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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才不是去过吗?”向乌问。 “嗯,当时没发现出口。”湖月回答。 向乌说:“那就不用白跑了,空耗体力。” 纪渠影摸索着石缝,平静道:“这些机关应该是一次性的,封了洞就没有重开的余地。” 湖月退后,靠在石壁上,缓缓坐下。 他凝视着地面上湿润的泥巴,肩膀酸痛不已。 他低头掏出向乌上午送给他的伤药,解开衣服,将药膏涂抹在尚未痊愈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却不刺痛,散发出微苦的药草香。湖月从小为千机楼卖命,身上伤疤数不胜数,用过的伤药同样不计其数,他能分辨得出这的确是罕见的好药。 他低头擦药,向下的声音显得透不过气:“这个机关是用来销毁藏尸处的吗?” 藏尸点率先被淹,而后入口封锁,这样猜测也不无道理。 “也许吧。”向乌回应他。 湖月用力扯了一下伤口,血渗出来,他重新穿好衣服,不再动了,闭上眼叹息:“真不巧,碰到这种事。” 向乌沉默半晌。 “没关系,能出去。”向乌说。 湖月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向乌离开窄道,在他身前两米远站定。 他说:“我可以把这些石头烧穿,我们有不足三息的时间,如果能出去,你去找马,回城叫人过来帮忙,我和纪渠影留在这里守洞。” “好。”湖月说。 向乌叫纪渠影和湖月退后。他让纪渠影站在自己左后方,而湖月在他右前方稍远的位置。 向乌深深吸了口气,掌心跃出一小苗金焰。 火苗是最纯粹的金色,和前段时间烧了院子的火焰颜色差不多,甚至比那时的颜色更纯正。 向乌转头看纪渠影,在得到回应之前便飞快地转回去。 冷汗从他额前滑落,仅仅是维持这一小苗火焰的燃烧他就已经开始呼吸急促。 不能再拖。 向乌猛一咬牙,金焰顿时熊熊燃烧,向窄道飞去。 他唇色苍白,下唇被自己咬破,渗出殷殷鲜血。金焰越燃越旺,他唇角血色也越来越明显。 金焰无声,烧穿巨石犹如落雪,灰烬像纯黑色的雪花飘飘落地,在金焰中又彻底消失。 十多米的窄道就这样被硬生生烧成一个大洞。 灰烬纷飞,洞外水帘般的大雨不曾浇灭金焰,那一圈漂亮的金芒将黑灰送到外界。 向乌猛地推了把湖月:“跑!” 湖月猛然回神,全速跑出石洞。 他回头望,那些灰烬在洞中像是轻飘飘的黑雪,一到了外面,就被倾盆大雨不留情面地击落在地,融进泥巴。 向乌牵着纪渠影也跑了出来。 湖月不再停留,径直朝树林深处跑去。 湖月身影消失的一瞬间,金焰骤然熄灭,向乌即将跪倒在地,被纪渠影眼疾手快接住。 向乌呕出一口鲜血,黑瞳变为金色。 “不要……不要停留在这里。”向乌奄奄一息,想抓住纪渠影的手,可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声,耳边鸣声已然盖过雨声,眼前像是有一团黑雾,将他的视野和意识覆盖。 向乌昏倒了。 自从上次为纪渠影疗伤,他失去一分命魂,恢复得很慢,直到现在依然控火不稳。 方才他烤衣服时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能失控到这种地步,想掩盖过去,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纪渠影背起向乌,一步步朝与湖月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也进了树林,还没走多远,他便看到尸体。 四匹马,一个暗探,全都死了。
第108章 为了你 湖月带着莫久和沈青涯还有一众护卫赶到,石洞外却不见两人踪影。 沈青涯叫莫久留在石洞口,他带人进树林里搜索。 莫久不同意。 “天都黑了,你知不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危险!这里还有一个大妖的气息!”莫久拉着他不许他走,“其他人进去找,你不许去!” 沈青涯拔出短匕,莫久以为他要捅过来,心道就算今天被捅穿也不能让沈青涯去。 放在往常,这种事无足轻重,沈青涯爱去哪去哪,但是沈青涯今天一天都在跟他赌气,他得让沈青涯明白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谁知沈青涯的匕首并没有朝向他。 莫久眼睁睁看着匕首夹在沈青涯自己的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我不能去,我立刻动手。”沈青涯盯着他,手上用力。 “你疯了!”莫久斥他,“纪渠影是你什么人,你要这样对他!” “他救过我的命。”沈青涯说。 莫久怒极反笑:“他救过你?我没救过是吗!他的话你就听,他的命你就在乎,那我救你的命算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不让你去就是在救你!” 沈青涯脖颈已见血色,大雨瓢泼,那点血水很快被雨水冲走,但莫久还是闻到他血液的甜香。 “你现在不让我去就是在杀我。”沈青涯非要忤逆他。 莫久见他真的动刀,心中反而怒火更盛。 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都给摘,现在因为一个曾经的旧识就这样和他叫板。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现在的怒意全部源于嫉妒,正因如此,他更生气了。 莫久凑近,忽而一笑:“我就是不让你去。你割吧。” 