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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图姆……”林世秩颤抖地说:“是另一个世界的能量体,能够兼并任何形式的能量体,没有例外,阿图姆是绝对稳定的物质,融合我们的世界后,世界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届时世界归于稳定,门、生物潮,空间乱流都将不复存在,这难道不好吗?为了避免消亡,这是唯一的出路!” 林世秩的表述疯癫又混乱。 缇厘没能完全听懂。 不知道他所说的世界注定消亡的理论,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林世秩的话很奇怪,只要世界成为了阿图姆的一部分就能够重新归于稳定,听上去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事实当真如此吗?他总觉得有某些关键的信息被隐去了。 “那么人类呢?人们的生活还和现在一样吗?” “呵呵……” 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林世秩的眼泪停止了,也不再颤抖,气喘吁吁但语速很快:“人?人类当然也会和世界融合。” 他的眼球就像充血一样红:“人的本质和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本质都是一团能量,当然会和世界一样与阿图姆彻底融合在一起。” 这句话让缇厘感觉后脑勺好像被猛的打了一下。 风吹拂在皮肤上,很冷。 人? 本质? 融合…… 缇厘这才发现自己对阿德莱德的目标知之甚少。 这些词分开来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但合起来就像听到了一个荒谬的谎言。人的本质和能量没什么不同,都将和世界一起与阿图姆融合?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空间稳定? 这是多么荒谬的…… 先不说是否可行,退一万步来说,到时候世界真的稳定了,但人类都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世界是稳定还是灭亡,对于他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人类这个物种都不能存续了,这算哪门子和平稳定? 这就好像是一个人提出了问题,既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解决这个人。眼看着人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解决问题,那么干脆抹杀人类这个族群。 无论是阿德莱德的目的,还是接受这个建议的林世秩,一切都令人感到荒谬。 缇厘从荒唐中走出来后,愤怒在心中蔓延:“天空升起的是太阳还是月亮?时间是走是停?空间是稳定还是混乱,人类都已经无法感知,以牺牲人类换来的稳定又有何意义?” “……意义。”林世秩呆呆地仰望着他。 随后疯狂大笑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疯狂渗人的光,手指向外面雪白的连绵起伏的建筑物:“白塔,看看这个地方!” 缇厘看向窗外,湿漉漉的雾气在玻璃窗上凝结成水珠,雾蒙蒙的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塔楼在夜雾的海潮中浮浮沉沉,宛如波澜起伏的白色沙丘。 他声音沙哑颤抖:“我为它服务了大半辈子,一年又一年……” “这一切都是我建造出来的,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吗?!”林世秩脸庞被灯光照得惨白,他瞪着充斥着血丝的眼睛,仿佛陷入某种执拗,大喊大叫着:“那些贪婪的,不知感恩的蛀虫们,人类这个族群就是这样的脆弱,我为他们服务了这么久,他们就像趴在我背上吸血的水蛭,口口声声的歌颂我,感恩我,但只要我的缺陷暴露出来,他们立刻就会把我当成怪物看待!我还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大恩赐,我要让他们都体会我体会过的痛苦,这才最为公平!” 虽然拥有无所不能的权力,但眼见自己的**一天比一天畸形,林世秩的心态发生了不可扭转的改变。 缇厘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像疯子一样大笑的林世秩:“你把缺陷暴露出来过吗?有人把你当做怪物看待?” “还是说,这只是你的假想,你自己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怪物。” 林世秩的影子嶙峋而佝偻。 良久,他抬起了脸,喃喃道:“一切都快落幕了。” “……” 他灰败的面孔苍老,布满了泪水,嘴唇哆哆嗦嗦:“何必遮掩世界本来的面目,就应该把糟糕的样子摊在大家的面前,世界终将走向末路,我没做错,我只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这是自然选择的规律,人类的命运是共同体,紧紧相连……紧紧相连……” 反反复复重复这句话。 “你在诡辩。”缇厘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道:“先不提世界被卷入能量乱流中的事情发生在多少年之后?任何生命,任何物质都注定走向灭亡,没有永恒存在的事物。而生命的可贵,恰恰在于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超出时间的价值。而你却为了私欲要剥夺现有者的生命。” “……”林世秩咬牙切齿:“你未曾站在我的高度,又怎么敢评判我的对错?!”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向死亡妥协。”缇厘说:“你说的没错,自然选择是一种规律,而抗争一直都是人类的选择。” 他拿起柯尔特,打算结束这场谈话,而林世秩以为他又要对他开枪,吓得瑟瑟发抖,手肘撑着地面往后瑟缩。 “别,别过来……” 缇厘最开始觉得林世秩的想法很荒诞,甚至怀疑他是被阿德莱德洗脑了,但转念一想,忽又觉得情有可原,他不是林世秩,没有相同的经历,他自然不知道林世秩为了建造白塔,为了拯救全世界付出了多少艰辛。 林世秩是个极端的特权主义者,但他也确实为这个世界做过贡献,成百上千的城市、基地是在白塔领导下才有了稳定的好转与发展。 或许拖着饱受以太后遗症的病躯殚精竭虑,才让他衍生出了共生共死的极端念头。