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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邱纷接到后方,邱驰海从巨木上滑下,正对朝山洞奔行的渠影,挥刀将人拦住。 “你已经来晚了,算了吧。”邱驰海哼哼笑,手中利刃毫不留情斜劈挥舞。 利刃正中骨肉,邱驰海吃惊瞪向他。 他没有想到渠影不躲,直直迎上来,将黑血画好的符纸拍在他身上。 邱驰海被定身,渠影与他擦肩而过,一步未停。 短刀从伤处抽出,叮咣落地。血液霎时浸透黑袍,不显颜色。 定身的效果很短,只有三秒,可就在这三秒间,渠影已经闯入山洞。 入目便是被黑蛇缠身的向乌蜷缩在角落里,裸露的皮肤密密麻麻全是蛇牙咬出的孔印,汩汩渗出鲜血。 他半阖着眼,目光空洞投向地面,仿佛已经被痛觉攫取呼吸。 “向乌!” 脱口而出的名字没有回应。 坐在蛇群中央的人终于显出他的身形。蛇妖牵着柳丝的手,对渠影露出阴森的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蛇妖慢吞吞地说,“你是鬼,我是妖,我们不是敌人。我只是借你的东西用一用,用一用。” 符纸燃起,灰白焰光在洞中缓缓汇聚。. 蛇妖嘶声,仍旧笑着,“我又不是不还你,他再生魂魄的能力很强,我用完,你还可以接着用。” 魂魄再生。 渠影指尖蓦地抽痛。 他抬指,灰焰一分为四飞向蛇妖,皮肉烧灼的滋啦声混着尖叫。 蛇妖面色阴沉,驱使蛇群攻击渠影,怒道:“为什么阻拦我!我们明明在做一样的事,你难道不能理解我吗!” “一样的事?” 渠影缓声重复。 蛇妖近似癫狂,将柳丝拉到身前,摇晃着说:“我要让她活,你不明白吗?只要拿到这小子的魂魄,只要一点点,一点点,我就不用再杀那么多那么多人!你不也是要复活你的恋人吗?你能理解我!” 蛇群在焰光中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化作飞灰。 这场对弈已成定局,蛇妖不用抵抗便知道结果,他敌不过渠影。 于是他将柳丝藏在身后,黑蛇绕上少女的脚踝,蛇妖挡着她,声音放轻,似乎在博取同情。 “你知道吧,你一定经历过,她魂飞魄散,从世界上消失……你知道我找她的魂魄找了多久吗?我找了整整八百四十五年!我不过是想要她快点回来,我只是借一点魂魄,我不会杀了他,你还可以用他再生的魂魄救你想救的人。” 渠影没有反应。 “你和我是一样的对不对?你也在找一个人,他魂飞魄散,要将碎魂一片片找回来……” “不是。”渠影打断他。 完全不同。 “他不是魂飞魄散。”渠影缓步靠近,灰焰在他身后蔓延。 是身死魂消。 他不可能在世上找到向乌魂魄的碎片,因为向乌的魂魄是逐渐消亡。 那天大火烧尽王府,所有人在他面前栽倒、任由烈焰侵身,他以为自己也已经死在火场。 可是有人抢出他的尸体,在他彻底离开之前,将自己的魂灵给了他。 他隐隐约约看到眼前人哭得撕心裂肺,求他不要死,心也剖开,呜咽着将魂灵送进他身体。 如果他的身体会先意识一步认出熟悉的身影,如果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一次次接近,如果心跳比阻拦的声音更振聋发聩。 那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因为他的身体里有他的魂灵,它会自己找到正确的人。 他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他了。 魂魄完全消失,身体化作尘埃被风卷走,除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鬼,什么都没留下。 渠影在世上多停留了几百年,几百年后他仍然在想,原来玄乌的寿命有这么长。 原来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乌一个人可以活这么久。 火焰烧尽蛇群,渠影慢慢跪下来,将向乌抱进怀里。 很巧,渠影擦着向乌唇边血渍,独自想,他们也有整整八百四十五年没有相见了。 他倾身,覆上向乌发冷的唇,在交错的气息里渡让魂灵。 蛇牙咬出的孔洞浅浅愈合,渠影面色苍白,安抚般抬指抚摸向乌颊侧。 向乌忽然剧烈呛咳,鲜血喷出,似乎找回一些意识。 蛇妖无法摆脱灰焰,尖啸着在地上翻滚,柳丝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反应。 就在焰火即将吞噬蛇妖和柳丝时,山洞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震一般,落石轰隆隆砸下。 渠影知道是邱驰海在捣鬼,但现在有比阻拦邱驰海更重要的事。 他匆匆抱向乌离开山洞,巨木在身后卷走被烈焰烧身的蛇妖,他没有理会。 山外,太阳擦着山尖升起,薄云金红。 煅烧的痛苦流遍全身,仿佛有火焰在侵吞血液。 向乌在尖锐刺痛中模模糊糊地感受到晃动。 他好像做了个梦,很长,很痛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火焰烧灼的气味。 似乎有人哭,又好像没有,细雪被风吹散,梨花飘飘荡荡,焰光吞噬一切。 他在火焰里闻到一点点幽微的香气,只有一点点,安抚着被烧到失去知觉的神经。 那样的香气很熟悉,像初冬第一次飘雪,冰凉轻软,落在人手心里,转眼就化了,脆弱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呵护。 他想看看是不是下雪了,用尽力气才将眼皮撑开一点点。 清晨柔和的光线越过山野,露珠跌落草尖,眼前是春天。 向乌在摇晃的视线里看到熟悉的面容。 是渠影,垂下眼帘看他,乌黑睫羽上像挂着露水。 身上很痛,像是千疮百孔,向乌费力抬起手,抑制不住指尖颤抖。 他感到不解,指腹贴在渠影脸颊上,擦去湿润痕迹,可是仍有透明液体落在他指尖。 向乌不明白。 他一边努力擦着,一边想,不就是你亲手把我绑来喂蛇的吗? 为什么要…… 他感觉自己眼睛也很酸,但还是在心里问完。 为什么要掉眼泪。 他不知道答案,烈火焚身的痛苦再次袭夺意识,他撑不住,手垂下来,疲倦地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闭阖之前,渠影一直凝视着,环抱向乌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那是一双溢着曦光的金瞳。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大家!
