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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弱小,因而受到了比较好的待遇,只需要被暴雪覆盖,冷冻而死,而那些健康充满活力的同伴们,会被剪断身体,在地上哀吟许久,慢慢失去体力死掉。 很冷,非常冷。 同伴们的身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要死。】 是他雄父的声音。 他被雄父叼在口中,雄父身体冰凉,根本就暖和不了他。 雄父抱着他移动了很久,最终停下。 【我必须想办法讓你溫暖起来,崽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你暖和起来?】 如果他能开口说话,他会告诉雄父,和兄弟同胞们死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雄父不动了,大概死了,他也很快了,他不恨虫母冕下,因为他知道,生来畸变的他们,基因不好,会让族群不稳定。 冕下作为种群的裁决者要有取舍,他们只是比较不幸,被分到了舍弃的那部分而已。 咯吱。咯吱。咯吱。 一阵奇怪的脚步声接近。 身上的重物被掀开,冰冷雪风呼呼刮来,迅速带走他所剩无几的体温。 他被从地上拎起来,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来者不是虫族内的,他的气息很陌生,作为一只虫族幼崽,哪怕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雄虫幼崽,他也对这种陌生生物充满了攻击性和敌意。 他鼓动虫腔,发出赫赫的嘶响,微弱到连风的声音都比他更响亮。 一个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一只天盲的畸变雄虫?” 他那时候根本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没多久就被丢到了一个温暖封闭的箱子里。 他的骨眼被打穿,按进来一只电子眼睛。 他终于能看见东西了。 他人生中看到的第一个,是雪,然后是不远处,死去同伴兄弟的累累尸山,以及他雄父…… 他垂下刚刚得来的新眼睛。 四肢被剪断,有价值的地方都被取走了,尸体仰面向上,冰冷而僵硬。 他被放在箱子里,轻巧的提走了,就这样,他一点反抗也没有,离开了虫族,成为大人的研究品,接受他各种各样的改造实验。 直到退化现象越来越严重,大人把他放回虫族,为他侦查情报。 关于人类。他是从大人口中知道的。 大人其实并没有跟他说过很多关于人类的话题,只说那是他的制造者,以及人类对他有绝对指令权,在他的代码里,人类安全是第一位。 他是为人类而存在的产物。 人类是大人的支配者,就像虫母一样,那人类也应该像虫母一样,冷酷无情,理智残忍,这是支配者的特性。 “你困不困,不困我就先睡了。” 尤弥转目看去。 现在。 这个人。 机械和虫族的共同支配者。 拥有这绝无仅有的身份。 既是人类又是虫母的祂站了起来。 尤弥的眼睛不自觉随着他转动。 就好像他是一颗小行星,永远围绕着同一颗恒星永无止境的围绕,直到他把自己吞噬。 他有点混乱,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机械部分,还是虫族部分想这么做。 眼睛是机械的,脑子是虫族的,不管哪一个,面前的生命都对他有绝对掌控。 永远。 太糟糕了。 他想要摆脱的束缚不仅没有摆脱掉,反而好像把他勒得更深了。 他动了。 可能是坐得有点累了。 他起来,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泪花,两只手指并拢,闭目揉着太阳穴,又捶了捶脖子和腰,他进行完身体活动,看起来似乎精神了一点,往四处看,最后扭着脖子,冲他露出无奈表情,“你只有一张床吗?” 尤弥撇开眼,往旁边站,“你可以睡。” “没关系,一起睡吧。” 这句话一下让尤弥紧绷起来。 他是雄虫,而面前的……是虫族唯一拥有繁衍能力的雌虫,虫母冕下。 面对这样的邀请,实在不怪他会多想,尤弥大脑空白了一会,才指着自己眼睛说,“我是畸变种。” “额,”言雅扶了一下额头,“等等,你不会是以为……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安心睡吧。” 言雅说完率先上了床,“你信息素味道很淡,我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对你做什么。” 尤弥宛如被他操控的提线木偶,动作干净笔直得躺下了。 有种悲凉感怎么回事…… 言雅觉得他大概是不希望躺下的…… 没办法,就被他强迫一下吧。 过了没一会,言雅听到尤弥开口,“我的信息素是被大人抽取了。” 尤弥说完立刻后悔。 为什么这样说? 就好像在强调自己其实是有吸引力的一样。 好在旁边没有回应,他闭上眼睛装作睡着,耳朵却听着人类的呼吸声。 很明显,给以种强烈的存在感。 这让尤弥有些不自在,他更习惯安静的独处。 他侧过身,背对着言雅。 似乎这样就能离他稍远一些了。 然而,假寐中,半夜他的背后却突然拥上来一具温暖的身躯,尤弥攥紧手指,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好想逃,真的好想逃。 他想起刚出生不久时那种害怕的情绪。 只是这次害怕的东西不太一样。 他已经习惯了冰冷的温度,而背后的身体实在太温暖了。