沈青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他一向情绪稳定,但现在就是控制不住。 沈青涯怔了怔,雨水顺着眼睫滚落,脸颊被一串串水珠烫到。 别这样。沈青涯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般胡闹,让其他人看笑话,让莫久看笑话。 以后莫久肯定会拿这件事来嘲笑他。 他下意识松了一下手,匕首在颈边轻轻晃了晃。 这样一个细微而无意识的动作,在莫久眼里就是沈青涯真的打算下刀。 几乎是立刻,莫久的一手制住沈青涯的胳膊,另一手直接死死握住刀刃,将手指隔在刃口和沈青涯脖颈之间。 鲜血混着雨水坠落,在地面溅开大片血花。 “沈青涯!”莫久怒喊。 他以为沈青涯还要用力,可是沈青涯在他手指握住刀刃的瞬间就松了手,愕然睁大眼睛,本能地抓着他的手掰他的手指。 莫久看着沈青涯被雨淋湿的眼睫,忽然意识到那不只是雨。 他松开手,匕首掉在地上。 莫久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手拽过沈青涯,没好气地说:“去去去,行了吧?我和你一起去,死了也得有个人收尸。” 一伙人找了大半夜,可是此处地形复杂,乱石众多,搜寻难度非常大。他们找到了先前暗探和马匹的尸体,迟迟没有找到纪渠影和向乌。 天亮后,雨停了。 一人疾驰而来,是李成双。 李成双气喘吁吁地从马上滚下来,扶着沈青涯断断续续道:“公子、公子和小乌……已经回来了。” 一行人赶回城中。 屋内里外里围了三圈郎中,一个个都跪在纪渠影床前,面对着床上昏迷的世子束手无策。 向乌同样在昏迷当中,但他曾在京中再三叮嘱过李成双,不论他是死是活都不能叫郎中为他看病,不然就是活的也得看成死的。 李成双焦急地在两人房间外踱来踱去。 因为纪渠影今天临走前和他说他们今天回来得晚些,所以李成双一宿没敢睡觉,一直等他们回来。谁知大雨中李成双看到单匹马飞奔而至,只有湖月一人。 湖月报来纪渠影和向乌被困雨中的消息,莫久和沈青涯立刻组织一批护卫一同前去,留李成双看家。 他们刚走不多时,李成双又见一马。 马上只有两人,骑马的纪渠影和昏迷的向乌。 纪渠影将向乌放到地上,叮嘱过李成双不要告诉外人向乌昏迷的事,便也昏了,滚落下马。 李成双快吓死了,慌忙叫来郎中。 现在已是下午,纪渠影中间醒过一次又不省人事,李成双才知道,原来纪渠影一路抱着向乌绕开大路走小径,在村子里借了马才赶回来。 纪渠影本就重病缠身,身体羸弱,抱着人淋雨走了一路,外衣盖在向乌身上,自己淋也要淋死了,硬生生走到有人的地方。 这样也不停留,借上马和斗笠又继续走,直到回到安全的地方。 李成双没把向乌昏迷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就连莫久想进来看看他都不许。可是一帮郎中在这里焦急地进进出出,外面的人怎么着都该猜出几分。 纪渠影一向是向乌照料,但凡请了外面的郎中,要么是向乌不在,要么就是向乌出事了。 为首的郎中是临州有名的神医,此刻哆哆嗦嗦凑到李成双面前,俯首行礼,半天没起来。 纪渠影午前还高热不退,这阵体温已经低得异于常态,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病症,加之纪渠影还有其他病根,根本没人敢用药。 但万一有事,就变成了世子淋了场雨,外感寒湿,不幸逝于临州。 说起来就是他们一众郎中连小小的寒湿侵表都治不好,甚至不给用药治疗,干看着,把世子拖死了。 李成双快哭了。 这时有人敲门,李成双将门开了条小缝。 湖月站在门边。他脸色也很差,但也许是常年奔波的缘故,他看起来并无大碍。 湖月问:“世子还好吗?” 李成双避而不答:“等下再来吧,世子这阵不见人。” 院内隐约有哭声,湖月脸色一白,行礼离开。 李成双关紧门。他听到其他小侍哭了,自己也想哭,可想半天觉得好生晦气,憋得满脸通红,硬是一滴泪珠没掉。 他隔窗望望纪渠影,又跑去隔壁房间看向乌。 向乌情况更糟糕,从回来便是浑身滚烫,到现在温度只高不低,李成双摸着烫手,给他用凉水擦脸擦手,可体温一直都不降。 他不敢贸然用冰,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么没用。 李成双重新打了盆凉水给向乌擦脸,努力吸着鼻子:“小乌,你醒醒吧,你告诉我怎么治你啊!你醒醒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抢吃的了,我再也不说你是死鸟,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啥,求你了……我愿意为你俩斋戒三个月……不!三年也行!十年也行!” 他快哭出来了,突然听到气声。 “你说的。” 李成双瞪大眼珠向下看去。 向乌眼皮掀开一条小缝。 “把郎中都赶走,”向乌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带我去渠影那里。”
第109章 对不起,辜负你 郎中和侍从鱼贯而出,小院静悄悄,树影摇曳。 向乌钻进纪渠影被子里时,对方不知怎么忽然醒了。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纪渠影偏身抵上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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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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