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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不等秦随疑惑完,沈之酩将茶水已经替秦随倒好了放在手边,而后一言不发地垂首夹了几只蝦,动作干脆利落地剝了起来。 秦随蹙了下眉头,他的眉心突突跳。他總有种奇怪的预感,他道:“你剝的蝦该不会是要给……” “嗯?” 秦随话还没说完,沈之酩已经将剝好的虾放进了秦随的碗中。 秦随:“……” 沈之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突然这样有点吓人啊死小鬼?! 秦随用筷子戳了一下被剥好的虾:“……我最近这两天逗你有逗得特别过分嗎?” 沈之酩闻言动作一顿,而后压下些许愉悦意,面色正经道:“没有。” “我想也是,”秦随清了清嗓子,又问:“呃,那什么…哥哥應该这两天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沈之酩眉眼舒展,依旧淡淡道:“没有。” 秦随放下心来,话语立刻变回平日里傲慢的模样,他那双金色眼眸立刻警惕起来,语气不善道:“那你这是干什么?又是倒茶又是剥虾,我还以为你要选个黄道吉日把我办了,现在提前给我送断头饭。” “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沈之酩微微蹙了眉头,嗓音沉沉道:“不喜欢听这种话,收回去。” “好好,收回去了收回去了。”秦随连忙哄着,掌心撑着側颊,看着沈之酩道:“那你是怎么了,突然这么贴心,我好不适应啊宝贝儿。” 沈之酩闻言抬眸,目光定定地看着秦随,他几乎要将秦随整个人笼罩进视线内。 沈之酩的目光落在秦随面容上时,秦随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灼热意浮现,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烘得人心底暖暖的,甚至有些酥麻感,他的目光难得闪躲了一瞬。 ……真麻烦,冷脸小鬼。这样盯着他看做什么,搞得他心里还有点儿…不自在。 沈之酩在此刻垂眸移开目光,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稳道:“只是觉得,你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会自己剥虾。你以前吃虾应该都是别人帮你剥好的吧。” “哦,那倒是。”秦随也不遮掩,坦然道:“我以前吃饭的时候有不少人排队端茶倒水伺候,剥虾的人更是不在话下,就连皮靴都有人帮我擦。我受欢迎的时候,前来献殷勤的家伙根本数不完,排队都要排到城墙外面去了。” 沈之酩闻言面色顿了一下,他语气略微发紧,沉声道:“嗯。我想也是。” 秦随嚼着虾,金色的瞳孔观察着沈之酩的神情,而后勾起唇角道:“怎么,沈上校是因为想到这个,所以今天主动给我剥虾啊?” 沈之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又落在了秦随的脸颊上。 秦随此刻坐在沈之酩对面,身后的篝火投影衬得秦随侧颊有些橙红色的光。他那双浅金色的桃花眼在此刻光彩熠熠,如同某种清透的玻璃弹珠,内里含着浅笑之意。那张柔嫩的嘴唇微微抿起,嚼虾时的嘴唇微动也显得十分可愛。他整张脸明明是极其美艳的长相类型,可偏偏这个光那么柔和,让他全身似乎也柔和起来。 沈之酩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喜欢眼前这个人。 仔细想想看,秦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他喜欢的。 人,身体,性格,傲慢也好、不守规矩也罢、甚至就连那些愤怒时的脾气……全部都是如此鲜活,富有生命力,秦随整个人都吸引着他。 所以他为秦随心动,几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沈之酩的喉结微微滚动,甚至想要试着对秦随剖白他的心意,然而…… 沈之酩的目光慢慢落在秦随的发丝上。乌黑的、秀丽且明亮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秦随身后,侧颊处,发丝柔软且香气弥漫,他平日里很喜欢在床。事结束后勾着秦随的发尾捻着玩弄。 秦随说过,他的长发是为了他的愛人留的。他的戒指、发丝、甚至是谈及过去愛人时冒出的喜悦之情,都是因为他曾经的爱人。 秦随的前任爱人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肯定给了秦随许多的爱,所以能让秦随这样性格傲慢狂妄的人,流露出明显的怀念与爱意,甚至多年过去,事到如今依旧念念不忘,每每开口提及的都是美好的过去。 沈之酩还记得,秦随说过,他很爱他的爱人,甚至说“爱死他了”之类的话。 虽然知道秦随的爱人如今已经不在了,可想到这些,沈之酩依旧心脏发闷,甚至隐隐沾染几分酸胀感。曾经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现如今他知晓,他这是在吃秦随前任的醋。 哪怕他知道他其实没资格吃醋,他和秦随如今什么也不是。秦随是一个潇洒又自由的人,等剩下的13天过去后,秦随就会离开他…… ……可他不想。 他不想让秦随离开。他想和秦随继续下去。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然后更进一步,变得亲密无间,甚至是…最好能够取代他前爱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果他现在对秦随剖白心意的话,秦随会被他吓走吗。还是说…会愿意为他留下来呢。 