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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向乌唇上忽地一痛。 他被渠影咬了一口,半是被迫地抿起唇。 渠影起身,偏过头,拇指指腹擦过唇瓣。 要么说向乌怀疑他金属过敏,这下一看,黑鸟耳饰下的耳根又开始发红。 向乌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就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他不敢多想,拼命开解自己,说不定渠影学的法术就是这个流派,靠亲眼睛给人治眼睛,靠亲嘴巴给人招魂。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界上有这么个亲来亲去的流派也不是没可能。 这是救命恩人,不能搞歧视。 两人雕塑似地定了半天,各自不说话,空气里只有篝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谢……”三天没说话,向乌嗓音沙哑,“谢谢你。” 渠影皱眉看他,冷冽目光里似乎有几分怒气。 “不是叫你一直往前走,不要应别人,也不要叫他人名字吗?” 向乌愣了一下,“你知道?” “三天找不回来,你真想做孤魂野鬼?” 向乌第一次见渠影发火。也许是发火,也说不好,除了语气愠怒,还扯过衣袖给他擦脸,动作粗暴。 向乌有种小时候在学校被叫家长,站在墙根听段福涛训话的感觉。 他缩起脖子,安安分分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他道歉,渠影反而说不下去,甩下袖子转身要走,“跟上。” 向乌连忙站起来,可是魂魄和身体似乎融合得还不是很好,四肢运动起来十分僵硬。 脚下一软,向乌险些摔倒,还是渠影回身接住他。 渠影在石台前蹲下来,向乌看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趴上去。 渠影背起他,一言不发地绕过篝火,不说去哪里,也不说做什么。 他们两个就这么走了,留下一众村民和李成双等人大眼瞪小眼。 雨逐渐下大了,向乌伏在渠影背上,盯着那根形态逼真的飞鸟发簪。 他费劲将手抬起来,搭成一个拱形遮在发簪上,给它挡挡雨。 像是察觉到他在做什么,渠影将他向上拢了拢,走到树荫底下。 “见到什么了?”渠影忽然问。 “你不是看到了吗?”向乌疑惑。 不然怎么知道他没往前走,还叫了别人的名字。 一想到渠影看到他在雪地里又哭又叫的,浑身上下都尴尬得不行。 谁知渠影回答:“我看不到。只知道你停在原地,别人叫你你也应了,你还叫了别人的名字。” “哦……” 沉默半晌,渠影语气放轻,“看到你父母了?” 向乌摇摇头,想起渠影看不见,“没有。” “嗯?” “就……看到一片雪地,很多雪山,风很大,雪也很大。”向乌稀里糊涂地说。 渠影差点让他气笑,“雪叫你了,是吧?” “也不是,哎呀。” 向乌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看到你了。 背着你在雪地里走,你要死了,我抱着你的尸体哭个不停。 向乌此时此刻觉得幼时那个三甲医院的大夫说得有道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夫说是恐怖的侦探动画片害得他天天晚上梦雪山和火灾现场。 小时候他为侦探动画片打抱不平,现在他为神医正名。 他一定是因为天天和渠影待在一起,而渠影冷得像个大冰山,才会在灵魂出窍的时候看到自己背着渠影在雪山里走。 渠影又问:“那看到你哥哥了?” 向乌将脸埋进渠影肩后,闷声道:“你怎么刨根问底的。” 渠影顿了顿,语气平静,“常人会看到缘线的另一方。” 向乌猛地抬起头。 “很多人想用这种方法看看自己的缘线和谁相系,却极少有人生还。你很走运。” 缘、缘线? 那根亲属或者情侣之间一定会有的线? 他和渠影是亲属吗? 不是。 啊? “那、那看到的人死了怎么办?”向乌急忙问。 渠影蹙眉。 还说看到的不是父母。 他回答:“那就是死了。只不过对方的灵体还在世上,你们的线还没有断。” 向乌怔怔的。 “乱讲的吧。”他喃喃,不自觉地将手探到前方。 渠影明明有呼吸。 “别乱动。”渠影背着他腾不出手来,不然一定把他往人脸上摸的手拍开。 向乌缩回手,无措地盯着渠影颈侧。 “你说,”向乌僵硬开口,“缘线这种东西会不会是编出来骗人的,其实可信度不高。” “别让我再费口舌给你重新讲一遍。” 看来不是骗人的。 “你不是说,人可以有很多缘线吗?”向乌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这怎么算?” 渠影摇摇头,“不知道。” “有人说看到的是最重要的那根线,也有人说是随机。一个人一生能亲眼看到一次并且活着回来,概率已经很小了,没人清楚到底怎样运作。” 兴许是问到专业的话题,渠影没有吝啬言语。 向乌不敢趴下去,害怕心跳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给渠影。 脑子实在乱得不行,讲不出任何有条理的话。为了避免渠影发现异样,向乌只好想出一个他认为渠影会用沉默回答的问题。 “你试过吗?灵魂出窍,看到缘线之类的。” 