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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敲打桌子的剧烈响动从桌面传导。 银星习惯性把终端翻到掌下推入本子里,然后抬起头。 长桌尽头是稽查部的部长。这是一个灰头发红眼睛的家伙,像是得了疯犬病的病狗。他穿着军校制服,肩宽且高大,军帽搁在一边,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想法?你上来讲?” 周围的人开始投来注视。 场面一时间非常寂静。 银星立刻捂住胸口,散乱的黑发遮住微蹙的眉眼,难受地轻声道:“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对方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扭过头,“我们继续。” 很快,这个短暂的波折过去。 银星没把第二名是自己网恋男友的事情当回事。 套取恋人的照片是必要手段,也是一种服从性的基础测试;虽然第二名给他发了照片,但银星可没发自己的。 银星可是网骗老手,这种基础错误根本不会犯。无论真照片还是p图他都不可能发,因为一切痕迹都可以复原。 本次稽查部的例会听得银星一直打瞌睡。核心只有三要素。 “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大家庭了”、“不要把稽查部当做你们自己家”、“自家人有违风纪将严惩不贷”。 会议结束,银星跟随大部队一起离开。 “银星。” 声音在背后响起。 “新生?你留下。” 银星站住脚,回过头。 灰色头发的青年刚扶着桌面站起身。他身量高挑,发丝撩起,锐利眉眼里只有如坠冰窟的冷漠。 其他alpha疑惑地环视他们俩。 也有人觉得是银星会议上走神被部长记住了,不由得对他投注同情的视线。 谢时礼往前走:“部长,他——” alpha转头看他,上下打量,显然是认出他来,但依然无动于衷,只是挑高眉毛,“你和他很熟吗?” 银星则像是才看到他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紧跟着又疑惑且尊敬地认真道:“部长,请问您有什么事?” 光线惨淡,因此越发削减了银星身上的色彩。一双茫然又安静的异瞳只是纯良而无情绪地望着他,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仿佛他已经—— 眼看着对方因为这一句话而开始瞳孔颤动、胸膛起伏,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银星终于勾起嘴角,轻笑了声。 对方的情绪随着银星的笑而按下暂停。 他注视着银星,视线在深红中变化,酝酿着强烈到无法附加的恨意、扭曲的厌恶,阴暗难堪的种种情绪。 他的手垂落在腿侧,他的表情一度在阴影中狰狞。 作者有话说: ------ 本文:恋爱脑攻,恋爱脑且蠢狗的攻,恋爱脑且痛苦的攻! 我靠[爆哭]本想点进存稿箱十二点发,结果一不小心发出来了,我直接大叫! 第8章 不适 好吧! 银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自己的前任。 记住一个每天都在给自己发消息的人不算难。 如果陈厌打开终端,看自己的年度报告,会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年度词汇是“我恨你”,一年中一共有365天提到,所谓恨比爱长久,也许他的确做到了。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alpha,陈厌一把拉住银星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把他带出这里。力度大得吓人,几乎带着一种沉淀已久的、暴戾的决断。 天天的高强度训练让银星简直腿软脚软!如同奶糖味的娇软omega一样被轻松扯走了。 他流泪。 银星叫道:“好疼。” 陈厌回头看他一眼,黑发alpha一副情绪萎靡很有怨言的样子。 他无动于衷,覆着眼皮冷冷道:“所以呢?装模作样的伎俩难道对我有用吗?” 他松了松手,脚步也慢了些。 银星跟上他了,但还是:“呜呜呜呜。” 陈厌烦躁道:“银星!” 银星火车一样叫:“呜呜呜呜呜呜!” 陈厌抿紧唇线,不耐的神色开始从脸上浮现,手掌下的温热皮肤和轻弱的脉搏令他不受控制地收紧了手。 银星道:“部长,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也不是很熟吧。就算我们是同性,但我也是可以告你性骚扰的。” 陈厌站住脚,松开手,回头。 “不熟?” 他们和会议室已经有了段距离。 走廊明亮并不昏暗,他神色冰冷,一双猩红的眼睛颤动燃烧起来。 “有多不熟?” 银星的取向虽然偏好beta,但也的确谈过alpha前任。 陈厌患有信息素无效症,因为是个缺陷alpha,但也因此更加傲慢自大,心理学上这叫自卑补偿。 银星真的很喜欢和傲慢的人打交道。傲慢的人往往脑子不是太好;当然也有聪明的,不过他们的聪明往往被傲慢耽误,并因此显得好笑。 走廊非常寂静,陈厌深吸一口气,手捋起发丝,灰色的头发落下几缕,深邃的眼睛如同要钉入银星骨髓一样尖锐。 “不重要了。” 他说。 “刚刚你有机会离开的,我不知道你是以怎样的心情选择跟我单独相处,银星,遇到我,你要倒大霉了。” 脚步声靠近,双开门的影子像个棺材。 银星盯着地毯看了会儿,左右看看,茫然地说:“我要跑吗?玩猫抓老鼠的那种游戏?” 陈厌道:“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银星嘴角翘了下,惯常的忧郁浅笑又恰如其分地浮现在他的脸上,“我只是觉得在这里遇到老朋友很巧,你不开心吗?” 陈厌:“老朋友?” 银星:“分手后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陈厌的怒火完全被这个词点燃。 