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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芯没看秦随,只扭头朝着韩素道:“素素,过来。妈妈和你说过,面对这种狂妄自负的人,不必浪费口舌,用波动儀赶出去就好,不过是丧家之犬一样的流浪汉罢了。” 秦随闻言面色冷冽,韩芯的每一句话都极其刺耳。他压抑着识海中的灼烧刺痛发动向导素,然而向导素散出来的一刹,他身軀便因烧灼刺痛震颤,面色越发苍白,那双金色的瞳孔内却在此刻盛满寒意与怒火。 果然,他如今精神识海的灼痛是因为韩芯打开了波动儀。 这女人明知他是和沈之酩一起来的,却还敢开波动儀,摆明了是在故意挑衅。 秦随浅浅后退两步,他精瘦纤细的腰肢抵着身后的营养舱勉强支撑躯体,他面色傲然,隐忍着双膝的轻颤,面上摆出若无其事的冷然模样,唇角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韩素已经一路小跑到韩芯身后,他委屈开口撒娇道:“妈,他故意的,他专门拿了沈哥的卡……你不要迁怒沈哥,沈哥不知道的……” “乖孩子,你喜欢沈上校,妈妈怎么舍得迁怒他呢。”韩芯摸了摸韩素的脸。 秦随却只覺得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场景令人作呕。两个人上演温情戏码,背后使的却都是令人厌恶的下作手段。当妈的开波动仪,当儿子的给他下药,这母子两个还真是极品。 秦随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这母子二人面前低头,然而识海内的烧灼刺痛在不断加倍,他的呼吸开始轻轻颤抖。他尽量忽视灼烧疼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听见“沈哥”这个词时,秦随从心底冷笑一声。 都被退婚了还说什么“沈哥”,这种称呼他记得韩素八年前是这么用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坚持喊,还真是有毅力…… 秦随的后脑抵上营养舱的玻璃,因灼痛冒出冷汗的躯体被玻璃的凉意安抚,刚要呼出一口平稳的气,就在这一刹那,仿佛有电闪雷鸣在他脑中闪过,他猛地瞳孔一缩,而后看向身前的韩芯。 秦随突然反应过来,他身后的营养舱内装着红色肉球,是八年前被取样的。 就算取样人取样时再怎么谨慎,到最后是会收容进科研院的,身为科研院的总负责人,韩芯这八年来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红色肉球的存在。 倘若韩芯从一开始就知道取样这件事,那么八年前韩素与沈之酩的联姻,恐怕不只是为了匹配度,而是沈平川与韩芯达成了某个合作,进而要求沈之酩与韩素婚姻捆绑,联姻只是利益链上的一环。 沈之酩当年和秦随说过,沈平川是为了韩芯的科研知识,所以要求他与韩素联姻,现如今思考一下,当年的交易恐怕与韩芯手中的科研内容相关。 如果沈之酩当年说“科研知识”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解释,更是为了表达他知晓沈平川与韩芯的交易内容的话…… 原来如此,怪不得沈平川如今害怕沈之酩恢复记忆,恐怕他也发现了沈之酩察覺到他做的交易,所以才对沈之酩失忆这件事保持了平和漠然的态度。 操。 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现在才想明白。怪不得沈平川那老东西也不让他进科研院,就是害怕他察觉到这件事。 秦随在思维明晰的这一刻,识海内的疼痛都被他下意识忽视了。躯体在无意识地因疼痛发颤,面色惨白,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哈。”秦随从喉咙中溢出一声低笑。 这个单薄的、脆弱的笑容,在静谧的研究室内异常明显。 韩芯几乎是立刻抬眼看了过来:“我不是沈司令,没有那么好说话。秦随,你连续两次搅黄素素的联姻,如今在我这里,你是该吃点苦头。”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觉得沈平川那老东西好说话……”秦随的语气微微发颤,精神识海的灼痛疯狂蔓延,他努力开口嘲讽道:“你儿子自己没魅力,不讨人喜,有什么办法?沈之酩就是爱我爱的要死啊…哈哈,你们也真是有意思,每次到了这种场合…真就逮着老子一个人折腾…你等沈之酩过来,看到我这副样子,你觉得他会不会发怒?” “‘发怒’?他为了你?”韩芯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道:“那也要看你配不配。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动怒,未免你也太高看自己,秦随。人不要总是陷在过去的回忆里,你高傲的性格从十多年前开始就不讨喜,白塔上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你的自负性格早就深恶痛绝。沈之酩是沈平川司令的独子,从小受到的教育板正端庄,你觉得你这样活在泥泞里的人,凭什么会被他眷顾?” “凭我愿意。”一道冷冽且极具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边响起,紧接着充斥在屋内的,是强劲的S级哨兵信息素。 霸道的、凶戾的、不容置喙的高等级哨兵信息素,带着强劲杀意在研究室内不断回荡。 韩芯闻言顿时面色一怔,她的躯体被这股强压的哨兵信息素震颤,整个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跌去。 “妈!”韩素的面色同样惨白,他还没有来得及搀扶韩芯,他也扑通一声跪在地面,顿时痛呼一声。 