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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手指灵巧的在麦穗间来回穿梭,将麦秆折断穿插进去。 “做手工就说做手工,居然还自夸成魔术。”夏小满嘴上笑话他,眼睛却一眨不眨,好奇专注地看着一朵花的模样逐渐成型。 不等他惊叹,白昌行已经编好了一朵金色的花,慢慢插在他耳边的发丝中。 他的手指蹭过夏小满耳畔,不曾感受到那里偏高的体温。 夜空晴朗,凉风吹走微妙的热气。夏小满遮遮掩掩地咳了一声,偏过头说:“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那我再帮你算几年卦好了。” 他们又开始说笑,向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他们能进入白昌行和夏小满的过去,是因为做了和曾经的两人相似的事情。 他转头看渠影,渠影挽起耳边长发,也看过来。 向乌顿生愧疚,“对不起啊,我不会编假花。” 渠影忍不住笑,摇摇头说没事。 月色下的渠影眉眼柔和,莞尔的样子让世界上任何一种花都逊色。 向乌愣愣地看,嗫嚅着说:“但我是……我是真的……” 真的喜欢你。 他不会说出口,现实也没给他机会说出口。 月光瞬间变得苍白,金色退潮般淡去,一切又变成静止单调的样子。 向乌站起来,和同样起身的夏小满隔着灰白的麦子。 “你们又来了。” 夏小满耳边没有那朵假花,手里却攥着一把麦穗。 “夏小满,”向乌知道他们又要走,急切抢道,“告诉我们你在哪里,我们去救你!” 夏小满看着他,伸出手,抛出麦穗。 “别再来了。” 麦穗落地,夏小满的声音也逐渐消散。 “我就在这里。”
第53章 可视 金色麦穗沾上泥巴,向乌怔怔地盯着蔷薇花丛。 他们又回来了。眼前娇艳欲滴的花朵色彩明丽,夜色也掩不住它的勃勃生机。 和灰白的过往全然不同。 向乌跪在地上不断挖开松软土壤,直到五指触到熟悉的冰冷。 他又挖出两节截断肢。那是一整条腿劈成两半,处理肢体的人手法很烂,腿肉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有的地方砍了很多下也没断。 向乌沉默地翻开报告,数着仍有异常的地方。 如果每个地点都埋着夏小满的身体,那他不可能还活着。 向乌用手背揉了下眼睛,脸颊擦上土痕。 “他为什么那么说?” 向乌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自言自语。 “他知道有人这么对他。” 将他的身体分成四散的碎块,肢体被胡劈乱砍,埋在别墅不同角落。 可夏小满对他们说,别再来了,意思不就是别再找他了吗? “你觉得是白昌行做的?”渠影轻声问。 “我不知道。”向乌说。 他不知道凶手是不是白昌行,不是因为白昌行有多么正派,而是因为夏小满实在是个好人。 他太善良,不会拒绝任何人,不会说任何让人不高兴的话。 向乌怀疑就算不是白昌行,换成别人,换成夏至、桑菱歌,哪怕是换成与他没什么交集的王荣贵,他都不会和向乌说谁是凶手。 渠影倾身为他擦去颊边土痕,拇指轻轻触着柔软颊肉。 “夏小满似乎是自愿留在那里,”渠影看了一眼时间,稍稍叹息,“你记不记得,桑菱歌说夏小满管她要过血和头发一类的东西?” 向乌点点头,“那是做什么用的?” “女娲造人尚且要用泥土,夏小满只是神算,并非神仙。白昌行不会有孩子,他若想给桑菱歌的小孩留下一线生机,便需有人形的载体。” 向乌心脏悬起来,“只要载体?” 渠影摇头。 “只有载体,还不足以让世间凭空多一个活人。” 他抵着唇沉吟,细细思索,慢慢道:“你见过柳丝,应该知道她是蛇妖用生魂拼凑出来的残缺魂体。她没有实体,魂魄残缺不足以驾驭凡人躯壳,生魂不足则生机不足,就算抢占常人身躯也不能算活人。” 向乌似懂非懂,迷茫地看着他。 “你是说,桑菱歌的这个孩子也缺少生机?” 渠影心中不忍,只说:“我不确定。” 能看到缘线的人,推断命数自然不会出错。他们不是猜测未来可能如何,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未来的无数分支。 夏至和夏小满说白昌行没有孩子,那这个尚未降生的孩子就不会有生机。 但也仅限于夏小满还没有干涉过的“从前”。 他不知道夏小满能做到什么地步。 向乌翻来覆去地研究报告,排除几个看着像混淆视听的描述,指着后院地图上的弃置小屋说:“这里,这里的标志物和银虾麦穗最接近。” 他们一开始去过这个小屋。小屋闲置许久,外墙密密麻麻爬满了枯绿草环,里面零散放了些生锈的农具。 渠影说:“你还是要找他。” “至少把他的身体找全。”向乌语气平平,手指却几乎将纸页攥破,“警局委托我调查断肢,我猜那截断肢也是夏小满的。” 两人穿过大厅,厅内地面很明显有泥土拖过的痕迹。恰巧佣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向乌便指着地板道:“麻烦你们和白先生说一声,配合办案把这几块地板都拆开,挖一挖下面有没有东西。” “挖?你们要挖哪里?” 楼梯转角冒出个匆忙的身影。 “王荣贵?你在这里做什么?”向乌问。 王荣贵搓搓手,“哦,我嘛,我等下要给夫人倒茶。” 向乌盯着他,“这里的地板不能挖?” 王荣贵探头看看下面被弄脏的地面,露出客套的笑,“能,这儿能挖,不过我得问问。” “那你问吧。” 向乌撂下一句,牵着渠影一路朝后院小步跑去。 渠影问:“为什么不在那里等等看?” 