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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摆着是在强词夺理,那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可杨小公子确实死了,也确实在前几天夜里看到您身后这位出没在杨府附近,总该给我们个交代!” “杨小公子身亡,我也很遗憾。”周决淡淡道:“但现下我与我道侣有事要离开血鹤镇,请勿阻拦。” 他着重强调了下“道侣”这两个字,众人顾忌周决的修士身份,自然不敢强行拦下。 周决不再多言,也不看周围那些愤怒的血鹤镇镇民一眼,拉起柳生的手腕,转身就要走。 “站住!”一声怒喝从街尾传来。 柳生仓皇回头,看见一群衣着光鲜的人正快步赶过来。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身后跟着是几个家丁,各个手持棍棒。这些人脸上都带着怒色,看向柳生的眼神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周仙长。”那杨府管家走到近前,先是对周决行了一礼,语气却生硬,“我家小公子前日无辜暴毙,死状蹊跷。有人佐证是您这位同伴所为。此事关乎性命,还望仙长给个交代。” “你要什么交代?”周决急着要离开,神色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请让我们带这位公子回杨府问话。”那管家道:“若查实与他无关,杨府自当赔礼道歉,若有关……”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决面无表情睨他一眼。他与柳生经常常会下山来这血鹤镇住一段时间,镇民自然也都认得他,知道他脾气好好说话,性情也和善,不似其他修士那样视人命为草芥。以为他这次也会做出让步。 “若我不允呢?”周决问。 那管事脸色一沉,“那老奴只好得罪了。”他也知道一介凡人没什么能和修士谈判的底气,于是搬出杨府的那位老祖来,“杨长老已经听闻此事,不日便到。届时……” “届时如何?”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路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赤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漠然无波,看人时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 正是昨日与周决等人一同参与围猎妖鹤的那名杨长老。 “杨长老!”杨府众人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 柳生见状顿时心里一紧,若只是凡人,以周决的修士身份或许能摆平,可现下还引来了玄天宗的长老,如果对方决意要追究,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然而杨长老对众人的行礼视若无睹,目光只是在周决身上略一停顿,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而看向那杨府管事,问:“我子嗣后裔,还健在吗?” 这话问得突兀,管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着柳生悲声道:“长老!小公子他……前日不幸夭折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 “死了?”杨长老皱了皱眉,那表情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不耐烦,“怎么死的?” “死因不明,浑身都被飞蛾蛀空了……”那管事红着眼眶道:“有人佐证是这位周仙长的道侣往府内放了邪物所致!我们正要请他回去问话,周仙长却……” 杨长老摆了摆手,打断了管事的话,“那其他人呢?他父兄长辈还在吗?” “还在府中,正等您回来定夺!” “先回去。”杨长老转身就要走,脚步甚至有些急切。 管事呆了呆,连忙追上去,“长老,那这边……” “等我看了再说。”杨长老头也不回,“带路。” 杨府众人面面相觑,隐约觉得这位杨长老对于杨岑的死似乎不怎么关心,但也不敢违逆,只得恶狠狠瞪了柳生一眼,然后匆匆跟上杨长老,簇拥着他往杨府方向去了。 街道上一下子空荡了许多。那些围观的镇民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的散了,只在离开时频频回头,对柳生指指点点几句。 柳生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恍惚。他原以为杨长老会当场发难,甚至可能会直接动手要他的命,毕竟惨死的是他的子嗣,可没想到那杨长老的反应如此冷漠,平静的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他……他就这样走了?”柳生喃喃道。 周决淡淡道:“那杨长老修的是无情道,已瓶颈上百年,先前围猎妖鹤他受了重伤,再不突破,恐怕寿限将至。” 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上来,柳生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才说:“你的意思是……” “你猜他为什么将自家子嗣养在山脚下?”周决冷笑一声。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柳生脑中成型,冰冷刺骨,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结。他想起方才杨长老反复确认自家子嗣是否建在的事。 那根本就不是在关心,而是在确认材料是否还能用。 “走吧。”周决拍了拍他颤抖的肩,声音平静的有些残忍,“这里没我们的事。” 怎么会没他的事呢?是他放了那只飞蛾,是他害死了杨岑……柳生怔怔看向一直温和待他的周决,心中五味杂陈。既庆幸自己不用死,又对周决此刻的漠不关心感到毛骨悚然。 柳生僵硬的跟着周决继续往镇外走。 走至镇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喧闹声。 “走水了!走水了!” “是杨府的方向!” 柳生猛地抬头,就见血鹤镇东侧满是浓烟,隐约可见火光冲天。那正是杨府所在的位置。 镇民们惊惶的奔走呼号,拎着水桶往那边赶,但火势太大了,几乎染红了半边天,一时半会恐怕烧不尽。 