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攥紧酒杯,指节泛白,片刻的犹豫后,索性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管他什么时机对不对,萧烬野这辈子就没这么冲动过。 他长腿一伸,几步就穿过了熙攘的人群,在沈清辞即将拐进巷子的瞬间,从身后出声叫住了他:“沈清辞。”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磁性,在喧闹的街面上格外清晰。 沈清辞闻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雾的清冷眼眸落在了萧烬野身上。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比对着旁人时柔和了些许:“好久不见,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萧烬野,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阮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眼睛都圆了,她看看萧烬野,又看看沈清辞,脑袋瓜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她悄悄拽了拽沈清辞的衣袖,仰着脸蛋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沈师兄,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他长得和你还挺配。” 说完,她还不怕死地冲萧烬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标准的吃瓜群众笑容。 萧烬野被小姑娘的直白逗笑了,他挑了挑眉,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位小师妹倒是好眼光。”
第8章 你害羞了 沈清辞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清冷的声线里没什么温度,打断了这暧昧的氛围:“阮安安,不得胡闹。” 他不着痕迹地拂开小姑娘还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目光淡淡扫过萧烬野似笑非笑的脸,语气又沉了些:“还有你,别跟着起哄。”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他没再理会两人的反应,只转身往林书家走,衣袂翩然间,留给两人一个清冷孤高的背影。 萧珩野指着沈清辞的背影问阮安安:“他害羞了。”说完也不管阮安安反应,抬脚朝沈清辞的方向追去。 “沈清辞,你不会生气了吧。”萧烬野轻轻碰了他的肩膀。“你别生气。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呢?” 沈清辞脚步未停,只偏过头,用余光扫了萧烬野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清冷模样:“生气?我为何要生气。”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事关云露阁机密,我无权告知你。” 阮安安在一旁出声:“宗门内有人窃取了极为重要的东西,我师父雨雾仙子派我和沈师兄来追回。” 萧烬野疑惑:“派你俩?沈清辞不是云露阁的吧。” “沈师兄突破境界需要元婴丹,我师父答应他,追回失窃之物后亲自炼制元婴丹作为回报。”阮安安解释道。 萧烬野:“……” 元婴丹。?简直人比人气死人。不过萧烬野又为沈清辞突破境界而感到高兴。 谈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林书家的院子前。沈清辞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无误后,指尖掐诀,淡蓝色的灵力流转间,一道几乎透明的结界便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院落。 他率先进入院子,看见了角落尝试炼丹的林书。林书周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废弃丹药,还有炼制丹药的草药。显然已经尝试了无数次。 阮安安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免心中一梗。 林书感受到院门的动静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先是沈清辞那双覆着薄雾的清冷眼眸,像寒潭般深不见底,正毫无波澜地落在他身上。 他还穿着那身月白的衣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波动,明明站在那里没动,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林书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药杵。 林书又朝后看了一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看向阮安安的瞬间脸上血色全无,他知道阮安安来此一定是查到了秘阁失窃是他所为。林书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开口:“阮师姐怎么来了?” 阮安安抱着胳膊往前跨了一步,脸上没了往日的俏皮笑意,语气冷了下来:“林书,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跟我回去。” 林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嘶吼起来:“我不能跟你们走!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便疯了似的转身,朝着院门口亡命奔逃。可他刚冲到门口,就“砰”的一声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整个人被弹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沈清辞设下的结界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困在其中。林书趴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书别无他法,只好求阮安安,声音嘶哑:“阮师姐,我…我求求你,救救我父亲,我深知盗取丹方罪该万死,但…但我也没有流传出去啊!我只是相救我的父亲而已!” 阮安安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林书,心中多少有点不忍,她突然想起师父说的:“宗门法度之外,亦存人情。” 她转头看向沈清辞,见沈清辞正低头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沈清辞才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看着林书,又看向阮安安,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父亲的病,需要什么丹药?” “凝…魂丹。” “阮师妹,你可会?”沈清辞看向阮安安。 “会!