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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月没有回答他,只是俯下身,在他耳边问,“活着的感觉怎么样?” “……”少年哑声道:“还不如死了。” 他没有任何本事和能力,只是一介凡人,唯一能翻身的本钱就是自己还算不错的脸。而现在,连这唯一能利用的优势都被毁得干干净净。 他的愤怒,他的仇恨,一切都只能成为过眼云烟。他一无所有,什么也做不到了。 正在沈秋亭气愤又对眼前这个人无可奈何时,那人却将一枚丹药送进了他口中。 他已经彻底绝望了,这人要想毒死他那也随便了。他自暴自弃的想,顺从的吞下了那枚丹药。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痛苦或是其他新的折磨,干瘪开裂的皮肤转瞬间又重归细腻,他不仅恢复了原先的模样,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精致了些。褪去的死皮落在脚边,像是蛇蜕留下的躯壳。 “毁个容就寻死觅活的。”黎星月嗤笑道:“脸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吗?之前在炉子里拼命扑腾的劲儿哪去了?” “……”要不是你突然把我丢进炼丹炉里我也不会扑腾。沈秋亭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讷讷的看着自己原本粗糙的手变得细腻,伤口一一恢复,原先沉重的身躯,似乎也因为这枚丹药而变得轻灵起来,甚至能隐约有一丝灵力在丹田中游走。 而他明明只是个无灵根没有天赋的凡胎。 没等沈秋亭从这种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那人又从乾坤袋中取出几件干净的衣衫,摆在他面前,笑眯眯的问:“喜欢哪一件?” 沈秋亭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指了件黑色的。 黎星月将黑色的丢了回去,将一件白色的丢给他,“你适合这件。” 他又拿起两支玉簪,一手挽起少年披散着的长发,比对着,“喜欢白玉还是墨玉?” 见沈秋亭不吭声,他声音冷了下来,“这么难选吗?” “……白玉。” 黎星月于是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那就用墨玉吧。” “……”沈秋亭有些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虽然嘴上说着让沈秋亭自己挑,实际上却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记好了,我不教第二遍。”似是看出了对方的不解,黎星月边亲昵地为他挽发,边对他说:“我会给你选择。但你只能按我说的做。” 墨玉簪划过沈秋亭的脖颈处,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但那支簪子只是虚虚划过,便被黎星月温柔的插/进了刚束好的发髻中。 …… 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玩弄人心的恶鬼。 会轻而易举的将你置于掌心悉心呵护,也会随时毫不留情的翻脸将你攥在掌心中碾碎。 无关缘由,仅凭心情。
第11章 恶毒反派 流岚城位于云洲边境,这座繁华的边境小城曾经归属于一个名为天魔宗的宗门。说来那天魔宗也算是百余年前的魔道第一宗门,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某一天突然被血洗全宗,无一活口留存,这个曾经倚靠天魔宗生存的小城也就此凋敝下来。 只不过由于处于多国交界处,虽然失去了天魔宗的庇护冷清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被新兴起的云洲幽天宫归于麾下,作为多方修士的交易之地再次繁荣起来。 这里往来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也不乏修士,只不过这些修士中大多是魔修,毕竟这里也曾算是魔宗的大本营。而且传闻那天魔宗虽然不知何故突然陨落,无数镇宗秘宝却仍然留在那里,待有缘人寻觅。 修士想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立足,机缘,天赋,勤勉,缺一不可。想要寻得天魔宗秘宝的魔修在这百年间来来去去也从未间断。 当然,迄今为止能成功打开那神秘遗址秘境获得异宝的尚无一人。 流岚城虽然繁华,却也因为往来的人员过杂的原因极其混乱,各色修士穿梭其中。魔修们大都身着黑袍,偶尔有几个散修和正道宗门修士路过,也显得格外谨慎。 城中的酒肆,客栈,拍卖行,大都被与魔宗相关的人物把持,说这里是魔宗修士的聚集地也不为过。 这里的凡人也有不少,不过大多处于食物链的底端,被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当牛做马指使着做些粗活累活。 …… “哪来的小杂种,滚出去!”酒馆伙计将试图钻进客栈找些剩食果腹的小乞儿丢了出来。 “我弟弟就快要饿死了……求求您……我就要些剩下的东西就好……”小乞儿扒住伙计的腿,不断哀求,“求您行行好!就当是喂狗吧!给半个馒头就好……” 伙计啐了一口,拾起边上的木棍就砸在小乞儿的腿上。 随着一声脆响,那小乞儿的腿没两下就折成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痛叫了一声,随后便松开手倒在血泊中。 伙计将他踹到一边,以防挡了客,随后便骂骂咧咧的回了客栈。 黎星月刚到流岚城,眼前就发生了这一幕。天色渐暗,他本想直接越过那小乞儿去客栈休息一晚,却见身后那小可怜沈秋亭似是物伤其类,快步上前扶起那被打断了腿的小乞儿,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真是蠢人说蠢话。都被打断了腿,怎么可能没事。 说来,那话本中的沈秋亭确实也如眼前这个沈秋亭一样,就是个善心过剩的家伙。但偏偏自身又没什么能力帮助他人,便只能动动嘴皮子靠身边的后攻团为他行善积德。 而自己就是这后攻团里第一个冤大头。一想到这,黎星月便又想把他扔回丹炉里了,但想想即将到手的聚神果,还是勉强放弃了这想法。 那小乞儿低垂着头,红着眼看着自己折断的腿,沉默不语。 沈秋亭想给那小乞儿一些吃食,可他自己也身无分文。