渠影果然没有说话。 他们安安静静地在柳林里走着。 远处云层间隙里透出太阳光,可云朵笼罩的地方还在下着薄雨。 “试过。” 渠影忽然说。 “那你……” “草坡柳林,腿动不了,让人家背回去。” 和现在似乎一模一样。 向乌以为渠影和他开玩笑,拍了渠影肩膀一巴掌,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渠影抿唇不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向乌讲这个。 讲他看到的那天,长坡草盛,望下去便是垄垄良田,漫漫人家。水旁小孩骑着牛,手中闲晃柳枝,不知是否在听树中鸟鸣。 他腿受伤了,乌背他回家,一鼓作气从坡顶冲到坡底。 欢呼、雀跃,尖叫着让他再抓紧些。 那天春风和煦,日暖草青,算是人间的好时节。
第30章 蛇神的祭品 罔西村分内外村,内村据说是供奉蛇神的地方,离外村有四五公里山路,轻易不让外人进。 柳林宽阔,山路漫长,向乌没忍住趴在渠影背上睡了一觉。 暮雨时分,天气正冷,可向乌总觉得心口像有火在烧,灼烫得十分难受。 等回到住处,他大约是昏过去了,浑身滚烫。 渠影将向乌放在床上,摸着他额头朝外面说:“打盆热水来。” 彼时李成双三人刚刚进门,莫久离得最近,翻白眼道:“我又不是你府上的丫鬟小厮,自己打去。” 李成双从他背后冲出来:“我是我是!我去打。” “封建王朝的余孽。”莫久冲他嗤声。 李成双理也不理他,探着脑袋问:“哥还要啥?” “煮些姜汤。”渠影蹙眉道。 莫久看不下去,拍开他的手道:“你不觉得你怪得很?” 渠影懒得抬眼看他。 “一个卧底用得着这么照顾?真谈上了?” “放任他病死也只是让千机换个更聪明的来。”渠影冷淡道。 莫久嗤笑,“你直说你怀疑他是就得了。” 渠影不语。 怀疑他是什么? 怀疑他是谁? 他没这么想过。 莫久干脆将向乌胳膊扯过来,指尖翻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在他手腕内侧猛地扎下去。 向乌在昏迷中吃痛,眉头皱起。 未等渠影反应,莫久便将他手腕提在一枚生锈的铜币上,让针孔处的血液滴在铜币正中央。 铜币毫无反应。 “看到了?” 莫久抬指将血迹擦去。 “什么血液发烫,都是用来骗你们的小把戏。这就是普通的人血,你以为他的血能像玄乌那样熔断金属?” 渠影却莫名停顿。 人血? 向乌的血不可能是人血。 但他面上不显,平静道:“你要是多长一张嘴闲得要命,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莫久被他呛得语塞,“喂,你别不识好歹。你自己说说你对他和对以往几百号人比哪里一样了?” 李成双端着热水从门后钻出来,窝囊地小声说:“我也这么觉得,哥。” “就是……”李成双咬咬牙,“一般嘴对嘴渡阴气不用伸舌头吧?” “……”渠影瞥他一眼,“你的也可以捐了。” “啥?”李成双呆呆问。 渠影并不理会他,捞起热毛巾拧干,给向乌擦手。 “刚入职一周都没有他就敢睡你的床,第二回 出来直播就要你背着走,你再这样下去……” 莫久在一旁面色铁青地责难,忽然看到渠影抬起头来,还以为自己的发言总算起点作用。 谁知渠影捏着向乌的手腕质问他:“你那根针消毒了吗?” “……”莫久恨恨瞪他一眼。 恋爱脑没救了。 热姜汤灌进胃里,向乌呛咳转醒。 “咳咳……”他躲开碗沿,嘴巴里火辣辣地痛,撑在床边哑声问,“这是什么东西?” “毒药。”莫久抱臂嗤道。 向乌惊愕瞪大双眼转头看端着汤碗的渠影。 不是?这就决定杀他了? 他哪做错了,是他亲嘴的时候不该睁着眼睛,还是他让人背的时候不该搂脖子? 胃里像吞了一团火,燎得食道剧痛无比。 渠影隐忍着没将莫久踹出去,皱眉用毛巾擦去撒出来的汤水,解释说:“这是姜汤,你发烧了,村里没药。” 向乌支吾应声,余光瞥见莫久手指上有暗红血迹。 “喝完吧。”渠影将姜汤塞进向乌手里。 向乌莫名其妙想起缘线的事,手心里暖乎乎的,他慌忙垂下眼睫。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他总觉得渠影对他的态度正在变好。 明明一开始那么讨厌他,现在却好得有点超过普通同事的界限。 如果那个占卜师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如果关于缘线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向乌偷偷抬眼看渠影。 对方站在热水盆前,干净修长的指节捞起毛巾拧干,似乎正等着为他擦拭。 耳边那个黑鸟耳坠晃一下,向乌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不喜欢姜?” 见他迟迟不喝,渠影开口问。 “没有、没有。” 向乌脑子里混乱无比,好像有许多小人在问,渠影的声音是不是比最开始柔和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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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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