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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湿漉漉、泛着红的眼睛看向陆归安。 里面盛满了被质疑的惊惶和无措,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如同易碎的琉璃。 “祖上……祖上曾是南境边境一个小城的守将……”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陷入痛苦回忆的恐惧。 “很多年前……城里……城里来了好多穿黑衣服的……很可怕的人……” 他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仿佛重新置身于那血腥的噩梦之中。 “他们……他们杀人……放火……抢东西……爹娘……还有好多人……都没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苍白的面颊滚滚而落,砸在陆归安握着他手腕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细微的颤抖。
第6章 装的 “这镯子……是娘亲……临死前……塞给我的……说是…祖奶奶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池卿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 “上面…沾了那些坏人的血…还有…娘亲的血…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有不好的气息?仙尊……您…是不是嫌弃了?”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涟涟,绝望地看着陆归安,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突然用力地想要挣脱陆归安的手,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痛苦的地方。 然而,他那原本就因为“巨大的悲伤”而变得虚弱不堪的身体,却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像是风中的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而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陆归安见状,连忙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的身体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晃晃地向前迈了几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和吃力。 尽管他拼命地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那股强大的虚弱感却如潮水般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的双腿逐渐失去了力量。 终于,他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直直地朝着地面倒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凄楚无助的眼神,那汹涌的泪水,那字字泣血的身世…… 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极具杀伤力的暴风雨,瞬间将陆归安心中那点刚升起的疑虑冲得七零八落。 沾了血?还是沾了魔修的血? 陆归安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关于某些魔修功法、器物会污染灵材的记载。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这玉镯本身是顶好的,只是被那些污秽的东西沾染了,所以才透出那股子阴邪气? 那……那清洗净化一下,应该不影响它的价值吧?说不定洗掉了污秽,灵力更纯,还能多卖点? 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可怜”徒弟。 再看看怀里那价值连城的玉镯(虽然沾了点“晦气”),又想想大师兄承诺的五千上品灵石……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要是真把他赶走,他不得哭死在这里? 那多不吉利,而且传出去,他偏欢仙尊的脸面往哪搁,刚收的徒弟转头就不要了?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陆归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最怕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了。 “哎哟!别哭别哭!” 陆归安那点疑虑彻底被烦死了,他手忙脚乱地松开池卿的手腕(主要是觉得那眼泪沾在手上黏糊糊的)。 转而想去拍他的背安抚,又觉得不妥,最后只能胡乱地挥着手,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耐烦和…… 一丝被哭得没辙的无奈。 “谁嫌弃了?师尊我是那种人吗?!不就是沾了点脏血嘛,小事。 回头师尊找点好东西给你洗洗,保证洗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值钱……呃,不是,是还它本来面目!” 他一把拽住池卿的胳膊,这次用了点力气,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第三峰的方向拖。 动作近乎粗暴,只想赶紧逃离这哭哭啼啼的现场: “走走走,跟为师回峰。再哭,再哭为师头都要炸了,不许哭了,再哭扣你月供灵石!”他祭出了杀手锏。 就在那一瞬间,池卿的哭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原本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阵细微而又压抑的抽噎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肩膀不停地耸动,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 但那如泉涌般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他顺从地被陆归安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依旧垂着头,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 陆归安大大松了口气,感觉世界终于清净了一点。 他一手紧紧捂着怀里揣着玉镯的储物袋(这可是命根子!),一手拉着新收的“哭包麻烦精”徒弟。 头也不回地朝着第三峰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夕阳将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拉拉扯扯的身影在洁白的玉砖上拖得长长的。 没有人看见,就在陆归安转身大步向前、注意力完全被“终于不嚎了”的庆幸和怀里的玉镯吸引时。 