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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影不会把钟埙交代的每件事都做好,钟埙也不会满足渠影所有要求。他们彼此之间比的无外乎是谁有更多的把柄、谁有更高的话语权。 渠影可以用邱驰海和蛇妖换其他信息,也可以拿来换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情报。 莫久自然不希望他们要换的是后者。 莫久说:“如果向乌没有遇到你,他就不会遭遇这么多破事。你们两个现在受罪,完全就是因为你们对彼此而言是不该认识的人。” 倘若两人没有机会相见,向乌兴许几百上千年都不会被激出火种,渠影也不用渡魂给他,自己吊着一口气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渠影何尝不知道莫久说得不错。 “可我已经见到他了。”渠影轻声说。 可他们已经重逢了。 这世上人心不足,哪有那么多只看一眼便不会再想的事。 等回到工作室,气氛依旧僵硬。 渠影带着向乌上了楼,其他人比较识相,一早就各自躲回房间。 只剩李成双埋在桌前颤巍巍地算他们要赔博物馆多少钱,坐在莫久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莫久踹了李成双一脚,“喂。” 李成双捂住屁股,“干、干啥?” “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他虽然是你的主子,但你也不能这么没原则没底线吧?”莫久没好气地问。 李成双嗫嚅:“其实吧,这事儿和主不主子什么的,关系不大。” 莫久没理他,继续问:“你就不担心他给人家渡魂把自己命渡没了?” “担心啊,”李成双抓抓后脑勺,说话十分坦诚,“但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我担心也好不担心也罢,又动摇不了他们的决定。” 莫久嗤声:“自己辛辛苦苦铺的路,白白让那只死鸟鸠占鹊巢。” “哎,”李成双摆手,“这么说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莫久火大得很,狠狠锤了沙发一拳,“你们一个两个都乐意这样是吧?分不清轻重缓急,我看也没什么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说完,怒气冲冲地上了二楼,丝毫不顾李成双追在身后想要解释,径直推开房间门。 沈青涯坐在床边等他。 他一想到沈青涯肯定也会站在渠影那边,心情就更差了。 他留在这里本来就只是为了沈青涯。沈青涯说想抓住杀了他们的凶手,他就费心费力跟着四处追查,沈青涯说要报答渠影,他也留在这里卖力气。 可是渠影一遇上向乌的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该忍耐不忍耐,该放手不放手,可以说是理智全无。眼看着追凶的进度也要暂缓,莫久实在无法忍受。 他不知道渠影有什么好的,更不知道那只死鸟有什么好的,叫身边人一个两个都那么死心塌地。 他对渠影和向乌没有半分这种情感,他只在乎沈青涯能不能如愿以偿。 莫久冷着脸,一把抓过沈青涯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扯到身前,“走。” 沈青涯正犯困,腕间作痛,他有些迷茫,“去哪?” “别问。”莫久笃定他不会抛下渠影和自己离开,于是动作更加强硬。 沈青涯踉跄站起来,意识到莫久情绪有异。 他并未问出口,只应了一声,“哦。” 莫久看了看他,见他没有打人的意思,便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沈青涯跟着收了几套床单,意外地配合。 行李箱装了一半,莫久才勉强平复些许,问道:“你就不问我走多长时间?” 沈青涯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想了好半天他到底是想让人问还是不想让人问。 “走多长时间?”沈青涯还是问了。 “再也不回来了!”莫久气冲冲地说。 “……”沈青涯沉默片刻,“哦。” 他继续收拾东西,这回把床头的相框也装进行李箱里了。 莫久难以置信地蹲下来和他对视,“我是说你和我一起走。” 沈青涯感觉自己被莫久当傻子,皱起眉头,“我听见了。” 行李箱快装满了,他推了莫久一把,“把门后那个箱子也拿过来。” 莫久一头雾水地站起来取箱子,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沈青涯比他还困惑:“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就是,”莫久的怒火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要把你从渠影身边带走。” “哦。”沈青涯头也不抬,把柜子上的书搬进箱子里。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莫久问。 沈青涯点头,“知道,我姐和我说了。” “那你还要和我走?” 沈青涯迷惑地看他,“有什么关系吗?” 比起莫久的期待与不可置信,沈青涯的反应就自然多了。 “我又不常住王府,”沈青涯平静地说,“一向是同你住在一起的。” 莫久哑然。 “那你还想留在这里吗?”他问。 沈青涯反问他:“你想留吗?” 莫久避而不答,移开视线,“就算走了,你也还是会帮那死鸟。” 沈青涯“嗯”了一声,“是。如果没有小乌,我们所有人都活不到今天。” “所以呢?”莫久又有点生气。 “所以我想,”沈青涯叹了口气,“至少帮他把父母遇害的案件查了吧。” “那剩下的?”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事,”沈青涯如实回答,“我只做好自己该做的。” 