歪歪、小刀、钉子、闪电、雷鸣、雪花、石头、叶子、木头、铁块、铜板、银针、金豆、阳光,还有后来王小花开会新做的五只。 二十只熊,整整齐齐。 “挂着。”他说,“一直挂着。” 博士笑了。 “进去吧。小花放学回来要吃红烧肉。” 安溪和君澈走进院子。 院子里,菜地绿油油的。 黄瓜熟了,西红柿红了,辣椒挂满枝头。 赵山河在磨斧头——新打的,比之前那把还重。 吴钢和陈蔓在晒衣服。 钱小乐和林玥在调试一台旧收音机,里面放着新闻。 叶青坐在屋顶,但这次是真的看风景。 一切都在。 一切都好。 安溪靠在君澈肩上。 看着这一切。 很久。 然后他说: “我们结婚吧。” 君澈低头看他。 “现在?” “现在。” 君澈笑了。 他拉着安溪的手,走进屋里。 博士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 “要什么?” “结婚证。”安溪说。 博士愣住。 然后他笑了。 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旧本子,撕下两张纸。 “自己写。” 安溪接过纸。 他写: “安溪,君澈。今日结为夫妻。从今往后,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君澈接过来,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安溪也签了。 博士拿出印章,盖在上面。 红红的,很鲜艳。 “行了。”他说,“合法了。” 安溪和君澈看着那两张纸。 很轻。 但很重。 他们把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二十只熊在腰间晃动,像在鼓掌。 下午五点,王小花放学回来。 她跑进院子,看见安溪和君澈坐在台阶上。 “叔叔!我回来了!” 安溪招手。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今天学什么了?” “学写字!” “写什么了?” 王小花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家。爱。熊。” 安溪看着那几个字。 很久。 然后他笑了。 “写得好。” 王小花也笑了。 她举起那两只熊。 “破晓和歪歪也说写得好!” 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满院子。 洒在菜地上,洒在屋檐下,洒在每个人身上。 二十只熊在腰间轻轻晃动。 像守护者。 像家人。 像所有等着回家的人。 远处,天边飘来一朵云。 很白。 像棉花。 像布偶熊的绒毛。 像所有牺牲者,终于可以安睡的天空。 安溪靠在君澈肩上。 君澈的手握着他的手。 王小花靠在安溪怀里,抱着两只熊。 三个人。 二十只熊。 一个家。 阳光很好。 风很轻。 日子很长。 --- 后记 三个月后,辰垣市重建工作基本完成。 旧货店旁边的空地上,建起了一座小小的纪念馆。 馆里陈列着第六次轮回留下的日记、照片、军功章。 墙上刻着所有牺牲者的名字——从张海生到王援朝,从李秋雨到陈远山,从老K到凌寒,从周培源到林秀英,还有那些来不及留下名字的人。 纪念馆门口,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一行字: “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我们用余生延续。” 落款:晨曦小队全体。 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参观。 有老人,有孩子,有军人,有学生。 他们会站在碑前,沉默很久。 然后离开。 继续生活。 王小花每周都会来一次。 她带着二十只布偶熊,整整齐齐地摆在碑前。 然后坐在台阶上,和那些熊说话。 告诉它们最近发生了什么。 告诉它们黄瓜熟了,西红柿红了,辣椒可以摘了。 告诉它们自己学会了写更多的字。 告诉它们叔叔们很好,阿姨们很好,大家都很好。 然后她会站起来,对着碑鞠一躬。 “谢谢你们。” 再然后,她会抱起那些熊,走回旧货店。 走回那个永远有灯光的地方。 走回家。 有一天,她问安溪: “叔叔,那些牺牲的人,现在在哪?” 安溪想了想。 他指着天空。 “在天上。” “做什么?” “看着我们。” “看什么?” “看我们好好活着。” 王小花点头。 她抬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刺眼。 但她看见了很多星星。 白天也能看见。 她知道他们在。 一直都在。 安溪和君澈站在她身后。 两人手牵着手。 二十只熊挂在腰间。 看着那个仰头望天的小小身影。 很久。 然后相视一笑。 “值了。”安溪说。 君澈点头。 “值了。” 远处,炊烟升起。 该回家了。 --- (全文终) 第71章 番外:归墟之后的四季 春·破晓 旧货店的公鸡叫了第三遍。 安溪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金线。君澈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像个睡着的孩子——虽然那张脸上纵横的伤疤和凌厉的下颌线,怎么看都和“孩子”这个词不沾边。 安溪轻轻移开那只手,披上外套下楼。 院子里,王小花已经蹲在菜地边了。她怀里抱着破晓和歪歪,正对着刚冒出的嫩芽说话。 “你们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吃。吃了就能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就能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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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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