我会,给我一个时辰便能炼制出来。”阮安安道。 “她帮你炼制,救了你父亲以后,你回宗门领罚。”沈清辞又转头看向林书。 林书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猛地伏在地上,朝着沈清辞和阮安安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哽咽:“多谢这位师兄!多谢阮师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阮安安于心不忍,将林书拉起来:“好了好了,我现在炼制丹药,你去陪你父亲吧。” 阮安安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林书的丹炉,检查了一下药材,便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惯用的药鼎。她指尖灵力一动,淡绿色的火焰便包裹住了药鼎,开始凝神炼制。 沈清辞则负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神色依旧清冷,只有站在远处的萧烬野,捕捉到了他眼底的落寞。 萧烬野上前拉着沈清辞的手腕。 真细。 突然被拉着手腕的沈清辞不明所以,看着萧烬野似乎在等一句解释。 “你在这里等也是等,不如和我出去走走?” 沈清辞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萧烬野握得更紧了些。他抬眼看向对方,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最终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也好。” 阮安安正全神贯注地控火炼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这一幕,丹炉里的火焰“噌”地一下窜起老高,差点烧到她的眉毛。 她手忙脚乱地用灵力压下火势,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俩果然有情况!清冷挂的沈师兄居然乖乖跟人走了,这还不明显吗!” 她偷偷抬眼又瞄了一下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般配,炼丹的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心里已经开始构思八百字小作文了。 . 两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萧烬野正愁着怎么安慰沈清辞,沈清辞就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 萧烬野被他问得一怔,随即低笑起来,露出一点虎牙,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坦诚:“自然是跟着你。” 他看着沈清辞瞬间僵住的侧脸,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毕竟,你长得好看。” 沈清辞:…… 沈清辞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他猛地偏过头,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正经一点。”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街边的小摊上,假装对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很感兴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萧烬野低低地笑出声,跟了上去,故意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好,正经点。” 萧烬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望着沈清辞的侧脸,语气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我兄长……在几年前为了保护我,死了…我为了复活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人群里,声音低沉了些:“我找了很多地方,最后才循着线索到了这里。”
第9章 青铜面具 十五岁的记忆,是融入骨血的。 那时他刚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炎雷双灵根的力量在经脉里翻涌奔突,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像有火焰与雷电在四肢百骸里冲撞。他跟在萧珩身后,踩着炎魔山脉滚烫的黑石。 “跟上,凝神。”萧珩的声音在岩浆蒸腾的热气里劈开一条路。 他们追着那名叛徒,一路深入到山脉腹地。就在他们即将得手时,那叛徒却猛地捏碎了一枚血色符箓。 “桀桀……萧珩,今日你兄弟二人,都给我陪葬吧!” 话音未落,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遮天蔽日的炎翼魔蝠从岩浆湖里冲天而起,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熔火巨蜥撞碎了岩壁,连传说中的炎魔领主都睁开了猩红的眼。 “躲进去!” 萧珩一把将他按进山壁间一处狭窄的岩缝,掌心温玉般的灵力瞬间布下隔绝气息的结界。石缝里阴冷潮湿,与外面的灼热是两个世界,却隔绝不了那撕心裂肺的嘶吼与惨叫。 萧烬野的视线穿过结界的微光,死死盯住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兄长萧珩,正背对着他,一步步走向裂隙边缘。 “哥!回来!”他嘶吼着冲过去,声音在滚烫的空气里扭曲变形,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记得这一幕,记得这是兄长为护他而死的地方。 萧珩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决绝:“阿野,走,别回头。” “不要!哥我不要!”萧烬野想拼命追赶,可脚下的黑石像是涂了岩浆,每一步都沉重如铅,都在阻止。他眼睁睁看着萧珩转身,手中长剑绽放出耀眼的灵力,剑光如瀑,瞬间斩杀了十余头魔蝠。 但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头熔火巨蜥的尾鞭抽碎了他的护身灵力,尖利的爪牙撕开了他的白衣,鲜血溅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血雾。 “哥——!” 撕心裂肺的呼喊卡在喉咙里,萧烬野扑到裂隙边,只看到萧珩的身影重重坠入熔岩裂隙,翻滚的岩浆瞬间吞噬了他。 萧珩死了,但他留下了半块染血的玉佩,上面刻着“萧珩”二字,正烫得他掌心发麻。玉佩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魂魄气息,像兄长最后的心跳。 悔恨与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萧珩总在他灵力不稳时,用自己的灵力为他温养经脉;想起他被宗门弟子刁难时,兄长挡在他身前说“我萧珩的弟弟,轮不到别人置喙”;想起临行前,兄长塞给他的那袋疗伤丹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