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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猫咪般的咕噜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随即,绵长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睡颜安宁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仿佛刚才那一道精准、冰冷、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神识冲击,真的只是他睡梦中一个无意识的护食反应。 东侧破败小屋的阴影里,池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封般的冷静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凝重。 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稳定。 冷汗浸透的内衫紧贴着背脊,带来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凶险。 这个陆归安……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池卿的指尖无声地捻动着那枚重新变得平凡粗糙的黑色石子——万魂蚀心石。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他低估了这位看似懒散贪财的偏欢仙尊对宝物的敏感程度。 或者说,是对“属于他的东西”那种近乎本能的、野兽般的守护欲。 直接以魔元侵蚀玉镯灵髓的计划,风险太高了。 方才仅仅是尝试引动一丝万魂石的血煞,就差点引来雷霆之击。 若非他反应够快,收敛得够彻底,此刻恐怕已经暴露。 不行,必须另辟蹊径。 池卿的思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飞速运转。他需要一个更隐蔽、更缓慢、也更……自然的方式。 一个能让那青碧玉镯“自然而然”地沾染上魔气,而不会引起陆归安丝毫警觉的方式。 甚至,要让陆归安自己……“心甘情愿”地将那玉镯暴露在魔气的源头之下。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破窗纸的孔洞,投向主殿方向。 殿内虽然混乱,但浓郁的灵气和无数法宝宝物散发出的灵光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场”。 陆归安的气息如同慵懒的猛虎,盘踞其中,守护着他的“宝藏”。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划过的毒蛇,在池卿心底滋生。 他缓缓低下头,再次摊开左手掌心。这一次,他指尖没有凝聚魔元,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体内一丝极其微弱、几乎等同于无、并且经过重重伪装的本源魔气。 这丝魔气被他强行压制、稀释,剥离了所有攻击性和邪异感,只留下一种纯粹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阴”属性本源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丝微弱到极致、纯净到近乎“无害”的阴属性本源,如同最轻柔的画笔,缓缓拂过万魂蚀心石的表面。 不再是引动其中狂暴的血煞怨毒,而是如同春雨润物。 无声地渗透、包裹,试图将万魂石那深藏骨髓的阴邪本源,一丝丝地、极其缓慢地“诱引”出来,并加以“净化”和“伪装”。 这个过程比刚才更加艰难,更加耗费心神。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 他需要精准地把握一个临界点——让这被伪装过的阴邪本源气息微弱到连陆归安那野兽般的宝物直觉都难以察觉。 却又真实存在,足以在漫长的时间里,潜移默化地影响与之长期接触的灵物。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池卿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如同上好的薄胎瓷。 他的全部精神力都凝聚在指尖那微不可察的操作上,不敢有丝毫分神。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万魂蚀心石粗糙的表面,仿佛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肉眼无法看见的雾气。 这雾气没有任何血腥或怨毒的气息,反而透出一种古老、沉寂、甚至带着一丝……“滋养灵物阴面”的奇异温凉感。 就像一块在极阴之地埋藏了万载的寒玉,本身并无害处,甚至对一些阴性灵材有裨益。 成功了! 池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满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被“伪装”过的万魂蚀心石收起,贴身藏好。 这不再是单纯的阴毒材料,而是一枚精心伪装的“种子”,一枚需要长期“滋养”才能发挥作用的“引子”。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这枚“种子”,名正言顺地、长期地接近陆归安,接近他怀里的青碧玉镯。 池卿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招摇盛放的凡品牡丹和芍药,以及殿前广场上随意堆放的上品灵石小山。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冰冷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第10章 礼物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带着花香的阳光透过巨大的雕花窗棂,暖融融地洒在陆归安脸上时,他才不情不愿地哼唧了几声,艰难地睁开那双迷蒙的桃花眼。 宿醉般的困倦感席卷着他,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怀里一摸—— 硬邦邦、沉甸甸的储物袋还在!安全感瞬间回归。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抱着储物袋又在软榻上滚了两滚,像只慵懒的大猫,直到阳光晒得他脸颊发烫,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一头乌黑的长发睡得乱糟糟,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配上他睡眼惺忪、脸颊微红的模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 “唔……”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昨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什么讨厌的东西想抢他的宝贝,被他凶巴巴地赶跑了? 