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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他便携着当时年纪尚幼的周决定居在此,没再让周决颠沛流离吃过什么苦头。 且不论黎星月如何想,对于周决而言,两人间虽然是师徒,更多了层亲眷般难舍的羁绊。 周决站在幽天宫的高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中思绪万千。纸鹤已经飞出去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回音。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殿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师尊到底去了哪里?”周决喃喃自语。他回想起黎星月平日里的行踪,虽然师尊总是独来独往,但从未像这次一样毫无音讯。即便是去那些危险的秘境,黎星月也会提前告知他,甚至留下一些保命的手段以防万一。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周决的眉头紧锁,心中愈发不安。他站起身,既然传信纸鹤和传音术都无法联系到师尊,那他只能亲自去找了,“先去地宫找找吧。” 或许师尊并没有离开,只是因为一些事在地宫闭关吧。 这样想着,他便再次前往那以往鲜少涉足的地宫之中。 …… 在地宫中没走几步,他便听到附近传来几个外门弟子交谈的声音。 “那沈秋亭现在怕是已经化成一滩药液了吧,哈哈!” “这会怕是被炼得骨渣子都不剩了。” “活该!谁叫他勾引师尊。狐媚子!好在师尊英明,看穿了他的诡计!”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也得亏了他,柳师兄才能得了师尊的赏赐,一举筑基,说不准过些时日,内门弟子的位置……” “咳,话不要多说。” …… 在听到那个有点耳熟的名字时,周决停下脚步。 沈秋亭。 他还记得前不久自己的法修道友沈彦托自己寻找的那个人,名字就叫作沈秋亭。虽说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多打探一下总归不为过。 在回到幽天宫后,他也在常来宫中购置丹药的修士那里四处打听过名为沈秋亭的人,始终没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却不曾想会在地宫药室里听到这个名字。 按他们所说,似乎那沈秋亭已经遭遇不测…… 想到这,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走进药室询问那提到这个名字的外门弟子,“你们说的那个沈秋亭……他在哪里?” 几个外门弟子见那很少会来地宫的大师兄突然出现在这里,都是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一句,过了好一会,一个身着白衣的外门弟子才从人群中走出来,朝周决作了个辑,“大师兄,您怎么来了?地宫阴湿寒冷,师兄还是早些回去吧。” “你是……”周决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没能想起来他叫什么。外门弟子大都着灰衣,能着白衣的,应该是地宫内稍有地位的管事弟子。 见对方没能认出自己,柳生眼神一暗,但旋即掩去那丝不甘,笑道:“在下柳生。是地宫的管事弟子,大师兄不常来地宫,不认得我也正常。” 周决点点头,继续追问,“沈秋亭在哪里?” “这……”柳生直起身,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师兄与那药人相识?” “……药人?”周决一愣。他虽然听说过修真界的修士会将人炼作药人,但从未想过幽天宫中也会有药人的存在。他沉吟片刻,道:“算是认识。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何处,现今如何就行。” “师兄。不是我不想告诉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尊的命令,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也不敢违背。”柳生面色犹豫,“您应该也知道师尊的脾气。” 周决微微蹙眉,“什么命令?” “前些日子师尊带回来一个药人,可那药人不识好歹,冲撞了师尊,师尊便……”柳生欲言又止。 “直说。” “……师尊便将他扔进炼丹炉里了,说是要做成人丹。现在怕是已经快化成水了吧。” “……”周决顿了顿,突然问:“这里有许多药人吗?” 听到这话,外门弟子中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决有些不解,“笑什么?” “大师兄……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柳生也是一脸惊讶,“除了您以外,我们哪个不是药人呢?” 周决闻言,沉默许久。 “是在哪个炼丹炉?”他神色微凝,虽然心中不断反驳自己师尊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但还是忍不住想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带我过去。” …… ——— 来到天魔宗所在的密林深处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了。 山谷中雾气缭绕,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遍地石墟,却未见有什么人居住过的痕迹,仿佛一片久未被人踏足的禁地。黎星月手执折扇,神色自然地扫视着四周。沈秋亭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腐臭味。 循着那腐臭味来到一处山洞,黎星月停下脚步,低声道:“这里应该就是秘境的入口了。” 正要进入秘境时,一只传信纸鹤悠悠飘到黎星月身边,清亮的青年声音从纸鹤中传来,“师尊,您是外出了吗?怎么不接传音术?” 沈秋亭头一次见这种术法,有些好奇的看着那纸鹤问,“谁在里面说话?” “一条养不熟的野狗。”黎星月没有理会,一挥手,那纸鹤便化作灰烬落到了草丛里。 他的神识仍留了一些在地宫中,自然也看到了周决神色凝重快步前往炼丹室的模样。 他那听话又乖巧的蠢徒弟啊。表面顺从,骨子里却是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犟种,自有一套行事逻辑,一旦触及到原则,缰绳便会成为反绞的缢索。 怎么养都养不熟。
