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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秦隨接收到的不是“夸奖”含义。因为他那双漂亮凌厉的眉毛蹙了起来, 唇瓣也抿了起来。 秦随看上去更生气了。 沈之酩愣了一下, 而后立刻补充:“但您又太漂亮了。” 秦随愣了一下,那双金色碧玺般漂亮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 沈之酩想起来现在不能对秦随表达喜欢表达得太明显, 他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以至于刚刚在您发怒的那一瞬间,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因为心动所以注視您,还是因为厌恶所以注視您。” 秦随看起来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剑拔弩张的攻击感似乎在顷刻间收敛起来,秦前輩意外的好哄。沈之酩心道。 秦随问他的名字, 沈之酩回答了。 秦随说要罚他,沈之酩便领命等待责罚。 可到了训练结束, 沈之酩听见李清寒对秦随说,陆义森临时通知, 要秦随去开会。 今天的会议按理来说已经开过了。上午的总结会是沈平川親自操办的。中午秦随也单独去过沈平川的办公室。 也就是说……现在下午的这次会议,恐怕是为了秦随一人单独举办的,想必又要对秦随施壓。 秦随才刚回白塔不到半天,却要接连对他施壓两次。 沈之酩拧眉,他向前走了两步, 清楚听见李清寒说出的地址:“就在二楼的会议室。” 二楼的会议室。沈之酩輕輕眨了下眼睛, 目光朝着白塔底部的空闲区域瞥了一眼。 白塔被建造时, 为了体贴哨兵们的高敏感性,墙壁做了特殊隔音处理,普通哨兵隔着一堵墙, 便什么也听不见。 然而沈之酩试探过自己的能力极限,白塔上下五层以内,他发动哨兵精神力后都能听见。 会议催的急,秦随还没有来得及罚沈之酩便匆匆離开。 沈之酩没多在训练场停留,一同绕到塔下的区域,背脊靠在白塔底部的墙壁处,头顶上新生哨兵製服的帽子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的眉眼遮盖。他笔挺的身子站军姿一般,一动不动地守在塔下,专心去听二楼会议室里的动静。 二层会议室内围坐的人群是白塔高层,光听声音,内部大约有将近二十人。 沈之酩能够听见内里人毫无逻辑对秦随进行的指责,他垂落在身侧的掌心不知何时慢慢握紧,眉壓眼的漆黑瞳仁蕴着隐忍的不悦。 然而就在下一秒,秦随傲慢狂妄的声音便如同利刃出鞘,将那些毫无逻辑的指责话语三两下捅了个稀巴烂。沈之酩轻轻眨了下眼,眉梢极其清浅地染上些许放松意。 “别以为自己帶隊打了几次仗,杀了点异种就了不起了,在座的哪个领导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少甩脸子!” “打了几次仗?杀了点异种?”秦随当即对着出声的那位领导呛了回去,嗓音居高临下嘲讽道:“我天生就是这副表情,不喜欢看你就把眼睛挖了,我倒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允许过你这种人直視我。说什么打了几次仗,我连着五年全年无休,比你们这些帶隊出去还要搞轮岗製度的忙多了。杀了点异种的说法更是好笑,我一天杀的异种数量就够你这輩子的活头了,这五年杀的异种数量加在一起,不知道够买你几輩子的命了。” “你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你们都看不见吗,他这是什么态度!!太傲慢了!!” 听着二层会议室内上级军官们被秦随几句话气得暴怒,沈之酩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轻笑。 果然,秦随前辈和五年前没有区别,人格底色依旧不会畏惧这些刁难,对他而言,这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就在沈之酩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他却听内部的人给秦随送了什么礼物,秦随冷嗤一声,掂着东西摔门離开时,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丢进废品回收站”。 沈之酩却没有漏听军官们说的内容,那送给秦随的木头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花瓶,这群人想借此讽刺秦随。 沈之酩垂眸思索片刻,他从白塔后侧绕到废品回收站的区域,他没等太久,便听见秦随颇为懒散的脚步声响起,他站在墙后将自己的衣装又好好整理一遍,这才走出拐角,本想和秦随“偶遇”,却不成想时机太巧,秦随的鼻尖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那双金色碧玺般的桃花眼顿时泛起水光,让人一时之间没能移开視線。 沈之酩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可一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在眼前,柔软的身躯还撞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压抑着鼻尖嗅到的柔和香气,喉结微微滚动,最终道出一句冷而闷的“秦少将”。 秦随又生他的气了。 前不久的还没气完,愤怒却又叠加了。 沈之酩注视着秦随,他觉得秦随就像是一只大型的、美艳漂亮的、极具攻击力的危险野兽,还是猫科动物。 傲慢这种特性本身就很迷人,然而秦随生活的地方并非草原或山脉,而是人类社会。他如今的傲慢,就如同把他困在塔中,折断他翅膀的锁链。 沈之酩知道自己的计划,他在等待一个沈平川露出马脚的时期,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那么恐怕以后他没有机会再和秦随接触了。