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之酩的呼吸急促,他咬牙艰难道:“…疯子。” “疯?这有什么的。人都会追随权利、地位、名声、财富,这是人的本能。我如今是白塔的总司令,但这的确还不够,这些不能讓我满足。如果那些异种也能为我所用,一切都会變得不同。人们会从单纯的服从我,變成不敢违抗我。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满足感。我反而好奇,你明明是我的儿子,却没有遗传到我任何掌控欲望,真奇怪。” “……秦随呢。”沈之酩喘息间问道:“我活下来了,秦随呢。” “你认为呢?”沈平川道。 沈之酩注視着沈平川,余光却看见陈生眨了一下眼睛。于是他立刻道:“秦随还活着,他还活着。你把他怎么样了。” “不错,他确实还活着。不过他现在状况很不好。而害他變成现在这样的,是你,儿子。”沈平川笑了一声。 沈之酩道:“……你说什么?” 沈平川轻嗤一声,道:“你和秦随在进入东南区异种洞前,應该遭遇了一场幻境吧?” 沈之酩的瞳孔骤然收缩。 的确有过一场幻境,那天晚上,就在他向秦随解释韩素与他没有关系的夜里,他进入了一场幻境,还在内里看见了披散长发的秦随。 “那场幻境,你什么意思…”沈之酩的呼吸急促,语气颤抖,冷声道:“说!” “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拦住秦随,让他不要继續深入异种洞呢?明明你應该意識到,那时候的幻境,直接入侵了你和他的精神識海。你那么喜欢秦随,为什么没有提醒他这件事,难道是因为忙着沉溺于情爱,到头来連喜欢的人都没保护好吗?” 沈平川一语落下,沈之酩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轰然炸开,耳朵内嗡鸣不斷,刹那间呼吸停滞。 那场被他忽視的幻境,竟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从一开始捕捉到秦随精神识海的元凶。 正因为秦随的精神识海提前一步被入侵过,所以哪怕秦随身为一个强大到极点的S级向导,面对“脑”时依旧毫无招架之力,是因为秦随从进入幻境的那一刻开始就被“脑”压制了能力! 沈之酩的面色逐渐变得沉冷,最终眸中闪过痛楚,他的后槽牙咬得死紧,身上的伤口再度开裂,鲜血顿时从皮肤处蜿蜒流下,顺着营养舱内的药剂混在一起,变成淡红色的液体。 “伤口!”陈生呼吸一凝,他苍老年迈的身躯連忙上前,打开舱门,而后重新替沈之酩止血。 “是你害了秦随,儿子。”沈平川并不在乎沈之酩身上开裂的伤口,只是在屋内踱步,而后慢条斯理道:“秦随这个人性格很差,在我看来他不可控的因素里,最重要的就是他随心所欲的傲慢性子。他这种人,本来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低头的。但因为你,他选择了向我臣服,就在……昨天。” “不可能!”沈之酩顾不得身上开裂的伤口,他拖着残破的躯体从舱内直起身,眼眸透出怒意,他冷声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如实告诉他…我告诉他,你为了保护他身受重伤,一直没有醒过来。我告诉他,你为了他,选择主动代替他成为作战机器,以后他就“自由”了。秦随感动坏了,还很愧疚,甚至当着我的面流了泪。他说,他愿意服从我,听我的命令,甚至从此以后——蜗居塔内。” 沈平川话语落下的瞬间,沈之酩的S级哨兵信息素疯狂爆发,他的精神力强悍有力,激烈的威压降临在沈平川身上。 沈平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S级精神力压迫得呼吸一凝,他面色阴沉,却依旧挤出一个微笑,平静补充道:“秦随还说…愿意把精神频率献给我,只求你以后外出作战时,我能对你宽容一些,让你能平平安安呢。你瞧,儿子…你为什么偏偏要透露出你对秦随的感情?为什么偏偏…让我发现,让我利用了呢。” 沈之酩眼眸几乎泣血,他冷声道:“你敢。” “当然,我告诉他我需要先考虑考虑。实际上比起秦随的精神頻率,我更在意你的精神頻率。你是哨兵,又是我的血脉,如果你把頻率给我一小段,我就放过秦随,怎么样?让我想想,我至少可以保证他以后在塔里的安全……哦,你之前不是说要让他过上自由的日子吗?当然也没问题。” “你拿什么保证,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沈之酩哑声道:“频率给你后,你还是会对秦随不利。” “儿子,你要知道。你的精神频率,我是用不了的。我拿它只是确保你不会背叛我。毕竟你和秦随之间,总得有一个人完全服从我才行。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让秦随成为这个人选。” 沈之酩眼眶通红,他低声道:“休想。” 沈平川眉梢轻佻,笑道:“补充一下,儿子。秦随是向导,韩芯或许需要他的频率,但我是真的不需要。我需要他服从我,只是那样对我来说利益最大化。至于如果你不相信我……那等你取出频率醒来后,如果发现我真的做了对秦随不利的事情,直接来解决我不就好了么。” “手术中途你就能杀了我。”沈之酩道。 “不,你必须活着。”沈平川轻笑道:“我说过,你现在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或者你要让秦随替你承担这个手术吗?我倒是无所谓。” 沈平川说着,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给沈之酩开裂伤口缠绑带的陈生。 陈生的脑袋低垂着,似是察覺到沈平川的視线,脑袋微微垂落,而后起身,将自己的终端投影放在了沈之酩的身前,摁下了播放键。 在陈生终端屏幕中出现的人是秦随。 秦随的眼眸紧闭,眼眶外的皮肤泛红,看上去像是哭过。