第15章 剪不断 周决顺着柳生的引导,来到了那间曾经让他曾察觉到异常的炼丹室。 那时他隐约听到丹炉里传来什么声音,想要一探究竟,却被突然至此的黎星月打断,没再继续探究下去。 他将手覆在丹炉表面的纹路上,顺着来到锁扣处。 “咔哒”一声响,他解开丹炉上的锁,打开了那扇门。 …… 《逆天》。 沈秋亭蜷缩在地牢的角落里,这里阴暗潮湿,霉味刺鼻。他的手腕被铁链磨出了深深的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不知过了多久,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这些日子,每一次脚步声都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所在的牢门前停住。他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个矮小佝偻着身体的老人慢慢走了进来,在他面前放下一碗吃食。 还好,只是前来送食的哑仆。 他无法说话,思维驽钝,几乎无法自行思考了。 在被带入幽天宫的那些时日,他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几乎被教导成了一具禁/脔娃娃,只能顺着黎星月的指令去取悦对方,而无法思考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星月说:“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死了。没有人在乎你,你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是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早就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哪能得到这样温柔的对待呢? 黎星月说:“你想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想的。 真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不用想那些麻烦痛苦的事,只需要把一切交给他,他就会安排好自己的一切。与他在一起仿佛堕入极乐之境,他总是有无数的法子能让你享受快乐,忘却痛苦。 “我很需要你。”黎星月轻吻他的手,眼神温柔缱绻,似乎蕴含无限情意,“秋亭,你会帮我的,对吧?” 当然会。 无论是成为炉鼎,亦或是被炼作人丹。如果是为了那人的话,似乎一切都可以舍弃,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不对。哪里不太对。 沈秋亭眼神清明一瞬,他是很喜欢黎星月,但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他还不能死在这里。 在他意识到不对劲尝试脱离黎星月的掌控时,他那向来温柔体贴的情人却突然变了脸,对他的不听话异常不满。 他被关进了地牢。美其名曰给他一点空间,好好反思。 天堂转瞬成了炼狱,那人的脸隐匿在阴影处,似笑非笑,“真让我伤心。秋亭,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连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我。” 要人性命,只是帮个小忙吗? 沈秋亭不明白那人为何突然对他如此恶劣,全然不顾之前的情谊。又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之前的温存只是诱导的陷阱。 他趁着哑仆来送吃食,将手上的铁链绞住对方,在看到那哑仆彻底不动弹后,颤抖着手,从尸体身上摸出钥匙,仓促逃出地牢。 可没逃出几步就撞见了正往此处过来的几个外门弟子。 他慌不择路逃进伙房,撞进一个青年怀中。 那青年似乎正在做些什么吃食,在看到衣不蔽体的沈秋亭突然扑到他身上时,有些为难的举起了手里的勺子,避免里面的糖水浇到对方身上。 “……你没事吧?”那青年见他的狼狈模样,并没有被吓退,反倒关切的询问起来。 这声音清亮明快,异常耳熟。 住在黎星月寝殿中的那几日沈秋亭也曾听到过外面传来的人声。每隔一段时间这个人便会来向黎星月汇报,从琐碎的杂事,到修真界发生的一些大事,事无巨细。 情浓时他曾问过黎星月那人是谁,对方神情冷淡,只漠然道:“一条养不熟的野狗。” 后来他才偶然得知原来他就是其他外门弟子口中最受黎星月器重的大弟子周决。 直接撞到那人的大徒弟手里,沈秋亭只得哀叹一声时运不济。没想到那青年却并没有将他关回去,反倒把他藏在柴垛后,将外面搜查的人引到了其他地方。 周决引开其他人后又回到了伙房,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痕迹,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他身上,没有多问,只是说:“我带你离开。” 他被藏在这位大师兄的住所中。 眼前的人与黎星月截然相反。他一身朴素麻布衣,背着把木剑,一头乌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就像是凡间一名普通剑客,而非修真界的修士。 他取出一些药膏,细细为沈秋亭疗伤。在看到一些位置比较尴尬的伤处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询问沈秋亭的意见,“你要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沈秋亭没说话,接过他手里的药膏。 周决识趣的背过身。 “那个……你是我师娘吗?”周决突然摸了摸鼻子,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前些时间师尊养了个人在寝宫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他也曾远远见过沈秋亭一面。只不过没想到会在今天以这种尴尬的情况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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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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