向乌不敢说他在小屋撞过鬼的事,随口掩饰称自己觉得这里更有问题。 小屋外观破败,手指粗细的草环一环扣一环,锁链似地绑缚环绕外墙,看着像碰一下就会松松散散碎一地,实则怎么扯都扯不断。 “我猜,如果我们做了回忆里夏小满和白昌行做过的事,我们就能进入之前的回忆。”向乌在渠影发丝上比划,“比如我给你编头发,说要找朵花来当发饰,还有你给我擦了手上的血迹。” 渠影想了想,“所以我们这次再回到过去,会看到他们两个擦手?” 向乌轻咳一声,“可是除了擦手,我们也没做别的事。” “好吧,”渠影垂睫看他,“那你觉得,他们再之后会做什么?” 过去已经进展到夏小满很明显喜欢白昌行,甚至已经不仅仅停留在有好感的阶段。 “夏小满对白昌行挺不一样的。”向乌咕哝说。 正常说话的音量一下不知放轻多少,明晃晃地告诉对方自己有言外之意。 渠影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不过他不打算按部就班地猜。 “夏小满喜欢白昌行,”渠影挑明这层关系,“从上次来看两人的举动已经很亲近了。” “那我猜,他们可能会拥抱一下?” 向乌飞快上前环住渠影的腰抱了一下,而后尴尬地退开站在旁边。 “猜错了。”他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看月亮。 渠影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手心上。 他轻轻摸过对方指根,语气轻柔,“比这样的动作还亲昵,恐怕不只是抱一下的事。以白昌行的认知,不管他怎么拥抱夏小满,都只是对朋友的亲密举动。” “那、那……”向乌蜷起指尖,抿抿唇,赧然止住想说的话。 如果顺着渠影的话说,那他们要做的动作大概是—— 不对,不可能,夏小满不可能对白昌行做那样的事。 可是、可是只要自己假装不知道,就能骗渠影那样对待他。 心跳逐渐加快,向乌不自觉地飘开目光,感觉脸颊又烫得吓人。 他好久没说话,可渠影却开口了。 “你觉得,他们会接吻吗?” 不可能。 夏小满从不逾矩,白昌行拿他当朋友,他就不会要求更多,更不会主动越过界限。 而白昌行显然至今都不知道夏小满喜欢他。 向乌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只要他装作不知道,只要犹豫地点点头—— 在他点头之前,渠影已经向前倾身,轻轻在他唇上落吻。 轻飘飘的,像春天被风吹下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带着清浅的香气,点染涟漪。 向乌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渠影只亲了一下就直起身,偏过头去低声说:“我也猜错了。” 向乌后知后觉地摸摸嘴唇。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来一个问题。 渠影真的不知道他的猜想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吗? 向乌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拍拍发烫的脸颊,慌慌忙忙来回翻报告,假装自己有很多事要干。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断断续续听到的传闻,问:“白昌行和夏小满关系变淡是在他什么年纪?” “初婚之前,大约三十余岁吧。”渠影回答。 第一段回忆里的白昌行只有十六七,而第二段回忆里白昌行看着已经有二十多岁了。 现在的白昌行也不过四十多岁。 “夏小满说他在‘这里’,如果说的是过去、或者是回忆,那会不会其实这段回忆就是最后一段?”向乌大胆猜测道。 毕竟再之后,白昌行就结婚了。 如果是那样,他们就无法模仿下一次回忆的动作。 但可以模仿第一段回忆。 渠影会意点头,托住向乌膝弯。 向乌愕然问:“你做什么?” “不是要学他们第一次见面?”渠影将人打横抱起,“白昌行救了落水的夏小满,不抱回家,还要拖回家吗?” 向乌蓦地被抱起来,下意识紧紧环住渠影脖颈,却被对方拍拍。 “放松,”渠影调整姿势,让向乌枕在自己肩头,“你在河里睡觉,这阵还睡着呢。” 向乌连忙把手放下来。 半晌也没发生什么。 向乌干笑,“你放我下来吧渠摄,没准真是拖回去的。” 渠影不语,向乌窘迫地小幅度挣扎。 “我觉得吧,要是白昌行认为夏小满落水,他是不是得把人放地上心肺复苏一下?或者人工——”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 视线再次凝于一点时,出现在眼前的是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先生,”服务生面露难色,将手中红酒杯轻轻放下,语气艰难,“虽然我们这里没有不允许情侣用餐的规定,但希望您遵守用餐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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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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