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世秩,林世秩满眼惊恐,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都毫不自知,他根本不敢看缇厘的眼睛,就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 仔细一看,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邋遢的老男人,抛却手握权柄的执政官身份,精英特权主义者的野心家身份,抛弃掉那些昂贵的西装外套,林世秩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悲惨的老家伙。 初入白塔时,林世秩是令人敬畏敬仰的执政官,后来当他逐渐认清林世秩的面目后,他是维护特权阶级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但那些都是张牙舞爪的野兽皮毛,脱去野兽的皮毛,皮毛之下,只是一个平庸的,狡猾的,上了些年纪的男人。林世秩也是人,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一样害怕疼痛,害怕枪支。林世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值得他花太多的心思了,是的,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他拿起柯尔特,冰冷的枪口碰了一下林世秩的额头:“笑一笑,然后认命吧,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按照我说的做,你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枪口就抵在额头上,林世秩放弃了抵抗,按照他的指示解除了黄昏公馆的全部禁制。 一刻钟后,第九军团的支援赶到了,火速控制住了公馆的宪兵队和守卫力量。 “感谢您。”第九军团支队长“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目光中满是钦佩。 缇厘向导在白塔已经像传说一样的人,现在连黄昏公馆都来去自如。 缇厘瞥了一眼林世秩:“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议长意思是先软禁起来。”队长道。 缇厘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林世秩到底知道的还是太多,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没吐露的,先软禁起来是最好。 通讯手环滴滴响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接起通讯。 乐瑶温柔的声音传过来。 “听说你控制住了林世秩?” “嗯,”缇厘问:“你们那边顺利吗?” 乐瑶说:“有人泄露了计划,但好在有惊无险,我们这边也还算顺利。” “那就好。” 缇厘松了一口气。 “林路辛也被我们暂时控制起来。”乐瑶轻声道,似乎在试探他的想法。 “那是必要的。”缇厘说。 听不出任何抵触情绪。 “从林世秩那里有什么新发现吗?”乐瑶又问。 缇厘把得到的消息转述了一下。 沉吟片刻后,乐瑶说:“这样吧,现在大家人都在会议室,你也来一趟,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缇厘答应了。 林世秩双手被铐在背后,低垂着头颅。 无人窥见的角落。 颈后的人面嘴角徐徐扬起一个诡笑。 第72章 新的方向 从黄昏公馆离开, 将近凌晨一点。 夜风扑面而来,隐隐能听到远处微弱的喧嚣声,灯塔摇曳着信号灯, 呼吸间充斥雾霾特有的味道,天空中黑雾浓浓像是细碎的沉沙, 天空一半都隐没在其后, 除此之外,这是一个与平时一样,宁静平和的夜晚。 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的夜晚中, 白塔的内部结构悄然变革。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赶到会议现场时, 二点刚过一刻。 这里气氛比之前缓和许多,这是鸽派在与鹰派的漫长斗争中,头一次占据上风,士气高涨而热烈。 听着里面热烈的谈话声。 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曾苦苦追寻瑞贝特灭亡的阴谋,却在今夜猝不及防知道了真相。 他以为有些事自己已经忘了,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夜的场景——他从睡梦中惊醒,看到铺天盖地的银炮弹从空中坠落, 烟花一般爆炸开来。 狂风混合着巨大的爆炸声交织成一场命运的交响曲,炽热的灰烟漫天飞扬,他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家园建筑物,在明亮宛如白昼的光束中化为烟尘消失殆尽。 他不由想起。 这个会议室里, 或许也有当时下命令摧毁瑞贝特的人。 脚步陡然停了下来。 他忽然感到一股迷惘, 他似乎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群体,任何一个人群。他不属于鸽派,不属于白塔, 甚至不属于人类,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么多杂乱的念头。除了白塔宿舍,他还有其他能去的地方吗?他似乎无处归属,也无处可去。 他站在原地,一股无法忍受的抗拒涌上心头,他不想走进去了。 “缇厘。”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慢了两拍,他才望过去。 乐瑶正在与身边的人说话,余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缇厘,立即主动走了过来,眼眸中闪烁着温柔关切的光。 “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 缇厘出于本能抗拒,后退了一步。 乐瑶感觉到了异常,很少见到缇厘流露出这么茫然、难过的表情,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向他伸出了手。 缇厘感觉乐瑶突然用力抱住了他。 他伫立在原地,任由她抱着,脑海中盘旋着想问问乐瑶知不知道瑞贝特事件,但一丝理智拴住了他,让他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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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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