一直低垂着头、用袖子擦泪的池卿,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原本沾着泪痕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角,在袖子和阴影的遮掩下。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这个动作是如此之慢,慢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发生,但当那唇角终于到达最高点时,却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诡谲。 这个弧度就像是在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花朵,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悲伤,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种深渊般的、得逞的恶意和掌控一切的冰冷嘲弄。 就好像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它静静地潜伏着,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当猎物毫无防备地靠近时,它突然发动攻击,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将那致命的毒牙深深地刺入了猎物的命脉。 这一咬不仅迅速而准确,更是蕴含着无尽的恶意和杀伤力,让猎物在瞬间失去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毒蛇将其吞噬。 第三峰。 归我了。
第7章 勿扰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仓促的身影拉得细长,在通往第三峰的石径上跳跃。 陆归安一手紧紧捂着怀里的储物袋,感受着那青碧玉镯温润的轮廓和沉甸甸的分量(以及那点挥之不去的晦气)。 另一只手则像抓着什么易碎的、但又有点烫手的物件,牢牢攥着池卿的手腕。 池卿踉踉跄跄地跟着,低垂着头,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兽。 陆归安听着那细微的呜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烦躁从心底直冲脑门。 “别哭了!再哭真扣灵石了!” 陆归安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桃花眼瞪得溜圆,试图用凶相吓退这恼人的哭声。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师尊我……呃,我当年……” 他想吹嘘一下自己多么坚强,但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也是靠“哭”这招在师兄师姐们那里混吃混喝混灵石混到今天的…… 底气瞬间泄了一半,声音也矮了下去。 “总之!不许哭了!再哭把你丢回山下去!” 这威胁显然起到了作用。(假) 池卿的抽噎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泛着红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惊恐。 仿佛陆归安真的下一秒就要把他扔下万丈悬崖。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唇瓣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却像是被无形的阀门强行关住,只在眼眶里打转。 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副强忍恐惧和委屈的模样,反而比嚎啕大哭更显得可怜巴巴。 陆归安: “……” 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带点反弹的扎手。 看着池卿这副样子,他心头那点烦躁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麻烦!天大的麻烦。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被这个动不动就红眼眶的徒弟哭得不得安宁的日子。 “行了行了,吓唬你的!” 陆归安烦躁地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无奈。 “赶紧走!天都要黑了!师尊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他不再看池卿那张写满“我好惨”的脸,拉着人继续闷头赶路。 第三峰,偏欢峰。 峰如其名,与清九门其他几峰或庄严肃穆、或清冷孤高、或生机盎然的景象截然不同。 整座山峰被一种极其奢靡又散漫的氛围笼罩。 通往峰顶殿宇的石阶两旁,没有种植象征清雅的灵竹仙草,反而栽满了俗世才有的、开得极其绚烂的凡品牡丹和芍药。 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在灵气的滋养下更是硕大饱满,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些呛人。 几只羽毛华丽得不合常理的孔雀在花丛间悠闲踱步,看到陆归安回来,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继续梳理着自己的尾羽。 峰顶的主殿“归安殿”,更是将“有钱任性”和“懒散随性”发挥到了极致。 殿宇主体用的自然是上好的灵木灵玉,但飞檐斗拱上镶嵌的不是辟邪灵兽,而是流光溢彩的各色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殿前广场铺的不是青石板,而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暖玉,踩上去温润舒适。 只是这暖玉广场上,随意堆放着几堆尚未整理的上品灵石。 像小山一样,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啃了一半的灵果核和……几块不知名的点心碎屑。 殿门大敞着,门口连个守门的童子都没有。殿内更是……一言难尽。 巨大的空间里,各种珍稀的、散发着宝光的法器、灵材、玉简、卷轴……如同垃圾般随意堆放在角落,有些甚至蒙上了一层薄灰。 最显眼的是大殿中央那张巨大无比的软榻,榻上铺着厚厚一层雪域冰蚕丝织就的锦被,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 软榻周围,则散落着更多的零食:灵果、蜜饯、瓜子壳、还有几个空了的点心盒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花香、点心的甜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石粉尘的味道。 饶是池卿心中早有准备,也被眼前这极致奢靡又极致混乱的景象冲击得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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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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