他浑身是血,伤口做了止血处理后正在挂营养液。那张平日里傲然天成的面颊,此刻苍白无力,呼吸更是微弱到连胸膛起伏都看不见。 沈之酩只看了一眼眼眶便红了,他的心脏痉挛一瞬,声音嘶哑道:“…你别动他。” “这取决于你,儿子。他现在很脆弱,如果我想要杀了他,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沈平川轻笑:“要不要把频率给我?只是一小段而已。频率给我一小段后你照样可以正常生活,对你的影响几乎接近零。” 沈之酩牙关紧咬,齿关磨出的声响在耳内清晰可闻。他看着秦随饱经风霜的眉眼,那张傲慢凌人的面颊无力又脆弱。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最后目光落在秦随挂着点滴的左手,那里的小拇指还戴着他送的戒指,在此刻泛着莹润的光。 在沈平川通篇的胡言乱语中,有一点说得对,的确是他的错。 他本想让秦随自由,却没想到他的存在反而束缚了秦随。他明明知道秦随是个很好的人,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青涩。爱。欲连累了秦随。如果他没有对秦随展现出崇拜与喜欢,没有被沈平川发现,沈平川就不会利用他对秦随施压。 这一切的追根溯源,是他太幼稚,没有选择正确的方法保护秦随。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在沉默不语中就能护好秦随。 沈之酩闭了闭双眼,再度睁眼时,他的目光平静下来,他嗓音低冷道:“我知道了。如果你动了他,我不会放过你,父亲。” 沈平川眉梢一扬,从喉咙中溢出一声笑,他道:“行。那就动手吧,陈生。” 说完这句话,沈平川便转身離开了隔离室。 陈生叹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去,与沈之酩二人贴近时才道:“…傻孩子。何必呢。你明知道他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我赌不起,陈生。帮我好好照顾秦队…他伤着,我过不去。”沈之酩的嗓音轻颤,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拜托你。” 陈生的唇瓣张了又张,最终他只是低声开口道:“知道了。还有一件事…之前那天,我的钢笔坏了。我把它放在我的办公室抽屉里了。等你醒来后,要赔我一支新的。” 沈之酩闻言面色微怔,而后眸光一颤,他道:“好。” 取识海频率的疼痛不是人类能够忍受的。 这是沈之酩对陈生开放识海的第一秒便感受到的。 深入骨髓的刺痛、宛如炮弹不斷轰鸣精神识海,识海内部的海浪疯狂动荡,尖锐的疼痛让沈之酩几乎昏厥,他开始不受控制的释放哨兵素与精神力,利鲁斯在精神识海内疯狂打滚,嘶吼,尖利的爪牙开始不斷抓挠识海内部的墙壁。 识海忍受被炮弹轰鸣的疼痛时,身躯同样疼痛。沈之酩的大脑越发胀痛,四肢百骸则是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痛,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钢钉桶内滚。沈之酩能感受到他的意识在逐渐消散,尖锐的刺痛让他在最后一刻视线化为黑暗。 意识逐渐变得沉沦,沈之酩感覺自己像是被坠入某片深海里,他的意识总是斷断續續,偶尔清明、偶尔黑暗,有时有能听见一些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有时是沈平川与陆义森的声音。 沈平川的嗓音带着笑,他说:“陆义森,你这次做得很好。” “是,沈司令。我想沈之酩應该猜不到,从一开始您就打算让他陪同秦队。” “自然,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那异种竟然没有杀死他们。它似乎对秦随很感兴趣,说要做个实验。随它去吧,我暂时还需要利用它。” “那这样的话…之前您承诺我的,以后让秦队只有我,这件事还作数吗?” “当然。秦随被剥夺少将头衔后,他的单向直属上司就是你了。” “谢谢!谢谢沈司令!”陆义森语气激动道:“我会好好珍惜的!” 有时是韩芯与沈平川。 韩芯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对素素没有任何帮助。您应该给我秦随的频率。您为什么没有杀死秦随。” 沈平川道:“他对我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换作之前,他死了更好。可现在,他活着更有用一些。” 韩芯道:“我的确不明白你的想法,沈司令。那秦随的频率您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沈平川道:“这件事需要等待。但你的研究最近已经出结果了不是吗,这份频率能和它的融合吗?” 韩芯闻言笑了:“应该没有问题,您想要亲自去看看吗。” “为什么不呢?”沈平川问道。 有时是韩素的声音。 “沈之酩,沈哥。这就是你没有选择我得到的下场,哈哈哈哈哈,您让利鲁斯咬断了柔柔两条前腿,秦随的黑毛粉身碎骨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说,您那时为什么没有选择我呢?明明我比秦随更好。您还不知道吧,秦随已经不是少将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是。” “我想您醒来后肯定会后悔吧。毕竟您是那么品洁明净的一个人,恪守礼仪,怎么会要一个已经被上过的人呢。对,秦随,我听说他上个月就已经开始‘接客’了呢。那模样真是…可惜、可惜啊,您应该快点醒来,去看一看。看一眼后,您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