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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觉到沈之酩的视线,秦随慢悠悠地转动眼眸,水润灵动的琥珀色瞳孔下,隐藏着的是如同深潭般的危险气息。 然而就在这四目相对的刹那,秦随却勾起唇角笑了,他的眉梢染上些许傲意,只是轻轻冲沈之酩点了一下头。 仅仅一个点头的动作,沈之酩的心脏便比平时跳动得更加剧烈。 沈之酩当时想,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漂亮的人。 当天中午用餐时,沈之酩便知晓了秦随的传闻。 据说秦随是两年前突然回白塔的,两年之前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向导队长,职位升到了少将,不少塔内的向导记录都是他一个人破的。然而不知为何两年前他回来后就转了性,从此不再带队接任务,反而蜗居塔内服务哨兵。 “服务”这个词被那些人的话语说出时,夹杂着隐喻的暗示,黏黏糊糊的,惹人浮想联翩。 沈之酩当时下意识的觉得厌恶。他极其讨厌不洁身自好的人。 虽然秦随足够漂亮惹人夺目,可如果作风如此糜烂,那确实也不符合他的交友喜好。 但同时,沈之酩又想,这些会不会是谣言呢?毕竟秦随那么漂亮。美丽的人本身就会被他人恶意揣测,甚至有时候太过美丽反而会成为一种“罪孽”。 然而当天下午,沈之酩带着人从塔内离开时,便看见几个哨兵把秦随堵在塔下求欢的一幕。 那群哨兵抚摸秦随身体的动作轻佻,他们面上挂着邪笑,沈之酩眉头一皱,步伐一顿便转了方向,朝着秦随那处刚要迈步,想过去制止这种行为,却看见秦随突然伸手勾住了面前那人的脖子,他似乎在那人耳朵跟前说了些什么,那人顿时面红耳赤地后撤一步。 沈之酩的步伐僵住,他最终将即将迈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来,眼眸轻垂着转了方向,无视了秦随所在的地方,直直离开了。 有了这样不愉快的初次印象,沈之酩对秦随此人更是厌恶颇多。其中的厌恶之情有大半都来自于对自己当初相信过秦随人品的懊恼之意,就像是被一个情感骗子玩弄了感情。 但现如今,陆义森却告诉他八年前他和秦随见过面。 甚至还同队过一段时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沈之酩知道,如果像秦随这么漂亮的人在八年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就算作风让他再讨厌,他也一定不会忘记。 再加上秦随曾经“暴力狂/傲慢狂”、“战神”一类的外号流传颇广,曾经如此优秀的人,如果真的在八年前就相遇并且相处过,沈之酩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正坐在沙发上出神思索间,房间的门被人用卡刷开。电子嗡鸣音短暂响起后,沈之酩刚才还在想着的主人公出现了。 秦随面颊带着红晕,走进玄关时的姿态摇摇晃晃,步伐踉跄。他顺手捞上房门关上,扭头看着沈之酩时,那双醉眼甚至没有聚焦。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迅速席卷整间屋子,沈之酩蹙了蹙眉。 “你喝了多少?闻起来比前天还过分。”沈之酩站起身,拧眉时话语冷硬:“去洗澡。我不喜欢家里到处都是酒气。” 秦随充耳不闻,他左脚蹬右脚脱掉鞋,用手撩拨起耳边垂落的散发,他从怀中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牛皮纸袋,眉眼弯弯,话语中的居高临下之意被醉意中和,听起来反而像是撒娇:“喏,小孩儿。哥哥赏你的。” 沈之酩一看便知道秦随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他对秦随此人醉后缠人这件事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沈之酩走到秦随身边,接下包装袋,拿起来看了眼:“什么东西。” 秦随顺着站在沈之酩身前低下头,用双手笨拙地打开糕点袋子,嘴里嘟囔的是醉音软语,唯独命令式的语气依旧高傲:“巧克力泡芙,我猜你喜欢吃。” “我不喜欢吃甜食。”沈之酩语气淡淡。 秦随闻言却像是愣了一下,他浅金眸光微微闪烁,神色怔怔,似是有些迟钝:“不喜欢吃甜食?怎么会呢…你喜欢吃。你吃一个,你尝尝看。” “我不喜欢吃甜食。”沈之酩又重复了一句,语气比先前加重了些。 秦随闻言突然沉默了,他眸光黯了黯,而后他从袋子中拿出一个巧克力泡芙递到沈之酩嘴边:“你咬一口。如果不好吃就吐掉。” 沈之酩拧着眉毛,薄唇紧紧抿着。他不懂秦随做这些多余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吃甜食,秦随却说他喜欢吃。 二人僵持间,沈之酩突然发现秦随的眼底洇着点水润的光,那双浅金色瞳孔中有强烈的执拗意。 秦随捏着巧克力泡芙抵在沈之酩唇边蹭了两下,他语气越发急切:“…你吃一口,咬一下。沈之酩。” 沈之酩的呼吸缓了一些,唇肉上被泡芙摩擦的痒意直直窜入心底,他看了看不讲道理的醉鬼,心道算了,何必和一个醉鬼计较,于是他轻轻张口咬了一口巧克力泡芙。 绵密的泡芙外皮温热,很快被齿尖咬开。泡芙内部巧克力也因为泡芙外皮被染上些许热意,可以看出秦随是在买完这个泡芙后一刻也不停地赶了回来。 甜腻的味道在沈之酩口腔炸开,最终丝滑地顺着他的喉咙咽了下去,味道很好,但有些太甜了,沈之酩并不喜欢这种甜点。 “喜欢吗?”秦随嗓音染着些含糊不清的醉意:“很好吃对吧?你应该会喜欢的。” 沈之酩没有回答,秦随便眼睫轻颤。 