第62章 晨曦驱散清晨薄雾, 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新金色。 一缕调皮金光从窗口穿透进来,正落在言雅眼皮上,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下滚了滚, 感觉不舒服。 他想要抬手遮住这光线,可手却怎么也动不起来。 他不得不彻底睁开眼。 原来是尤彌,他的手脚完全贴过来, 腦袋也搁在他脖子旁邊。 他依稀记得尤彌睡前不是背对着他嗎? 言雅稍微侧过一点臉, 尤彌的紫眼珠子熄灭在眼眶里, 很像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他偷偷补充,当中最漂亮的那颗。 见他睡这么香,言雅不想吵醒他,他轉动头颅, 静静地看着窗户外的光移动。 忽然,一只小鳥, 是他没见过的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鳥。 它长着黄色锯齿形的鸟喙,羽毛青蓝华丽, 眼珠在光下反射出赤红色,它站在窗口,歪腦袋看他。 这鸟一点也不怕生,发现自己被看, 也不紧张,从窗口一跳一跳进来, 落到言雅肩膀旁邊。 啪嗒啪嗒,在床单上走,去啄褶皱阴影, 还侧头偷看言雅的反应,张开喙,圆锤似的黑舌头往外吐,啾啾叫个不停, 那姿态神气极了。 仿佛在说,看什么,你又抓不住我! 言雅身上一轻,那只鸟被尤彌捞进手里,只露个腦袋在外面。 迫于压力,它不叫了。 尤弥起来,抓着鸟看了一会,随后张开手, 那鸟两爪朝天,往后一倒,滚落床单上,像是被吓死了。 正好落到言雅旁邊,他戳了一下,啧啧称奇,“装得还挺像。” 他把鸟拿起来,放在窗台上,似乎是知道远离尤弥就安全了,它身体一翻,嗖一下就化作蓝影消失不见。 只从空中打着旋落下一片蓝羽毛。 尤弥说:“你什么时候恢複身份?” 言雅捏着羽管轉动,用手指抚了一下羽毛,心情很是不错,他轉过身,顺手把羽毛插在尤弥耳旁发丝里。 别说,还挺搭的,这些雄蟲长得……简直就是艺术画。 欣赏了一会,他才移开说道,“别急,我会讓你自由的。” 尤弥呆在原地,他摸了下轻柔的羽毛。 · 言雅出门给自己和尤弥买了一层黑色带帽长衣,花的是尤弥的能源石。 “我想再去一次酒吧,知道蟲族里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耶契斯可能会出现在那里,我们得伪装一下。”言雅解释了一下。 看着尤弥还插在耳边的羽毛,“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拿下来的。” 言雅一说完,他果然马上就拿下了。 他心里叹口气,有点无可奈何,如果他不是蟲母,可能和尤弥相处起来会更自在一些吧。 草草伪装了一下,言雅就重新回到酒吧,和尤弥坐到边角的地方,自己拿酒付款,偷听边角料。 一桌。 “冕下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呢?” “我听说是和雄蟲私奔。” “私奔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和语言课没毕业的虫说话。” 另一桌。 “每天都在这里看见耶契斯閣下喝酒,他看起来好憔悴,他到底怎么了?竟然没有去找冕下?” “有虫看到过的,冕下曾经拒絕过他。” “什么!?被冕下拒絕?那也太惨了!!好可怜,耶契斯閣下明明如此美貌!气息超好闻!迷虫死了!” “是啊,耶契斯閣下很优秀,肯定能生很棒的虫崽,冕下到底为什么讨厌?” “冕下的想法不是我们能随意揣摩的,一定有祂的道理。” 另外两个虫族和他们坐下,集体讨论起来。 “你们有没有感觉,冕下的精神波动和以前的冕下很不同?” “确实,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感,唔……应该怎么形容呢,以前的冕下气息非常沉重,讓我只想服从,而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我觉得很轻。”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有了能够活动的空间。” “像纸一样?” “纸?好像差不多。” “自从冕下气息消失后,我就很痛苦,不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学习兴致也不高。”一个虫族重重放下酒杯,叹息说道。 “哎,我也是。” “谁不是呢?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不明白,我们不是雄虫,连冕下的面都没见过。” “我们就是要给冕下做事的,如果冕下不在,我们该做什么呢?” “吃东西,活着,寻找一个看得顺眼的虫结伴?” “昨天这里有个虫族问过,我想了一晚上,有没有冕下对我们来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听半天,终于有虫问出言雅想听的了。 “没有冕下,种群就无法繁衍,冕下的存在是伟大的,祂牺牲自己的自由,繁衍了种群,我们为祂而战,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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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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