记不清了,反正宝贝还在就好。 他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正准备再摸块点心垫垫肚子,目光随意一扫,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大殿门口,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呃,看起来像是用树枝临时捆扎成的扫帚? 那身影正极其笨拙、极其缓慢地……打扫着殿前暖玉广场? 动作僵硬,毫无章法。 扫帚划过光滑的暖玉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非但没扫走那几块碍眼的点心碎屑,反而把旁边一小堆上品灵石扒拉得散开了一些。 正是他昨天新收的“哭包”徒弟,池卿。 陆归安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疙瘩。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喂!你干什么呢?” 陆归安没好气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池卿的背影猛地一僵,像是被吓到了。他慌乱地转过身,手里的破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眼睑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眼尾依旧带着点未散的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他看到陆归安醒了,那双总是水汽氤氲的眼睛里瞬间又漫上了熟悉的雾气,怯生生地望着他,嘴唇嗫嚅着,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模样。 陆归安一看到他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头皮发麻,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大清早哭丧着脸干嘛?问你话呢!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他指了指地上被扒拉散的灵石堆。 “师、师尊恕罪!” 池卿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随时要跪下。 “弟子……弟子只是见这广场……有些……有些凌乱……想、想帮师尊打扫一下……”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弟子……弟子笨手笨脚……惊扰了师尊清梦……请师尊责罚……” 说着,那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 “停!打住!” 陆归安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抬手制止, “不许哭!大清早的哭什么哭!晦气!” 他烦躁地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温润的暖玉上,几步走到门口,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把破树枝扎的扫帚, “谁让你打扫了?这地方用得着你扫?碍眼的东西自然有清风咒!” 他随手掐了个极其简单的法诀,一道柔和的清风凭空而生,打着旋儿掠过暖玉广场。 瞬间将那几块点心碎屑和散落的灰尘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堆被扒拉散的灵石也被无形的力量轻柔地归拢整齐。 做完这一切,陆归安才觉得顺眼了些。他瞥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眼泪汪汪的池卿,只觉得无比碍眼和……麻烦! 收个徒弟,怎么跟请了个祖宗似的?动不动就要哭?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儿碍事。” 陆归安挥挥手,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麻烦源, “不是让你自己找屋子安顿吗?收拾你的屋子去!没事别出来晃悠!更别动为师的东西!” 他强调道,尤其是他怀里的储物袋。 池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似乎被陆归安不耐烦的语气吓到了。 他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是……弟子知道了……弟子这就回去……” 他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要往他那破屋子跑。 “等等!” 陆归安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池卿脚步一顿,身体瞬间绷紧,慢慢转回身,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陆归安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抽了抽。他从怀里(当然不是放宝贝的那个储物袋) 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白玉雕成的精致小盒子,随手抛了过去。 池卿手忙脚乱地接住。 “喏,见面礼。” 陆归安懒洋洋地说,仿佛在丢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玉髓膏,昨晚说过的,治跌打损伤。省得你回头膝盖疼又哭唧唧,吵得为师头疼。” 他昨晚确实提过一嘴,主要是心疼那价值连城的玉镯被“晦气”沾染,随口敷衍徒弟的。 不过既然说了,他堂堂仙尊(虽然名声不咋地)也不好食言。 反正这玩意儿他库房里多得是,都是以前师兄师姐们硬塞给他的。 池卿捧着那触手温润的白玉盒,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盒子,又抬头看看陆归安那张写满“麻烦死了快滚”的昳丽脸庞,眼神复杂地变幻了一下。 那里面似乎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看傻子般的嘲弄? 但这情绪快得如同错觉,瞬间就被更浓的、仿佛受宠若惊般的无措和感激取代。 “多……多谢师尊!” 池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一次,似乎并非全然伪装。 他紧紧攥着那盒玉髓膏,对着陆归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低着头,小跑着回到了自己那间破败的小屋,关上了门。 陆归安看着那扇关上的破门,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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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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