韩芯身后的几个研究员早已承受不住这股带着滔天怒意的哨兵素,他们的身躯被迫弓下,浑身都冒出冷汗,几个人纷纷不受控制地倒在地面上。 沈之酩从外走进这间研究室,他冷硬的身躯从头到脚充斥着肃杀冷意,那双冷冽的眉压眼微微下压,漆黑如墨的瞳孔含着汹涌波涛。 沈之酩进屋后没有分给韩芯韩素半分眼神,他昂首略过倒在地面的众人,平缓地将目光看向秦随。 秦随此刻身躯失力,他乌黑秀发憔悴地散在耳边,有几缕黏在他出了汗的白净脖颈处。他那双高傲的眉眼在此刻染上些许脆弱,呼吸变得轻缓。可偏偏那双孤倨的视线金色桃花眼内,依旧含着几分慢条斯理的玩味。 然而就在这视线交汇的一秒,秦随看见沈之酩目光中闪过的一丝不悦,以及对方紧绷着的身躯。沈之酩的下颌线条绷紧,后槽牙看起来被死死咬着,咬肌微微鼓了起来。 完蛋。秦随心想。精神识海烧灼的痛都没让他这么心慌,但看见沈之酩这副表情,他知道这小孩是真生气了。 “啊……”秦随开口时嗓音沙哑,带着几分轻喘,他惨白着一张脸还不忘调戏沈之酩:“宝贝儿来了啊,这么巧,我们果然有缘。” 沈之酩早就在秦随开口发声之前走到了秦随面前,他将S级的哨兵信息素发散到极点,将秦随自然搂抱在他怀里,用信息素替秦随隔绝了大部分无形的波动。 这小孩倒是敏锐,秦随心道,不过波动仪的频率是针对他一个人的,用哨兵信息素挡也没有太大作用,除非…… 秦随还没想完“除非”的后续,他精神识海内的灼烧痛感突然停了。 秦随神色顿时染上几分愕然:“你……” 紧接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安抚哨兵素不断贴合着他的身躯,他能感受到沈之酩将掌心放在他的后颈处轻轻抚摸,那是下意识做出来的爱护。 “沈上校。我倒是很意外你会做出这种举动。”韩芯被迫跌倒在地,她硬撑着开口,语气狼狈不已:“你居然选择一个会败坏你的名声、拖你后腿的泥人。” 沈之酩只垂眸看向秦随,目光扫过秦随上下,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皮外伤。 被忽视的感觉让韩芯心生恼怒:“我家素素更加完美,你却和那种烂人混在一起。” “完美?”沈之酩漆黑的眼瞳轻轻偏移,视线看向跪在地面的韩素,只道:“哪里。” “沈哥……”韩素跪在地上眼眶微微泛红,他咬着下唇道:“是他先对我说难听话的,沈哥…你相信我,沈上校。秦随那种人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他是个……” “他是什么?”沈之酩将秦随牢牢摁在自己怀里,他眉目间蕴着忍耐到极点的压抑不悦道:“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与你之间的婚约,请你不要再用任何会让旁人误会的称呼喊我。也不要做出任何让人觉得我与你之间有什么的举动。” “可明明就是秦随先对我态度不好的呀,他说话那么傲慢,语气咄咄逼人!还故意,对,他还故意欺负我!”韩素的眼泪落了下来,他跪在地面,楚楚可怜地呜咽道:“所有人都知道秦随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这样护着他!” 秦随闻言身躯不动声色地僵了一下,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黯淡的光,而后再度睁开时又含着几分玩味轻笑。他心道,韩素这种演技,说哭就哭,他还真是比不上,掉眼泪这种事儿对他来说也太难了。 “因为在我这里他最重要。”沈之酩对着韩素冷声,内容却一锤定音。 韩素顿时面色白了起来,先前流泪的眼睛也因怔愣停止流泪。 沈之酩一句话,让秦随同样怔在原地。最先充斥在秦随心头的,竟是安全感。 自从八年前他被剥夺少将职称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这样站在他的身边替他说话,更不必提他成为了某人最重要的人。 没想到八年过去,到头来站在他身边、察觉到他到底想要什么的人,依旧是沈之酩。 韩芯面色阴冷,她慢慢扶着墙咬牙支撑起身体,怒道:“沈上校,我敬你是塔内英雄,所以给你三分薄面。这里是科研院,还轮不到你们撒泼,你——” ——轰隆隆! 韩芯的话语还未说完,地面开始震颤起来。 廊内疯狂晃动,墙体坍塌的轰鸣声在众人耳内回荡,天花板浮现出几道裂痕,灰尘伴随墙皮一同坠落。 科研院的防震能力比白塔本部等级还要高,因此这种程度的震荡绝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内部。 韩芯面色刹那间变了,她立刻低头看向手环终端,点开标红提示查看,而后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 韩芯咬牙切齿道:“沈上校,你让你的精神体在我的科研院内制造出这种动静,你不觉得无礼吗?” “你擅自越界欺负我的安抚向导时,就不觉得无礼吗?”沈之酩的语气带着杀意,威胁意味的哨兵信息素蔓延更甚。 先前跪在地面饱含苦楚的研究员们已经痛呼出声,韩素也因这股高强度压迫信息素闷哼起来。 “沈上校、沈上校,求您收回信息素吧……”有研究员小声求饶。 韩芯咬着牙一言不发,忍耐许久,直到韩素面色惨白到即将昏厥,她才终于开口:“沈上校!” 沈之酩没继续和韩芯费口舌,而是低下头,冷脸问秦随:“身体恢复一些了吗。” 秦随心头一颤,听见沈之酩的问话内容时瞬间明白过来,他刚才精神识海的灼痛之所以结束,并不是因为沈之酩的哨兵信息素隔绝,而是因为波动仪不起作用了。 照这个动静来看,恐怕是沈之酩让利鲁斯去毁掉了波动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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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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