秦随这样性格风流的人,秦随的感情,秦随的心,会有哪怕一秒钟为他停留吗。 他这样木讷笨拙的人,秦随真的能看上吗。 可如果…如果秦随真的看上他,哪怕只有一秒为他停留,他也满足了。 倘若秦随答应他,他就拼尽全力,把一切最好的都给秦随。 若是秦随不同意,也没关系,他不会给秦随造成任何困扰,13天后他会主动离开。 于是沈之酩放下毛巾,他的心脏开始砰砰跳动。他冷硬的身躯逐渐紧绷,那张眉压眼的面容冷峻,然而乌黑深邃的眼眸却显得有些紧张。他落在桌面上的掌心微微缩成拳,指尖罕见地轻颤了一下。在心脏不断悸动,即将跳出胸腔的一刹那,他终于嗓音生涩地开了口:“秦随。” 秦随扒拉了两口米饭,唇边还带了一颗米粒,只是抬眸睨了他一眼:“嗯?”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沈之酩的话语低沉沙哑,他的耳根开始发热,脊柱腰椎一并升腾起热意。 秦随感觉到唇边沾了米粒,于是他偏头看了眼右侧的反射镜。虚拟篝火映照在他的侧颊,将他金色的眼眸照得更加明亮,他用指腹蹭掉唇边的米粒,随口搭腔道:“什么?” 沈之酩很努力地开口:“你愿不愿意和我……” 然而“终生绑定”四个字还未说出口,沈之酩看着眼前的秦随,突然整个人怔住了。 剧烈的、强烈地头部刺痛几乎让沈之酩的视线在瞬间恍惚,先前升腾起的旖旎与情意,在此刻被剧烈的疼痛覆盖。 沈之酩的视线恍惚,他只发现眼前长发披散着、被虚拟篝火映照在半边脸的秦随,突然和某个场景里的秦随高度重合。 他恍惚浮现的场景里,秦随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他那双金色眼眸比现在还要傲慢明亮,那张美艳张扬的面容上总是挂着傲然轻笑。他侧着头,在和身边不同的人聊天,而一簇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温暖且明亮,将光照在了短发秦随的侧颊上。 沈之酩的额头骤然冒出些许细密的汗,他听见耳边开始回荡些许模糊的话语。 【“真牛,谁让他是S级呢,不像我们,同人不同命啊,在他队里也只能打杂,伺候他。他在那边烤篝火,我们就只能在林带里蹲着。”】 【“别说了,他旁边那么多哨兵,万一被听见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以为秦随这个队伍里的人都喜欢他?除了李副队兄弟两个,还有那个陆义森之外,其他人有几个真心喜欢他?我们几个离得远,他们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告诉秦随,谁想自找麻烦啊。”】 【“说的也是。秦随性格傲慢又自大,已经到了自负的地步了吧,这么多年还不长记性。他之前出问题都是被他自己的性格害的,这次也是……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说来就来这种地方?陆义森的统计报告说,之前来东南区的小队全都死光了……”】 【“可怜啊,唉。还有那两个新人…甚至还有一个是沈司令的儿子,他万一要是出点事,秦随真是死定了,哈。”】 这些话语伴随着尖锐的耳鸣与剧烈的头痛不断浮现,沈之酩霎时间胃里翻涌起来。 然而秦随此刻正坐在对面等沈之酩的后半句话,沈之酩不愿让秦随察觉到他的不适,他便轻轻阖眸,硬生生抗住这种刺痛与恍惚,面色平稳得一如往常。 “嗯?”秦随擦掉米粒才把脑袋转回来,他看向闭着眼阖眸的沈之酩:“和你什么?” 沈之酩没有立刻回答,他压制了一下脑部的刺痛,而后才慢慢睁开双眼。 秦随微微蹙眉:“怎么了宝贝儿?我怎么觉得你脸色有点差……” “没有。”沈之酩脑中的刺痛完全消散,而后他定定地看向秦随。 “……真假的,我和你说过身体有问题不要瞒我,你的识海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秦随伸出手,掌心贴上沈之酩的眉心,闭目感知了一下沈之酩的精神识海。 沈之酩没有躲。 但沈之酩脑中却在想其他事。 刚才,就在他对秦随心动到极点的瞬间,他的头部开始剧烈系统,而后浮现这些场景。头痛后会幻听出现幻视这些事情,沈之酩已经意识到了,可事到如今,他发现更隐秘的一个规律。 他会出现幻觉幻听,都是在他对秦随的感情出了波动之后。尤其是刚才,他无比强烈地确信这件事。 他的头部真的有问题,并且这个问题不来自于精神识海。他本来还想再拖一拖,拖到罗蒙有空了再去检测大脑,可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拖了,明早就立刻去检查。 他并不希望以后在与秦随相处时,总是会头部刺痛,并且浮现出幻觉幻听。 但眼前浮现的这些场景、耳边回荡的这些话语,又不像是完全虚假的。这些场景甚至可以说是很真实,方才他看见的幻视里的秦随,一头短发干脆利落,火光映照在他面容上时,跳动的橙红色光辉竟然那么明显。 比起幻视,沈之酩甚至觉得这就是某个时期,他亲眼见到过的场景。如果不是他大脑中没有任何这段回忆,他简直就要被这些场景迷惑了。 无论如何,在检查出来他究竟头部生了什么病之前,还是暂时先忍耐一下,不要擅自对秦随表白心意,以免他的身体真的查出什么毛病,耽误了秦随……虽说秦随也不一定会答应他。 秦随在此刻抽回手,他语气有些怪异:“你的识海很稳定,不过出于健康考虑,我还是帮你做了一次精神疏导,你现在好一些了吗?” “嗯,好很多。”沈之酩道。 秦随:“那就好。早和你说了不舒服就张嘴说,这么大个人了长了张嘴当摆设似的……对了,你刚说什么来着?喊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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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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