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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尊喂我颗糖……就不苦了。” 陆归安一怔，随即失笑，心底涌起一阵酸涩的甜蜜。 他连忙从怀里摸出一颗松子糖，剥开糖纸，小心地喂进池卿嘴里。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唇瓣，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轻轻触了一下。 池卿含住糖，舌尖卷过那点甜意，苍白消瘦的脸上，终于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满足的笑意。 他重新凑近药碗，乖乖把剩下的药喝完了，然后摸索着，将空了的药碗轻轻放到陆归安手里，指尖还留恋般地在他掌心勾了勾。 这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亲昵和撒娇，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陆归安心动又心酸。 他知道，池卿在试着重新靠近他，依赖他，如同雏鸟确认庇护所的安全。 而他，甘之如饴。 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照顾池卿的生活起居。 他想为他做更多，想弥补他失去的一切，想给他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池卿的修行之路。 魔根已除，魔功尽散，经脉寸断，如今的池卿，比刚引气入体的凡人还要不如。 寻常的修行功法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但陆归安不信邪。 他的池卿，曾经那般惊才绝艳（虽是用在歧途），如今又为他付出至此，怎能就此沉沦，做一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凡人？ 他要去为他寻找一条路，一条哪怕艰难万分，也能重新踏入正道，哪怕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路。 ---- 陆归安开始频繁地出入清龙门的藏经阁，甚至腆着脸去第一峰、第二峰、第四峰串门。 美其名曰“交流道法”，实则眼睛滴溜溜地转，专找那些记载偏门功法、重塑根基、医治奇难杂症的古老玉简和典籍。 萧云起最先察觉他的意图。 一次在昭暮峰议事厅，陆归安又“恰好”路过，对着萧云起书房里几卷关于上古体修残篇的兽皮卷轴“啧啧称奇”，拐弯抹角地想借阅。 萧云起放下手中的玉简，抬眼看向自家这位最近突然“勤学好问”起来的小师弟，沉稳的目光中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 “是为了池卿？” 陆归安被抓包，也不扭捏，立刻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凑到萧云起案前： “大师兄，你最见多识广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重新开始？不用多厉害，能修炼就行，哪怕慢慢来……” 萧云起沉吟片刻，道： “他情况特殊，魔根虽除，但经脉损伤乃是禁忌丹药反噬所致，近乎彻底湮灭。寻常功法，灵气无法存蓄流转。 或许……可以尝试最为基础、也最为温和的‘养气诀’，配合一些温养经脉的灵药外敷内服，徐徐图之。 但这过程极为缓慢，且效果难料，可能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筑基。” “没关系！” 陆归安眼睛一亮，只要能有一线希望就好。 “慢点就慢点，我有的是时间陪他！大师兄，那养气诀和方子……” 萧云起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张药方： “早给你备下了。药方上的药材，有几味颇为难得，宗门库房或许有存货，但需要贡献点兑换，或者……你自己想办法。” “多谢大师兄！” 陆归安欢天喜地地接过，转身就想跑，却被萧云起叫住。 “小安，” 萧云起语气严肃了些， “你待他之心，我明白。但莫要因此荒废了自身修行，也需谨记，路是他自己走的，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莫要让关心则乱，成了他的心魔，也成了你的桎梏。” 陆归安脚步一顿，回头，脸上是罕见的认真： “我知道的，大师兄。我只是……想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说完，便兴冲冲地跑了，赶着去库房兑换药材。 看着他的背影，萧云起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只盼这小师弟，莫要陷得太深，忘了来时路。 ----- 陆归安从库房出来，怀里揣着兑换来的几味珍稀药材，还差两味主药库房没有。 他正琢磨着是去坊市碰碰运气还是发布任务收购，迎面就遇上了从霜相峰方向过来的冷月心和柳青青。
第33章 恋爱的酸臭味 冷月心左臂的毒伤已基本清除，只是偶尔天气阴寒时还会有些僵硬。 她依旧是那副冰雕雪砌的模样，只是看到陆归安怀里鼓鼓囊囊的药包和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为某人奔波劳碌的痕迹时，冰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复杂。 柳青青则直接跳了过来，好奇地扒拉陆归安怀里的药包： “陆老三，又给你那小徒弟搜刮什么好东西呢？咦，千结草，续脉藤……都是温养经脉的极品啊，你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陆归安护住药包，瞪她： “去去去，别乱动！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 “啧啧，瞧你这护犊子的样儿！” 柳青青撇撇嘴，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压低声音道： “听说，你现在走哪儿都带着你那小徒弟？在偏欢峰都快成连体婴了？二师姐上次去找你议事，是不是正好撞见你在给他喂点心，还……” 她挤眉弄眼，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归安耳根一热，下意识看向冷月心。 冷月心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成体统”。 “哪……哪有！” 