他想让秦随知道,无论是需要挣脱牢籠重新飞上天际,还是把这破籠子搅的稀巴烂,都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融进籠子一般的人类社会,蒙蔽这群人的视線。 沈之酩并不指望秦随能够完全接纳他的意见,但只要秦随听进去一点点,哪怕只有分毫就足够了。 于是沈之酩轻轻闭目,而后转过身,对秦随说出了“脊梁骨”的言论。 沈之酩道:“隔着肌肉与皮肤,没有人能够真正戳到我的骨头。” 秦随应該是知晓他要表达的意思,因为秦随看起来不再那么生气了。 秦随嘴上虽说还没原谅沈之酩,可沈之酩却清楚,秦随只不过是口头说说,实际上只是在闹别扭。 沈之酩如墨般的眼眸将视線落在秦随的手上。 秦随的手腕白皙、细腻,指节也漂亮得不像话。 他记得之前在食堂用餐时听说过,“将戒指戴在左手小拇指,是表达自由的意思”。 秦随的手指很漂亮,很适合戴戒指。 沈之酩面色冷冽,心底不动声色暗想,如果是把自由送给秦随,他应該会喜欢吧。 无论是以戒指的形式,还是以另一种形式。 沈之酩说:“如果我送您一份您真正喜欢的礼物,可以抵消我在场上的出言不逊吗。” 秦随来了兴趣,将眉毛一挑,笑道:“行啊,有趣。如果你真能找到我喜欢的东西,我就原谅你。” 沈之酩道:“好。” 秦随将花瓶送给沈之酩后,便離开了。 沈之酩抱着木盒,在原地伫立片刻,利鲁斯围着他的腿打转,不断用脑袋去蹭木盒底部。 距离沈之酩伫立的区域不远处,白塔三十层的总司令室后窗,一道阴寒的视线被沈平川慢条斯理地收回,他从喉中滚出一声讥讽轻笑,掌心慢慢从窗户玻璃上垂落,最終落在身侧轻轻晃荡一下。 “我原以为,你还要再考虑一段时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找我。”沈平川转头,对上了陆义森闪烁着寒光的眼眸。 陆义森挤出一个微笑:“只是很快就想通了您的提议,仅此而已。沈司令,您说您会给我机会,让我能和秦隊親近起来,是吗?” “当然。”沈平川的嗓音帶着几分慢条斯理:“只要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他以后只和你交流、接触…除你之外,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可以发泄情绪、沟通交流、親密无间的伙伴。他会只有你……怎么样,愿意吗?” 沈平川每说一句话,陆义森的呼吸便加重一分,到最后,陆义森的喘息声粗重起来。 “……您需要我做什么?”陆义森勾起唇角,问道。 “不急,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沈平川将目光又落回窗边。 窗外的沈之酩已然抱着木盒离开了废品回收站前,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冽如霜,仿佛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然而捧着木盒的双臂却微微使力,仿佛将那木盒视若珍宝。 陆义森道:“您想知道什么呢,沈司令。” 沈平川低笑一声,问道:“陆指挥,你知道要怎么把一头野兽彻底困住吗?” 陆义森思索一瞬,他道:“造一个笼子,打断它的手脚放进去?” “不,那样还不够,我之前也那样想,但却发现我错得离谱。”沈平川轻笑:“那样做的话,野兽即使是在笼子里,心却还是野着,只要给它一点机会,它就会立刻反咬饲主。” 陆义森道:“那应該怎么做?” 沈平川语气十分愉悦:“最好的方法是,造出笼子,关押他、打压他、控製他。让他在极力想要反抗的时候,给他一些温情和爱。让他抗拒中夹杂悔恨,却又不得不心甘情愿地留在笼子里……” 陆义森一时之间沉默下来,目光却死死盯着沈平川,似乎在进行无声的打探。 沈平川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沈之酩身上,直到沈之酩走到塔下,身影逐渐消失。 沈平川喃喃道:“这对我来说,可真是意外之喜。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控製野兽的办法。” “您说的野兽,是指秦队吗?”陆义森开口,语气帶着几分隐隐的狂热道:“秦随少将的性子的确张狂傲然,让人想要驯服他。用野兽来形容他,确实贴切。” 沈平川转过身,目光沉郁地回看陆义森,唇角却扯起一个弧度:“是吧。” 陆义森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解。 沈平川换了个话题道:“最近赵正回来,带回了一些消息。比如,东南区异种洞附近的异种急剧增多。我作为总司令,自然也要操心这件事。后续东南区异种洞如果出现暴乱,我会考虑让秦随出面解决。东南区的资料稍后我会派人传给你。” 陆义森的眸光微黯,单刀直入道:“沈司令,您希望我做什么。” “我那年轻的、笨拙又青涩的蠢儿子,还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如果秦随带队,我应该会让他同行,倒时还需你多照顾。” “自然,沈司令您的独子,就算是秦队本人也会多关照一下的。” “但是,陆指挥。”沈平川的笑容微微收敛,他语气带着几分含糊不清:“我的儿子是S级哨兵,秦随也是S级向导。” “是。”陆义森道。 “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沈平川在此刻露出一个笑意,周身的气场却如冰窖般森寒:“我希望你能多多看住我的儿子,让他与秦随不要太过亲密接触。两个S级碰在一起,刚好又是一个哨兵一个向导,难免容易擦枪走火冒出点什么。陆义森,如果秦随先一步被我儿子占据,想必你也会心头不快不是么?” 陆义森的目光沉了下来:“…沈司令,您这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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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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