在身上摸了摸,摸到头上的那支墨玉簪,但在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所有东西都是黎星月的以后,他看向身后那仍站在那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黎星月见到他那自身难保还想着救人的模样,有些好笑,“看我做什么,既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东西。” 得了对方允许,沈秋亭便将发簪取了下来递给那小孩儿,“你可以把这个卖了,换点吃食给你弟弟……” 但那孩子只是抿着唇攥紧了拳头,浑身也不知道是因腿上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不断颤抖。 “看来他不太喜欢你的东西。”黎星月在旁揶揄。 “谢谢你。”瘸了腿的小乞儿推开沈秋亭递给他的簪子,哑声道,“……不需要了。” 他神色阴沉,勉力扶着台阶站起身打算离开这里。 然而一直在旁看戏的黎星月却突然上前,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递给他一个小瓶子。 小乞儿愣了愣,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瓶子,攥在了手心。之后就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你给了他什么?”沈秋亭问。 黎星月笑而不语,慢悠悠走进了那座客栈,在那伙计点头哈腰的殷勤招待下订了两间上房。 沈秋亭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误解了这位仙尊。 虽然有些疯疯癫癫的,但意外的似乎是个好人。即便对方救下他又把他丢进丹炉平白受了十几天苦,但也给了他能重塑根骨的灵药,还将他之前的伤口一一治愈。 或许给那小乞儿的,也是这样能恢复腿伤的药吧…… 想到这里,沈秋亭有些感慨,丹修虽然脾气古怪,但果然都是有着医者仁心的善良修士啊。 他想起之前黎星月喂给他的药,又紧跟在黎星月身后追问起来:“你给我吃的那枚丹药是什么?” 黎星月眼也不抬,“毒药。” “骗人。”沈秋亭显然不信他说的话,“毒药能让人恢复伤口?” “毒药也分很多种。”他关上门,将那喋喋不休的地坤拦在门外,“能救人的未必是解药,能杀人的也未必就是毒药。” 见黎星月并不打算跟他多说,沈秋亭也不再自找没趣,只得回到了自己屋里。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太多,如一团乱麻,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时而是父母湿淋淋被溺于水中的尸身,时而是黑市里不断往来的人影,最终变成那个喜怒无常的丹修。 是夜,沈秋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披了件外衣,走出了房门。路过黎星月所在的房间时,那里灯仍亮着,他想和对方说说话,敲了一会门,里面没人回应,灯倒是突然熄了。 “……”看来对方并不太想搭理自己。 沈秋亭只得摸摸鼻子,离开房门,准备去庭院里走走。 然而刚到庭院,就见井边有个身影似乎在鬼鬼祟祟做些什么。 他喊了一声,“什么人?” 那人似乎是受了惊,一瘸一拐的钻进了草丛,转瞬便不见了身影。 他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断了腿的小乞儿。但对方深更半夜摸进这客栈里做什么? 他并没有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在庭院里闲逛了会,直到生出了困意,才打着哈欠回到了屋中。 …… 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沈秋亭才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似乎总有些嘈杂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他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缝洒进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客栈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秋亭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原先热热闹闹半夜都时常传出人声的客栈此刻却异常寂静,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有些疑惑的打开门,往下看了眼大厅,这一眼却让他迟迟无法回过神来。 客栈大门紧闭。大厅内所有人都伏在桌面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昨日那个小乞儿此时神情癫狂,在那些尚未失去生机的人身上补刀。 他捂住嘴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却猛然撞在一个人身上险些跌到。 那人伸手扶住他,随后也看向楼下。看到大厅内那一幕,有些惊讶,“比我想象中要快啊。” 沈秋亭回头看了一眼,便见那昨日还让他觉得或许是个医者仁心丹修的黎星月嘴角噙着笑,像是在打量自己的作品一样面带欣赏的看着下方那明显已经陷入魔怔了的小乞儿。 “……你做了什么?”沈秋亭只觉得毛骨悚然,“你怂恿那小乞儿杀了这些人?!” 虽说那些人欺辱那小乞儿,但也不至于全杀了他们啊?更何况客栈内还有许多只是路过恰好住在这里的旅客……何至于此? “我可什么也没做。”黎星月懒洋洋道:“我只是送给他一个小礼物。至于他怎么用那件礼物……与我何干?” “你送给一个正处于极度愤怒全无判断力的孩子一件他根本无法掌控的武器……”沈秋亭有些震惊于他的轻描淡写,“你竟然好意思说那只是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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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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