他的手冰冷粗糙,径直抓住了银星的肩膀。手背的青筋暴起,但力度居然不算很重。银星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的手,随后这只手就扶到他温热的后颈,指腹触碰到了银星的腺体。 生理性的厌恶涌上心头,银星有点恶心地抓住他的手。 陈厌佝偻下腰,身上起伏的信息素难以遏制地爆发,他的手收紧,呼吸急促,和银星头贴着头。 陈厌感受银星的呼吸、心跳、温度,久违的气息。 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一千只眼睛,一千张嘴巴。 现在这些叽喳叫唤的多余器官都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样的喟叹是可耻的、不能容忍的,就好像他还爱银星,他还渴求着银星的爱。他的自尊心不能容忍他接二连三的倒贴。陈厌的心脏跳动得发痛,他紧咬牙关,酸涩恨意如同海浪般翻涌,陈厌找不到保命的船。这样的痛苦,就是银星给他的礼物。 越是感受到自己对银星的悸动,他就越是憎恨,越是愤怒,越是想要—— 他的五官非常尖锐。鼻梁如同刀削,扯着嘴角,声音阴惨惨地道:“好啊,朋友!有和你接过吻的朋友吗?” 银星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 碎短头发落在他消瘦的引人同情的脸,异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这是怎样的一张具备欺骗性的面容,可恨的注视轻柔如同雾气,却如同怪物一样将他绞杀。 “难道你和贺无由也这样接吻吗?” 银星笑了下。 “我和你交往的时候你和他亲过吗?上过同一张床吗?转头面对我的时候又说你们只是朋友吗?!” 银星:“你觉得——” 话是陈厌问的,他却不想听银星的回答。 冰冷的手死死钳住银星的下巴。银星太瘦了,脸也太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心里的情绪是什么,但在辨认出来之前,已经低下头。 热烈的、刺鼻的、火热的酒精气味立刻冲刷上来,随后才是清爽的葡萄味。 见不到银星的时间太漫长了、以至于最让他恐惧和痛苦的其实是,在长久的折磨中,逐渐遗忘银星的缺点。 想不起他到底哪里不好,只有恨意苍白地没有根系地长存。 他只能说恨了。 除了恨,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 漆擎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谢时礼也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清晰地看到这一幕。 他们都不会对陈厌感到陌生。 他是漆擎的表哥。性格阴郁厌世的同时也极度傲慢,人格非常阴暗以至于相当不讨喜。 谢时礼道:“他和alpha——” 谢时礼闭上了嘴,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他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后背的汗水让他头颅发晕,同时又觉得发热。 他紧皱着眉毛,脑海中不断闪烁的画面是银星和贺无由,又变成银星和陈厌,他模糊地、感觉到了一点,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因为难以定义,也从未发生,他低着头很久,还是没忍住抬起头。 走廊尽头,金红色的地毯。 瘦削的黑发alpha一闪而逝的嘴唇似乎过于鲜艳了,他的颜色本来一直都是很淡的。 因为淡而显得忧郁、静默、苍茫,像是人群中的雾气,远山的孤影,甚至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 葡萄酒信息素和其他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谢时礼的心脏不太舒服了。 他对漆擎说:“我可能又过敏了。” 漆擎非礼勿视,对自己表哥的情感问题并不是很关心。他和陈厌根本不熟,除了某些政治性的走动之外难有关联,因此只是靠在墙壁上抱着手,敷衍道:“你的检测报告什么时候出?” 谢时礼:“我只选取了葡萄和酒类的信息素检测,所以明天就能出。” 漆擎:“嗯。” 他给自己的omega男友发消息。 嘀嘀—— 银星口袋里的终端响动了下。 他拿起终端刚扫视一眼。 【人傻钱多好骗:遇到了一点情况,我……】 还没看完,一只手就用力捂住了发亮的屏幕。 银星抬起眼,看到陈厌浓稠的红眼睛里几乎要流淌出恶意的血。 “松开。”银星面无表情,“我男朋友的消息。” 陈厌:“……” 他的情绪无法控制,无法遏制的暴怒和更深重的恨意瞬间淹没了他,一时间想,他根本没同意分手;一时间又想,凭什么银星能在他的面前毫无避讳地说出这些!?寒凉如雪的信息素爆发,可惜,因为信息素无效症,这对银星毫无影响。 青年瘦削的侧脸线条紧绷到了极致,他用一种近乎要将银星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扣在终端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微微颤抖着,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银星当着他面看男友的消息。 陈厌居高临下注视着他,心脏如同撕裂般剧痛,呼吸都显得无比艰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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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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