过了片刻,秦随默默放下手中的泡芙袋子,面上带着笑意:“算了,你不喜欢吃就算了。是我以为你喜欢吃,我搞错了。抱歉。” 沈之酩见秦随这副神色,莫名觉得像是有细微的针刺了一下心脏,泛起一阵酸胀感,喉咙也有些闷。 沈之酩的唇瓣翕张,最终道:“…不难吃。” 秦随眸光微亮,旋即喜意染上眉梢:“‘不难吃’?那不就是好吃。好吃就多吃点,看你这小孩还跟哥哥说谎,我就知道你喜欢吃甜的。” 事已至此,沈之酩也懒得再去纠正眼前这个醉鬼了。他道:“去洗澡,家里全是酒味,难闻。” 秦随反应迟钝,但大概知道沈之酩在说什么。他干脆一边脱外套随手甩到地上,一边朝浴室走去:“哈哈,你不喜欢酒味?果然是小鬼。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酒精可是这世界上的宝贝。” “这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我已经成年十年了。”沈之酩冷着脸闷声道,他弯腰去捡秦随丢在地上的外套。 一直到站在浴室门口,秦随突然不动了。他转过身看着沈之酩说:“我喝醉了。一个人洗不了澡。过来给我洗。” 沈之酩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过来给哥哥洗澡,宝贝。”秦随一手搂住沈之酩的脖子勾他,一手用指尖在沈之酩胸膛画圈:“我站不稳,万一摔死在你浴室了怎么办?你信不信如果真这样了,第二天论坛就会刷爆你的帖子,说你在家把我欺负死了?如果不给我洗,你今晚就忍着卧室里的酒气睡觉吧。” 沈之酩怒上心头,被秦随又撩拨又惹火,气得大脑里嗡嗡响。他面色铁青着捞着秦随的腰,一把塞进了浴室里:“行,我给你洗。现在立刻,脱了。” 秦随舔舔嘴唇,颇为自然地脱掉了自己的里衣衬衫。花洒开启的瞬间,他却没有认真洗澡的打算,转而把水洒到沈之酩身上,而后直接抱着沈之酩,踮脚索吻。 发生这么一遭沈之酩甚至已经不意外了,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是先感慨他自己对秦随此人的习惯程度太过,还是秦随自己这股浪劲儿已经在骨子里腌入味了,以至于现在秦随一踮脚,沈之酩下意识会去配合他接吻。 明明才三天。沈之酩一边同秦随接吻,一边颇为无可奈何地想。 水汽弥漫,秦随在接吻间开了口:“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醉鬼。”沈之酩扶着秦随的腰让他不至于摔倒。 “你…会去今年的塔会么?”秦随开口时,嗓音在热气弥漫的浴室内显得有些闷。 话语问出口时秦随自嘲一笑,这问的什么蠢问题。沈之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出席塔会。他以往是回不来,如今人都在白塔里了,怎么可能不去。 正懊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间,沈之酩的声音在秦随头顶上方响起。 “不去。”沈之酩道。 秦随怔了一下,顿时抬起头:“真的?” 沈之酩:“真的。” 秦随呆呆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去?” 沈之酩平静道:“不喜欢那种场合。非必要情况下不出面。” 秦随眸光微动,他吻了吻沈之酩的耳尖,而后张口轻轻咬了一下。他嗓音听不出情绪,只能听出一股含糊的醉意:“…嗯,那真的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结果两个人在浴室内到最后什么也没干成。 秦随喝得太多,他中途给沈之酩硬撑着安抚完精神识海后便直接睡了过去,差点一头栽进浴缸里,多亏沈之酩紧急搂住他的腰,才没酿成惨案。 沈之酩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真的和秦随一起在浴室里洗澡,不然恐怕秦随口中胡诌的谣言在明天就能变为现实。 秦随睡得很沉,他的乌黑长发的发尾处沾染些许水汽,已经变得潮湿起来。沈之酩盯着那处湿漉漉的发尾看了许久,最终俯下身,动作轻柔地用毛巾帮秦随的发尾吸干水分,转而单臂抱着秦随姿态自然地走出浴室。 沈之酩本想把秦随放回那张地面的床垫上,但在盯着地面上的床垫斟酌许久后,他喉结微动,最终还是把秦随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免得这个醉到不省人事的醉鬼半夜真的掉到地上着凉。 “…这是看在巧克力泡芙的面子上。”沈之酩开口,嗓音低冷间却有几分柔和。 关灯,入夜。 沈之酩躺在秦随身侧,他平静地闭上双眼,尽量将秦随的存在感不断降低,在漫长的放空大脑的过程中,他的信息素逐渐熟悉起身旁的人,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声便平稳起来。 屋外虽然因为入秋导致温度降低,但沈之酩卧室内的温度却可以自动调节,内里是最适应人体入睡的室温22度。 昏暗无光、安静、温度适宜,按理来说是最适合深入睡眠的场景。 然而秦随却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眉头无意识地拧起,在意识昏沉间,做了一个漫长的,关于过去的梦。 - 八年前,初秋。白塔内部走廊。 此刻的走廊内部人潮聚集,人群彼此之间低声谈话的嗓音像是窃窃私语。 “已经三个月了,这次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 “真让人不安……难不成外围已经被突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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