陆归安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上次二师姐来时，他确实正拿着新做的桂花糕，一点点喂给靠在他身边的池卿。 池卿眼睛看不见，吃得很慢，偶尔会舔到他指尖，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池卿的头发……好像，是被二师姐全程看见了。 冷月心这时才开口，声音清冷如常： “修道之人，清心寡欲。陆师弟，莫要耽于私情，失了分寸。” 若是以前，陆归安或许会顶嘴或撒娇糊弄过去。 但此刻，他却挺直了背，看向冷月心，眼神清澈而坚定： “二师姐，我知你为我好。但我并非耽于私情，我只是在承担我的责任，也在……追寻我的心意。池卿如今依赖我，我便护着他； 他想重新开始，我便尽力为他铺路。这与清心寡欲并不冲突，我只是在对待我认为重要的人和事上，更用心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柔软的执拗： “就像二师姐对待霜相峰的弟子，大师兄对待整个宗门一样。只是我在意的人，恰好是他而已。” 冷月心看着他，冰封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去前，留下一句： “好自为之。” 柳青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冷月心走远了，才猛地一拍陆归安的肩膀： “行啊陆老三，几日不见，口才见长啊，都能跟二师姐讲道理了！” 陆归安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没好气道： “我说的是实话。” 他看着冷月心离去的方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二师姐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虽然还是不赞同，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反对了。 ----- 偏欢峰后山洞府，如今被陆归安布置得越发像一个温馨的小家。 洞府外的小院子里，种上了几株易于照料的灵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石桌上，常备着温热的茶水和软糯的点心。 陆归安将从萧云起那里得来的《养气诀》玉简，小心地贴在池卿的眉心，以自身灵力为引，将其中最基础的口诀和行气路线，一遍遍耐心地引导给他。 池卿学得很慢，晦涩的口诀和完全陌生的灵力感知，对他残破的身体和近乎空白的修炼认知而言，困难重重。 往往陆归安讲解半天，他也只能懵懂地记下一小部分，运转时更是滞涩无比，几乎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 但池卿异常乖巧努力。 每日陆归安引导他修炼时，他都坐得端端正正，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空洞的眼睛“望”着陆归安的方向，努力感知着那微弱的灵气流动。 失败了也不气馁，只是微微抿唇，轻声说： “师尊，我再试一次。” 每当这时，陆归安便心疼又骄傲。 他会握住池卿的手，将自己的灵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渡过去一丝，引导着他那微弱的气息，在近乎废墟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尝试运行。 修炼间隙，池卿的黏人本性便暴露无遗。 陆归安在查阅古籍，寻找另外两味缺失主药的替代品时，池卿会摸索着挨过来，将头靠在他膝上，安静地“陪”着他。 陆归安低头，便能看见他浓密的睫羽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乖顺得不像话。 他会忍不住伸手，轻轻梳理池卿披散的黑发，指尖拂过他耳后细腻的皮肤。 池卿似乎很喜欢这种触碰，会像猫咪般微微眯起空洞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舒服的轻哼，甚至会用脸颊蹭蹭陆归安的膝盖。 “师尊在看什么？” 池卿轻声问。 “在找能治好你的药。” 陆归安柔声答，指尖无意识地卷起他一缕发丝。 池卿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摸索着，抓住了陆归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找不到也没关系。” 池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 “有师尊在，就不苦了。” 陆归安心中一颤，反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发顶： “傻瓜，师尊一定会找到的。” 有时，柳青青会跑来找陆归安，商量偏欢峰重建的细节，或者单纯是来蹭吃蹭喝加“看热闹”。 每当这时，池卿便会格外紧张，虽不言语，却会紧紧贴着陆归安坐着，手也攥得紧紧的。 一次，柳青青带来一盒据说是从南方某个小国进贡来的、口感奇特的水果软糖，献宝似的递给陆归安。 陆归安刚接过，还没打开，就感觉身侧的池卿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师尊……” 池卿小声唤道，空洞的眼睛“望”向糖盒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那微微侧耳倾听、鼻尖轻嗅的模样，分明是带着点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渴望。 陆归安心领神会，立刻打开盒子，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软糖，递到池卿唇边： “尝尝看，四师伯带来的，说是很好吃。” 池卿就着陆归安的手，小口咬住软糖，慢慢咀嚼。 甜丝丝、带着果香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满足的笑意，甚至还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将那一点甜意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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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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