周决不慌不忙,来到驿站要了一辆马车,向柳生伸出手要扶他进车厢内时,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柳生。” 柳生将手递给他,转头看向周决。 周决的脸背着那片火光,有些晦暗,让人看不太清,“你放去杨府的那只逆生蛾是从哪来的?” “……”柳生避开他的眼睛,“灵源峰药馆里的。” “你只打算给杨岑用,对吧?” “……”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可能还在地宫里……可能已经被间萤当作食粮吃了。”周决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进车里,安置好,还温柔的为他盖上一层薄被,“可现下你好好的活着,还能像普通人一样,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你想做什么我会陪你去做……你也是希望我们一直这样好好在一起的吧?” 柳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周决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会做害我的事吧?” “我当然不会害你!”柳生急忙辩白。 “那就好。”周决眼角一弯,终于笑了,“我也相信你是爱我的。” 他放下马车上的帘帷,将柳生隔在那方盒子车厢里,体贴的去前面驭使符灵驾车了。
第74章 教训 传信纸鹤飞入幽天宫的时候,黎星月正在书库木架前查看从各个秘境中收集来的古籍。 它从窗缝晃晃悠悠的飞进来,停在他肩上。 窗外天色暗沉,室内只点了一盏灯。黎星月一身玄紫锦衣,长发在身后铺开一片阴影。他微微侧首看向肩头,灯影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双非人的异瞳,暗红底色中一道黑色竖线深不见底,蛇一般。 自颈侧起,一片片细密鳞片沿着皮肤蜿蜒而上,越过下颌,直至左侧眼下,与眼角斜斜上挑的红印相接,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蹭过唇下的一点痣,整个人看起来靡艳诡谲,渐渐地没了人的模样,乍一眼还以为是只化了形的蛇妖。 他腾出一只手,食指逗了下那只纸鹤。纸鹤在他指尖展开,纸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写,但只从那只纸鹤的模样,就能猜出是谁寄过来的。 随信还跌出一只木盒,黎星月随手一点,木盒悬浮在半空,打开一看,里面是孤零零躺着两个圆球状的东西。 是对眼珠。 由于失去了生机,已经不再是饱满的圆形,萎缩成皱巴巴的一团,泛着死寂的灰白色,摸起来像是干瘪的枣干。 那眼球的颜色有些眼熟,黎星月想了想,想起多年前在嬴鱼秘境时见到的微生晁。 可微生晁已经于前些日子飞升。 再略一查看,就看出这对眼球并不是人的。联想到先前传来的玄天宗出现妖鹤的消息以及内里的妖气,大概能猜出这对眼球可能是那妖鹤的,那么就更奇怪了,周决为什么无缘无故寄对鹤眼过来? 该不会是在刻意挑衅吧? 黎星月注视着那对鹤眼,额角青筋微微一跳。他这大徒弟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自己几次三番饶他一命,他倒好,还挑衅他挑衅上瘾了。 他如今尚未至渡劫境圆满,也还有许多秘境想要探查,并不急于飞升,暂时没想着要周决的命。 但黎星月还是打算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免得让小狗的心跑得太野,野到以为能爬到主人的头上来。 于是他缓缓合上木盒,信步踱至窗边。 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盛,繁花累累,压弯了枝头,在昏蒙天色下红得触目惊心。他伸出两指,从枝头拈下一朵,指尖轻弹,那花瓣便裂成零星光点,无声的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 …… 碍于柳生身体状况不太好,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当天离开中洲。 离下一个城镇还远,柳生没有灵力进不去仙府,周决就让他在车内休息。怕他睡得不安稳,还挑了个僻静的地方,收起了赶路的符灵。 他则守在车外,燃起一簇篝火,背靠着树坐下休息。 火堆劈啪作响,火苗随着夜风摇摇曳曳,周决看着那簇橘红色的光点发呆,看久了,渐渐地也有些困顿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异香混在松木燃烧的气味里突兀的传过来,周决几乎是立刻察觉,背脊绷紧,瞳孔骤缩,抓起青木就要往那异香来源扫去。 剑锋尚未挥出去,手腕便是一麻。 一股冰冷柔韧的力道轻轻巧巧弹在剑身上,铮的一声响,青木剑脱手飞出去,直直插入数米外的泥土中。 这寂静偏远的野林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那人就坐在周决身侧,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 渡劫境修士哪怕只是遣出一分灵力,都够填几百个化神境修士的命。周决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黎星月坐在火堆前,姿态轻闲随意,就好像只是偶然路过来烤烤火。他长发未束,流水般披散在身后,有几缕滑至胸前,发尾拖曳在地面上,打了几个弯弯绕绕的圈。 他支着一边脸颊,笑着说:“乖徒儿。想我了吗?” 周决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是本体?还是……他不敢确定,但那股冰冷滑腻如蛇信舔舐般的威压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已经隐匿掉纸鹤上的灵力,身上的追踪术也早就被微生晁除去了。他是来杀自己的吗?按道理他现在应该还没到非要自己祭道的时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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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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