第37章 辞职 向乌昏迷了一天一夜。 烈火焚烧的痛苦很快就过去,朦胧梦境中,他渐渐感觉到湿凉安抚。 似乎有人给他喂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春雪一般沁润全身。毛巾柔软的触感经过脸颊、脖颈,好像有人在照顾他。 那人哼着轻软曲音,手指轻轻蹭着他脸颊。 向乌缓缓睁开眼睛。 晃动的视线里,他看到天仙似的美人怔怔望向窗外,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指尖在他肩头随着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向乌愣愣地看着他,看他白皙肤色在月光下如温润玉石,细软乌发垂散在耳畔,神情迷茫哀戚。 向乌缓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靠在渠影怀里。 他下意识想逃开,虚弱挣扎的动作惊动出神的人。 “你醒了?” 渠影将他扶起,神色不似往常平静,肉眼可见地忧心。 向乌撑住身体连连后撤,躲开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渠影想替他拢好衣襟,却听一声断喝。 “别碰我!” 那双金瞳已经恢复如常,乌黑水润的瞳孔却再也没有信任,取而代之的是看不到底的警惕和恐惧。 “你杀了我,我哥会找到你,”向乌抬手拦在身前做出自卫动作,“他做的是买凶杀人的生意,绝不会放跑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渠影收回手,指尖掐入掌心。 他退到床边,神情平复如初,“你误会了。” “别耍我,”向乌冷声反驳,“我不吃你这套,手机还我。” “我没有拿过。”渠影平声说。 “少骗人。如果我超过四十八小时没和我哥联络,他就会立刻开始找我。来之前我一直在给他发送实时位置。” 渠影垂眸,不去看向乌警觉抗拒的表情。 他轻声说:“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向乌愣了片刻。 房间里微弱的光并不刺眼,所以他很轻易地忽略了作为光源的地灯。身侧是从高处垂下的藤球,视线尽头有一张古树似的木桌,上面摆满给小鸟准备的玩具。 这里是渠影的房间。 “手机不是我拿的,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先用我的给你哥哥打电话。” 渠影将手机抛在床上,并不靠近,甚至退开一步保持距离。 然而向乌仍然不愿意拿过手机,反而更加防备。 渠影无法,只好走到床尾,抬腿踢了一下,“向乌醒了。” 床尾顿时弹起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茫然无措四处扭头,“谁?谁醒了?” 向乌这才发现刚刚地板上趴着个李成双。 李成双四处飘散的目光终于在向乌身上凝聚,瞬间热泪盈眶,哭嚎着冲上来,“老天爷!小祖宗!你终于醒了!” 他哇哇大哭,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向乌的手,都不给向乌留点反应的余地。 “可算是醒了,可算是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楼下给你煮着药呢,要不要吃点啥垫垫?我给你拿点吃的去,你躺会儿。” 还没等向乌说什么,李成双便涕泗横流地跑出去,楼梯里回荡着他的喊声,“向乌醒了!” 向乌的恐惧已经完全变成了愕然。 “他……”向乌艰难开口,“他受什么刺激了?” “员工差点因工死亡,他一天烧三百根香求你快点醒。”渠影平淡道。 可是他们的目的不就是杀了他复活别人吗? 向乌狐疑道:“你们再演也没用,我不信。还我手机,放我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渠影揉揉眉心,正欲开口,门外冲进来一群人。 李成双打头阵,捧着果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回来,身后跟着同样红着眼圈的沈红月,还有几个向乌叫不上名字的工作人员。 莫久走在最后面,晃晃荡荡不情不愿地进门。尽管他一直维持着侧脸的姿势,向乌还是在某一瞬间看到他左脸上若隐若现的巴掌印。 一伙人围在床前,各个神情悲戚,或跪或站地掉眼泪,给向乌一种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 “你们这是做什么?”向乌吃惊,一把抓起被子将自己拢得严严实实。 “你解释一下。”李成双抽噎着怼怼沈红月。 沈红月无奈叹息,“还是渠摄解释吧。” 渠影瞥了莫久一眼,冷声道:“谁犯的错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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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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