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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挺胸炸开羽毛,才有那么点气势,不过也是经不住考验的,戳一下羽毛就蔫回去了。 再见面时,向乌是少年模样,大约十六七岁,从高墙上跳下来,打群架毫不含糊。 年纪不大,心智也不成熟,像早早离家的孩子,无人教导,也无人关心。 或许金焰是他唯一可以傍身的东西。渠影想,总不能让他丢了火种,至少自己能控制住才行。 倘若他们日后注定分别,向乌也不至于陷入险境束手无策。 渠影叹了口气,低头想为向乌再渡些命魂,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动了动手指,悄悄按在自己心口处。 最近一段时间他频繁地治疗向乌,为他提供压制火种的气力,论理自身应当受损不少。 他不在乎,反正吊着一口气就能活,日后出了事便日后再说。他的第二次生命是向乌给的,他还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并不计较自己是否难受虚弱。 但他刚才发现,自己原本渡还给向乌的魂,莫名其妙又回来了。 渠影蹙眉,连忙检查向乌的身体。 除了眼睛恢复得有点慢以外,其他地方都好端端的。 那这些多出来的命魂是哪来的? 他猛地想起,向乌的魂魄是再生的。 可以自我生长。 又想起,刚刚向乌锁着他的腰,一边掉眼泪一边亲他,直到他偏低的体表温度恢复到正常人的范畴。 渠影一时失声。 ……怎么把自己好不容易生长的魂魄送给他了呢? 他是死人了,他不需要那么多。 向乌自己绝对不知道这件事。没人教过他命魂是什么东西,他也就不可能有意识地转移与本体核心无关的那部分魂魄。 只是觉得渠影缺少,所以无知觉地就送出去了。 渠影抱着他,渐渐收紧手臂。 蛇妖觊觎向乌,任何亡魂怨鬼妖物精怪都可能觊觎向乌。向乌在他们眼里无异于十全大补药,只要抢到手,几乎可以媲美长生不老。 他必须让向乌恢复得更快一点。 早上渠影特意起得很早,轻手轻脚离开卧室下楼做早饭,生怕吵醒向乌。 可他还是低估了向乌失明时对他的需求程度。 渠影刚下楼不久,向乌便从噩梦中惊醒。 “渠影。” 向乌茫然地四处摸索,寂静的房间里听不到半点回音。 “渠影?” 他攥着床单,试图证明渠影只是在假装不出声,和他玩闹。 可等了半天,他叫了好多遍也没人理他。 向乌面色苍白,扶着床沿探下去。 渠影不在。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心脏像是被人掏了个大洞,只要渠影不在他身边,他就感觉四肢百骸的血液全从那个洞里跑出去了。 他和自己说,没事,在别墅里呢,渠影能有什么事呢?房子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在,不会出事的。 现实是他连把这串安抚自己的话编完的耐心都没有,跌下床跪在地板上摸索,摸到墙边才站起来。 向乌的动作一点都不慢,甚至对于失明的人而言太过冒失,因此难免磕碰。 他在门边绊了一跤,在楼梯上摔倒,凭着记忆摸到二楼,回头一摸想确认下位置,却发现身后是墙。 他刚刚走下来的路,变成了墙。 那他是怎么过来的? 向乌直冒冷汗,脚下不稳,眼看要栽倒,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大叫。 “我的天老爷啊!” 李成双一个飞扑拽住向乌小臂,使劲一扯把人扽回来。 “小祖宗!”李成双比向乌还害怕,惊叫着给人扶到远离台阶的地方去,“你没事干出来干啥啊!” 向乌懵懵的,“李成双?” 李成双着急地就差把人扛起来送回房间,“你也真敢下楼梯,磕了碰了咋办?” 向乌摸着李成双的胳膊,“李成双?” “……”李成双心凉了半截,忐忑不安地问,“摔傻了?” “李成双!?”向乌惊叫。 “咋了祖宗?”李成双快被他吓坏了。 “你、你……”向乌还记得自己挖出李成双的头那一刻有多崩溃,现在的心情已经远超当时,“你不是死了吗!” 李成双一愣,还以为这是渠影的说辞,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哦,我好像、好像是死了吧。”李成双悄摸观察向乌的神情。 “你的头,”向乌慌乱在空气中到处摸,“你的头被我挖到了,你怎么还——” 还站在这里没事人一样讲话。 李成双尴尬地咳嗽,实在不知道渠影到底怎么和向乌说的,只好如实相告:“就,我就是死了而已,不影响别的。” 向乌有些石化。 倒也合理。 渠影是鬼,那这个团队里的其他人也是鬼,反而更自然。 “不是,”向乌分外震惊,“你减肥了?” 李成双就算是鬼也明明是个胖子,可是现在手臂摸上去细细瘦瘦的,而且…… 向乌搓搓指腹,搓掉一层灰。 而且身上全是灰,用力捏感觉是酥的。 “没啊,”李成双摸不着头脑,“我减肥干啥?” 人都死了。 李成双平时呆呆的,这回他总算聪明一次,刚过几秒钟就反应过来,向乌摸到的是他的真实形态。 他赶紧抽走手,生怕吓到向乌,打哈哈说:“我带你下楼吧,渠摄正给你做早饭呢,估计快好了。” 向乌一言不发,扶着墙慢慢走进餐厅。 他闻到馄饨的香气,随后“当啷”一声,是渠影扔下了菜刀。 “怎么醒了?”渠影有些担忧,“没睡好?做噩梦了吗?” 向乌赌气地说:“我都看不见了,你还把我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是我不对。”渠影立马认错,上前撩起向乌的袖口裤脚,果然发现好几片淤青。 没等他处理淤痕,向乌又闷闷不乐地说:“李成双已经死了。” 