莫久沉默半晌,开始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回原位。 沈青涯依旧不怎么说话,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 莫久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这次动作很轻柔,指腹轻轻摩挲着刚刚用力留下的红痕。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莫久不自在地问。 沈青涯垂下目光,许久没有回话。 “你不高兴。”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沈青涯想,莫久其实完全理解渠影。 他犹豫再三,手指握了又放,好半天才别扭地抬起手,环住莫久的腰,和他拥抱。 担心他过得不好,害怕他遭遇意外,不忍他受到委屈…… 想为对方多做一些、多付出一点的心情,总是相似的。
第72章 太冰了 虽然莫久没有强行带沈青涯搬走,但他还是拉着沈青涯离开了别墅,似乎是出门散心,大约几天后回来。 另一边渠影一直守在向乌身边,一步不曾踏出房门。偌大的工作室一下少了四个人的身影,愁得李成双天天叹气。 唯一的好消息是,向乌今天醒了。 床上昏迷的人手指动了动,等待意识复苏似地缓了一阵,随即惶然四处摸索,嗓子嘶哑到只能发出气声。 渠影立刻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在呢。” 向乌睁不开眼,挣扎着坐起来,沿着渠影的手臂一点点摸上去。 “伤……”他哑声说。 渠影牵着他的手抚过肩头,“已经好了,没事。” 向乌仍旧不放心,吃力睁眼,泪水止不住地淌出。 渠影心下一沉。 向乌的眼睛依然是纯净的金色。 可目光却无法聚焦,涣散而茫然地在眼泪中缓慢游移。 房间内已经极度昏暗,除了纱帘露出一道小缝透着月光,再没有其他光源。 按理说向乌的眼睛不会受到刺激。 向乌默然许久,紧紧抓住渠影的衣袖。 “我看不到了。”他低声说。 渠影愣了片刻,很快强压慌乱,按着向乌的手腕给人把脉。 这几天他日日给向乌渡魂,已经把向乌的伤势养了七七八八,可他未曾发现向乌的眼睛出了问题。 探究半天,渠影松了口气。 “只是暂时失明,”渠影说着,剪了纱布为向乌缠上,遮挡眼睛,“过几日就好了,别怕。” 他从前便发觉向乌的年纪和他的人形不符。像向乌这样的仙鸟通常都长得慢些,再加上他的魂魄是再生的,生长的速度就更慢。 虽然按人类的年龄来说,他的确已经二十岁了,但以玄乌的寿数而言,他还算不上成鸟。 不成熟就意味着他没有随心控制火种的能力,更何况金焰本不是他的火种。在博物馆的那晚他受了刺激,将生长期提前了,身体当然会不适应。 向乌抓着渠影的手,却还是问:“你在哪?” “床旁边,”渠影耐心地带他摸索,“我搬了椅子来。” 向乌摸了一阵床沿,自言自语,“我们在家里。” “嗯,”渠影拉着他摸了摸床头的藤球,“在家里,不在医院。” 向乌抱着藤球,似乎情绪好了点。于是渠影松手,打算给他倒杯温水。 他刚放开手时,向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更用力地抱住藤球,身体有些僵硬。 渠影接完水,杯盏磕碰的声音消失了。 “渠影?” 向乌仰起头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渠影,渠影。”他一连叫了三声,渠影连插话的机会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死抱住藤球。 渠影才反应过来,向乌抱着藤球并非是感到安慰,而是不敢松手。 “我去倒了一杯水。”渠影赶忙重新牵住他的手,在微弱的光线中发觉向乌蒙眼用的纱布一片湿润。 他说不出心里有多难受,俯下身亲吻向乌的眼睛,将向乌牢牢拥在怀里。 “是我不好。”他自责地说。 是他想得不够周全。如果他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滋养向乌,如果他能让向乌不那么痛苦地留下火种…… 他还没在心里责怪完自己,向乌又开始慌慌张张地摸索。 “不好?哪里不好?”因为刚醒,向乌的声音听起来疲倦又朦胧,就像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还有哪里受伤了?” 渠影停了两秒,失笑轻拍他后背。 他大约是睡懵了。 “不是身体不好的意思,”渠影轻轻亲了亲向乌的脸颊,“是说我做得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漂亮的金色眼睛一下睁大,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 “你、你亲我。”向乌说。 “嗯。”渠影应声。 向乌无措地张口,纠结再三,小声问:“为了、为了治疗?” 这次,渠影没有回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 少顷,唇上落下柔软的触感,本就失神的眼瞳看起来更加迷茫。 渠影在亲吻他。 没有吹气,只是在吻他,轻柔而珍重。比起暧昧的吻,少了几分欲求,可又算不上纯洁,因为充斥私心。 一吻结束,周遭又安静下来。 向乌环着渠影的腰,慢慢地完全趴在他怀里。 “你坐上来。”向乌窝在渠影肩头,闷闷地说。 “好。” 渠影坐在床上,仍旧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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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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