渠影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尝试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李成双。 “为什么不告诉我?”向乌问。 渠影沉默半晌,掩饰道:“我怕吓到你。” 听到这个答案,向乌没有再问下去。 他不问工作室里的其他人是否也都是鬼,也不问在博物馆那晚渠影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置换的计划。 一切如同未曾发生过。 他如果问了,就会戳破他和渠影之间那层窗户纸。渠影没准备好,他也没有。 简单吃过早饭,向乌还是不适应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待着,拉着渠影的手又缩回床上。 厚重窗帘将阳光全部挡在外面,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地灯开着。昏暗的房间仿佛森林深处隐秘的巢穴,干燥而温暖。 向乌仍旧保持着昨天的姿势,跨坐在渠影腿间,趴在他怀里,身上多披了一条薄被。 渠影很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黏人。 魂魄再生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就像小动物养伤或是冬眠,要找到安心可靠的地方好好休息。 对于向乌而言,像这样暖融融地窝在被子里,是他身体本能的选择。 渠影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向乌后背,单手举了本书,时不时翻一页,其实压根没仔细看。 向乌困倦地在他颈间蹭,迷糊问:“你开灯了吗?” “开了,”渠影又翻一页,目光停留在向乌与他紧贴的腰上,“看得清。” 向乌点点头,脑袋一沉,眼看要睡过去。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向乌吓了一大跳,瞬间困意全无,登时从渠影身上弹起来。 他听见渠影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来了条短信,”渠影的语气稀松平常,“是你哥发来的。” 向乌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他说什么了?” “他问你最近怎么样,工作累不累,考不考虑回去上学?” “复学?”向乌面露难色,“不了吧。” 当年旬水大学的案件不了了之,他其实本可以回去上学。 他也的确回去了一段时间。 他可能这辈子也不想回忆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向乌揪揪渠影衣袖,“你帮我回一下。” “回什么?” “就说,我挺好的,工作很顺利,不想复学。” 渠影敲了敲屏幕,“密码。” 向乌老老实实地说出密码。 渠影解开锁屏,将手机调成静音,手指滑过备注为“哥”的账号,转而点进最上面冒出小红点的陌生号码。 「好几天了,就没点进展么?」 渠影回了一个问号。 「白痴。我是说恋爱的事,我让你和渠影谈恋爱,到底有结果没有?」 渠影停下打字的动作,垂眸看了看怀里安静等待的人。 现在的向乌看起来太人畜无害,完全不像有坏心眼的样子,对他没有丝毫戒备心,手机的密码说给就给了。 渠影摸了摸向乌的发尾,简单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继续给陌生号码回复信息。 「在谈了。」 对面回得也很快。 「不错。他会喜欢你那样的。」 渠影蹙眉。 「确实喜欢。」 对面好像被噎到了,过了半分钟才发来: 「做得不错。过段时间我就把那些信给你送过去。」 信? 什么信? 向乌凑上前,脸颊贴着渠影的侧脸,“回完了吗?” 渠影切出去给段福涛回了信息,“嗯,回了。” “我哥没说什么吧?”向乌有点不安。 “没什么,”渠影看了眼屏幕,“他给你回了个好字。” 向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为什么不想回去上学?”渠影问。 向乌别扭地缩进被子里,将自己罩住,“没什么,就是之前和你说的,想早点自力更生。” “多读两年大学也不晚。” 向乌不作声了。 许久,他捂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除了我哥,没人希望我回去上学。” 有人怕他,有人讨厌他,有人恨透了他。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不想让杀人犯和自己同处一个校园。 “怎么会?”渠影轻声安抚他,“如果你想回去上学,我可以陪你去。” 向乌唔唔哼了两声,“算了,也没什么好读的。” “那么好的大学,那么好的专业。”渠影说。 向乌立即紧张起来,“你知道。” 渠影回答:“杜箫那天说了,我就记住了。” 向乌蔫下去,“那你猜到了吧?” 渠影将他托起,郑重地在他额上亲了亲。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一年以前,向乌格外渴望听到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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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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